无间(127)

2026-01-10

  沈鞘就要开门,陆焱忽然抓住了他手,五根手指严实卡进沈鞘手指,闷闷说话了——

  “我不高兴。”

 

 

第98章 

  沈鞘还没开口,浓郁酒气的鼻息滚烫地喷着他脖颈皮肤,“你都没告诉我老家在二十桥。”

  沈鞘眼皮微跳。

  陆焱都查到二十桥了。

  先前他陆焱一个错误的地点,假如陆焱没查到二十桥,质问应是“老家真在二十桥么”,而非确定。

  陆焱比他以为的要聪明一点。

  沈鞘说:“那时和你不熟,保持警惕是基本吧。”推了一下陆焱,“不晕就自己进去。”

  陆焱纹丝不动,哼唧着,“晕,晕死了……”那两片滚烫的嘴唇几乎是贴着沈鞘的脖颈在说话,“你和那小鬼也不熟,才初次见面!”

  见陆焱是要耍赖到底了,沈鞘空出另一只手开门,推就开了,窗帘开着,只拉了窗纱,依稀的光影看到了一张大床,沈鞘就拖着陆焱进去了。

  沈鞘不理他,陆焱也就没说话了,他巨重,现在又不配合,沈鞘费了一番力气才把他连抱带拽拖到了床边,沈鞘松了口气,就要把人丢上床,陆焱先动作了,全身往沈鞘那边倒,他比沈鞘重了六十多斤,沈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压跌到床上。

  蓬松的鹅绒被很柔软,身上的陆焱重得厉害,沈鞘闷哼一声,推着陆焱,“滚开。”

  陆焱稳如泰山,浓烈的酒气喷着沈鞘耳垂,嗓音沙得厉害,“不滚,我还在呼吸就要贴着你。”

  沈鞘被密不透风压着,视野里是天花板微微晃动的水波纹,楼下应该是有一个大游泳池。

  沈鞘起初有些挣扎,以为陆焱在借酒装疯卖傻,直到感受到陆焱紧贴着他腹部的物件……

  没起反应。

  陆焱是真醉了。

  沈鞘松口气的同时更无奈了,醉了的陆焱更比装醉的难推开,这么大一块……

  好在陆焱还没睡着,还在他耳边发酒疯,“沈鞘,我要贴着你,这辈子,下辈子……狗皮膏药一样你永远甩不掉!”

  一个醉酒的大块头,除了哄没有别的办法。

  沈鞘同意了,“好,你从我身上下去我就答应。”

  陆焱有些松动了,“真?”

  “我保证。”

  陆焱就要动了,沈鞘刚喘了口气,陆焱又密实压回来,这次还抓住了沈鞘两只手压到头顶,很是流氓地在沈鞘耳垂,脖子到处嗅,沈鞘忍无可忍,抬膝盖要顶开他,不过体重悬殊过大,陆焱岿然不动,甚至一路嗅到了沈鞘胸前,沈鞘只好喊他,“陆焱。”

  陆焱抽空回他,“嗯?”

  “我们说好了,你下去我才答应你。”

  “嗯啊。”陆焱对答如流,“所以我在确定你是沈鞘。沈鞘不会轻易答应我。”

  沈鞘,“……”

  不容他细思,陆焱就要嗅到奇怪的地方去了,沈鞘猛地喊了一声,“陆焱!”

  他呼吸又急又喘,“我告诉那小孩是——”

  陆焱终于从沈鞘胸前抬头,漆黑的眸子醉意朦胧,却也黑亮灼人,问沈鞘,“为什么?”

  沈鞘调整着呼吸,轻声,“她是你侄女。”

  他还想着再说点什么,陆焱突然就闭了眼,漏气一样放松倒沈鞘身上。

  两手还压着沈鞘的手,力道却轻了,沈鞘先是抽回手,推了一下陆焱的头,“陆焱?”

  没任何反抗了。

  沈鞘抓着陆焱两侧肩膀,艰难着将他终于挪到了旁边,跟压在胸口的一墩重石移走一样,沈鞘按着滚烫的胸口坐起身,在黑暗里大口大口喘息着。

  气息调整稳了,他侧目看着旁边睡得昏天暗地的陆焱,下一秒,他抬手在陆焱光洁饱满的大额头很轻地弹了一个钢镚。

  “晚安。”

  *

  陆焱第二天是被电话吵醒了。

  难得宿醉一次,他头疼欲裂,睁眼半天才从翻身下床,胡乱塞了拖鞋就往外走,门还没打开就喊,“沈鞘!”

  门外寂静无声。

  陆焱大步去了走廊最后一间房,他以前就睡那间房,三楼就这两间房有床。

  门推开,空气是淡淡的香气,沈鞘的香味。

  陆焱房间是超极简装修,就一张床,被褥铺得整齐,沈鞘早起床了。

  陆焱又跑回昨晚睡的客房拿手机,手机还在响,来电是他在京市的初中同学。

  去部队后,陆焱只过年才回京市,老同学都会约他聚一聚。

  陆焱穿的睡衣,抓过睡袍披上,直奔电梯,抽空接了电话。

  果然是约他晚上去酒吧。

  陆焱没兴趣,“今年不去——”

  电梯到一楼了,门打开,陆焱一眼就看到沈鞘在客厅和他老爸下棋。

  陆焱瞬间改了主意,“成,我带个人来。”

  挂了电话,陆焱大步出去,客厅里全是陆柏樟的笑声。

  “哎呀鞘鞘,你再让我一手——”

  陆焱还是有些意外,不是意外沈鞘下棋也厉害了,就是陆柏樟围棋还拿过奖,还是正经非野鸡,沈鞘这也赢了,那真的是——

  陆焱弯腰就自然伸手搭着沈鞘肩膀,看不懂装懂,“下得不错!”

  沈鞘没搭理他那只占便宜的手,笑着和陆柏樟说:“可以。”

  陆柏樟乐呵呵就捡走了一字令下,还公正揭穿了陆焱,“这不是五子棋,你看不懂,快去吃你午饭,别耽误我们下棋。”

  陆焱眯眼,“都中午了。”他还搭着沈鞘的肩,扭头说,“有朋友约晚上聚会,我顺便带你逛逛首都。”

  沈鞘下着棋,“你自己去。”

  “那不好吧。”陆焱厚着脸皮,“他们也邀你了,我替你答应了。”

  沈鞘还是没看陆焱,继续下棋,“哦。”

  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陆焱就要贴上去了,“阿鞘——”

  “哎,我去看看火,晚饭给你们炖水鸭汤……”陆柏樟就起身离开了。

  客厅只剩陆焱和沈鞘,陆焱更肆无忌惮了,目光肉麻地望沈鞘,“昨晚我醉了断片,没对你变禽兽吧?”

  陆焱酒品其实非常好,喝醉就睡,不吵不闹,但面对沈鞘还真说不准。

  “没。”沈鞘还是没看他,专注观察着棋盘的局势。

  “不能吧……”陆焱太失望了,他竟然没在免罪期占点便宜,亏大了!

  陆焱又靠近,“晚上聚会的事怎么说?你真想不去我就拒了,几年没见的老朋友不见就算了——”

  沈鞘把子丢回瓷罐,“陆焱,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没在交往。”

  “没忘。”陆焱挑眉,“这也不是介绍媳妇的场合,你是我朋友,跟我去没问题吧。”

  陆柏樟打定主意要让他们独处,迟迟不回来,沈鞘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可以去,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一万个问题都行。”陆焱马上揉了把耳朵,“准备好了,你问。”

  “昨晚你真断片了?”

  “……”

  陆焱没空骚扰沈鞘了,抓耳挠腮回想昨晚的记忆,奈何断得特干净,无半点记忆。

  沈鞘这才得了安静,和陆柏樟总算下完了那盘棋。

  吃了晚饭,沈鞘就同陆焱出门了。

  没下雪没下雨,陆焱借口酒吧近,带着沈鞘步行。

  离过年就两天了,人行步道上的植物全都挂上了小红灯笼。

  京市的树全光秃秃地积着雪,挂着小红灯笼就像挂着大红柿子,陆焱边走边和沈鞘说着他小时候的趣事。

  比如家里花园有一棵老柿子树,柿子成熟的时候,陆焱爬树给他妈摘柿子,结果从树上摔下来了。

  “5岁嘛,骨头还软。”陆焱呲着牙,“掉下来也没伤,就破了点皮,还是把我奶心疼坏了,哭天抹泪给我擦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