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剩下的三分之一,沈鞘永远没可能知道真相,因为唯一知道真相的温南谦,在知道真相的瞬间就死了。
死得特别干净,没任何后患。
他永远只会是温南谦最好最温暖的朋友。
谢樾清楚,他赢了。
潘星柚和孟既,从游戏开始,就没有参与的资格。
谢樾把葡萄酒换到左手,右手取了杯深红的葡萄酒,笑着递给沈鞘,“欢迎回来。”
沈鞘接过了。
在身后无数的注视下,举杯和谢樾轻轻碰了一下杯,微笑喝了一口红酒。
*
沈鞘和谢樾说了几句,这才转身又看孟既,“你答应的事没忘吧?”
发现沈鞘还认识潘星柚,孟既只意外了一秒,他终于想起来,当初孟崇礼找来沈鞘给他做手术,是沈鞘从鬼门关救回了潘其昌的命。
潘星柚是潘其昌的孙子,他认识沈鞘太正常,喜欢沈鞘也太正常了。
孟既余光扫过潘星柚左手无名指。
不在意时没看清,现在看非常清楚,潘星柚纹在左手无名指的名字,是沈鞘。
真是,太碍眼。
孟既笑着,和沈鞘说:“我答应你的事,一件不敢忘。先做第一件,他们在另一个厅,我带你去。”
沈鞘跟着孟既走了,全程没看过潘星柚一次。
潘星柚惊诧气愤到极点,又能笑了,他两眼都泛着红血丝,抬起看着他曾以为会爱一辈子的谢樾,哑着嗓问:“你喜欢的人,也是沈鞘?”
谢樾微微晃着酒,“公平竞争吧,这次我很认真,希望你也是。”
他温温柔柔笑着,却带着警告,“你在以前那些人身上用的手段,要耍到他身上。”时隔多年,他再一次叫他,“柚子哥,我会生气喔。”
彼时沈鞘到了一间明显不同于外厅的小花厅。
孟既进来,十来个在喝酒的男人赶紧起身,纷纷喊着,“孟总。”
孟既笑,“都是老同学,这么客套,介绍一下,他是——”他看向沈鞘,眉眼都跟着温柔,“我们老同学温南谦的亲弟沈鞘。”
沈鞘简单点头,这群人来前就有人提前打过招呼,能来参加孟既的生日是有人有事问他们。
他们马上陪笑着说:“幸会沈先生。”
孟既温声,“阿鞘,得聊不少时间,先落座。”
沈鞘没反对,机灵点的早让出一张双人沙发,沈鞘坐下了,孟既坐旁边他也没反应,只笑着问了一些温南谦的往事。
这群人哪还记得一个初中同学,现在提起来,不过就有个当年中考完突然跳楼自杀的印象,至于回答温南谦的往事,编不就得了。
谁又能知道真假,总之哄得这个孟既明显很在意的男人高兴就行。
于是温南谦的初中生活变成了彩色,青春洋溢和阳光。
沈鞘安静听着,好一会儿才放下酒杯,说:“去卫生间。”
孟既跟出来了,沈鞘似笑非笑伸摊开掌心,“给我。”
孟既没明白,“你要什么?”
沈鞘就不高兴了,皱眉看着他,“毕业照。”
沈鞘喝了三杯酒,雪白的肤色现在有淡淡的粉色,孟既没喝酒也看醉了,他就笑了,“酒量那么差,下次我帮你喝。”
沈鞘不耐烦催促,“快点,照片。”
孟既忍俊不禁,这样的沈鞘他也爱不释手,撩开西装外套刚抽出照片,沈鞘一把夺走了,转身慢悠悠往前走,孟既就跟上去要扶他,“等我,你醉了,一个人去不安全。”
“孟既。”沈鞘回头,揉着额角,很不舒服的样子,“你太烦了,别跟着我。”
孟既被骂也很舒服,他喜欢听沈鞘骂他,他停脚,“好好,我不跟。直走左转有卫生间,记得住我电话么?有事马上打——”
沈鞘走了,慢吞吞念着,“13……”
是孟既的手机号。
甚至还真摸出手机咚咚在戳。
孟既心口砰砰跳着,他按住心脏,目送沈鞘蹒跚着走远了。
推开卫生间的门,沈鞘还没关门,身后突然挤进一人,猛地关上门,呼吸急促问。
“为什么不理我?”
沈鞘眼底清明冰凉一片,手机飞快放进口袋,同时回身重重将照片砸潘星柚脸上。
潘星柚鼻梁瞬间划出了一道新鲜的伤口。
沈鞘说:“滚开!霸凌者!”
第106章
照片掉到地面,潘星柚也傻了。
他的羡慕嫉妒生气,一瞬化为了惊慌失措的恐惧。
知道了!
沈鞘知道他撒谎了!
潘星柚脑子脱口就是道歉,“对不起阿鞘,我、我不是故意欺骗你……我我……”他口不择言,“我就是怕你会这样才骗你,你别气,我——你听我解释!”
他想去抓沈鞘的手,沈鞘冷冷退后了,那张微微泛着粉的脸上是冷漠的疏远,“什么解释?”
潘星柚脑子平时就不够用,现在更是乱作一团,他压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唯一只想到要取得沈鞘的原谅,沈鞘后退那两步,让潘星柚急坏了,他必须做点什么,他知道必须做点什么,不然、不然沈鞘会真不再理他了!
这种恐惧在此前从未有过,潘星柚是真在恐惧。
他急切说:“我不知道温南谦是你哥,我知道一定不会……”
沈鞘冷笑一声,“你霸凌我哥的时候,还在喜欢谢樾吧。”
潘星柚脑海轰一声炸开了。
沈鞘第一次和他说那么多话,却是在这样的时间,“我那时候被你认识,你霸凌的人恐怕是多我一个。”
“不是……”潘星柚口干舌燥,已经不知道先说哪件事了。
他眼球通红,视野的沈鞘像是更远了,“沈鞘你别这样,我喜欢你,真喜欢你,和喜欢阿、谢樾不一样,我……我早知道他是你哥,我真不会欺负——唔!”
沈鞘踹向潘星柚腹部,潘星柚砰一声巨响撞到门上,他眼角因为强烈的疼痛飙出了生理性的泪水,他大口喘息着,只听到沈鞘又近又远的声音,“潘星柚,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潘星柚是第一次知道沈鞘力道原来是那么大,单手拽过他如垃圾一样丢到地上,开门头也不回走了。
潘星柚腹部疼,刚砸到大理石的胳膊也在疼,他不是第一次被沈鞘揍,甚至这次沈鞘揍他还没前几次严重。
没断胳膊没破相,鼻梁唯一的口子也是照片刮——
照片!
潘星柚反应过来去捡照片,看到果然是初中毕业照时,潘星柚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孟、既!”
沈鞘就在昨天还在正常回他短信,今天就知道了他和温南谦是同学,欺负过温南谦,没人有这么大的胆子,只有孟既!
怪不得上次他要毕业照孟既没给,敢情是留着给他使绊子!
潘星柚血球红得快滴血了,他抓着照片从地上起来,踹门大步出去了。
“孟既在哪儿?”逮了个人问。
看到是潘星柚,那人说:“好像在找人,刚上去二楼了。”
潘星柚跑到了二楼,他对这儿很熟,很快在二楼卫生间找到了孟既。
孟既在找沈鞘,刚在一楼几处卫生间都没找到,就来了二楼。
二楼几处也没有,孟既打着沈鞘电话没人接,出来就撞上气势汹汹的潘星柚。
孟既挂了电话,扫一眼潘星柚无名指的纹身,淡淡说:“楼下不是有厕所。”
“这他妈是不是你给沈鞘的!”潘星柚如沈鞘扔他一样,毕业照砸到孟既脸上。
孟既的妈病逝后,潘星柚在他面前骂脏都会避开“妈”这个字眼,今晚他是真气炸了。
孟既倒是很冷静,他弯身捡起照片,照片被潘星柚攥得皱成一圈,再看到潘星柚鼻梁的小口子,孟既就猜到了,他慢条斯理笑,“是我,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