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鞘简单回应了那个成员的欢迎,退出回了陆焱,【你调了闹钟。】
肯定句。
“是啊,按时督促你吃饭!沈医生你知不知道你太瘦了。”陆焱一如既往发来一张晚餐照。
这次照片里又换了一个特色,一个大份牦牛奶酪披萨,一满盘荤素搭配的烧烤,一杯酥油茶。
几乎能肯定陆焱去了一个与国外接壤的少数民族地区,而且短时间内在频繁移动。
沈鞘判断陆焱是在追踪某人或是某团伙,至于是私人目的还是工作——
沈鞘还在想,陆焱信息又来了,“今晚没法发信息了,提前晚安,明天见!”
又消失了。
沈鞘望着屏幕,半晌才放下手机。
*
次日,郊区墓园。
沈鞘和谢樾同时到了,沈鞘拿着一束白山茶,谢樾也是。
谢樾笑,“你哥说你们的母亲最喜欢白山茶,他也最喜欢白山茶。”
沈鞘微笑,“谢谢你还记得。”
两人说这话,并排上山了。
温南谦葬在接近山顶的地方,在一棵松树下方,孤零零的一座墓。
到了墓,墓前摆着一把快干枯的花,能看出最初的模样,也是一束白山茶。
谢樾没在意,要么是沈鞘,要么是温南谦的其他亲人,他这段时间回忆,想起来不少温南谦说过的话。
他们也是有几个亲人的。
温南谦说他和沈鞘的父亲,是出事故去世了,他们的母亲则是跳河自杀了,原因似乎是卖血?
那时谢樾还听得有趣,原来真有人会因卖血染上艾滋,没钱治怕拖累家里自杀。
似乎他们还有一个姥姥,是特别严厉的一个乡下老太太。
谢樾忍不住看沈鞘,沈鞘就是他乡下的姥姥养大的吧?
沈鞘在望着那束干枯的白山茶。
没有第二个人选,他马上猜到了是陆焱。
他是温南谦最后一个亲人,没人会来看他,只是他也没想象到,陆焱查到温南谦后,原来还来拜祭了温南谦,还带来一束白山茶。
沈鞘掏出一只塑料袋半蹲下,将那束干花仔细装进袋,放下了手中开的正绚烂的白茶花,谢樾紧跟着也放下花,望向墓碑。
温南谦的墓碑简单,只有温南谦三个字。
谢樾叹息,“对不起谦哥,现在才来看你。”
沈鞘低头捡着墓前落叶装进塑料袋,观察不到表情,谢樾继续说着一些往日的记忆。
大部分被温南谦记录在日记里,是温南谦那段地狱般恐惧的日子里,支撑他勇敢活下去的力量之一。
温南谦说他被男生性侵过,谢樾安慰他。“那不是你的错,你是受害者。”
温南谦说他想过自杀,谢樾说:“活着才有机会逃脱地狱,也才能见到你弟弟不是么?”
温南谦信了。
他无比感激、崇拜着谢樾,然后在他生日那一天,谢樾亲手打碎了一切。
沈鞘听完了,也捡干净墓前的落叶,他系好塑料袋,打了一个死结,起身找垃圾桶丢了,再回来,谢樾还在墓前回忆着。
“谦哥,还记得吗?我们约好高中要好好学习,考同一所大学,一起读研究生读博——”
谢樾声音低下去,“你怎么就失约了?”
沈鞘看谢樾了,“你不知道吗?”
谢樾扭头,他眼中有惋惜、感叹,还有悲伤,“知道什么?”
“他被人欺负得活不下去了。”沈鞘说,“那人你也认识,潘星柚。”
谢樾没想到沈鞘已经知道,他当即作出反应,皱眉问:“什么时候的事?谦哥没和我说过,我只知道他们同一个班。潘星柚怎么欺负他了?”
“据说是初一到初三。”
谢樾抓住了关键点,“不是谦哥告诉你的,是谁?”
沈鞘摇头,只说:“不方便提他名字。”他换了话题,“你不知道也正常,我哥也没告诉过我。”
沈鞘转回了墓碑,“他怕我们担心。”
谢樾以为“我们”的们是他,他突然转身,手落到沈鞘右肩,“对不起,怪我粗心没照顾好谦哥,连他受欺负都不知道。他要真是因为潘星柚而选择自杀,你放心,我会为他讨回公道。”
他已经确定了,告诉沈鞘温南谦被潘星柚霸凌的人是孟既。
只会是孟既。
谢樾从小认识就对孟既避而远之,和潘星柚那种表面上动不动揍人不同,孟既从不欺负其他同学,但谢樾太清楚了,潘星柚是纸老虎,孟既才是真老虎,骨子里藏着狠,他不欺负同学,是他们在他眼中毫无存在感,不算人。
他注意到温南谦,隔天就把人强暴了。
谢樾不意外孟既第一刀先斩潘星柚,只还是有些意外。
孟既强暴和长时间逼奸温南谦比潘星柚霸凌还严重,他就那么自信没人知道?或是他根本不怕、有人敢告诉沈鞘,他就提前解决那个人?
谢樾分析着,那孟既下一个要动手的,不就是他?
他结交温南谦被潘星柚撞到过知道了,潘星柚那大嘴巴知道,孟既百分百也知道了。
谢樾决定先下手为强,他按在沈鞘肩上的手重了几分。
“阿鞘,你现在提起谦哥曾经被霸凌,我想到了一件事。”
沈鞘不动神色,看着谢樾等着下文。
果然谢樾埋坑了,“有次谦哥脖子——”他指着接近锁骨的那块位置,“大概在这儿吧,有几个青紫的痕迹,我当时有问过他,回想起来,他那时特别惊恐慌张,拉过校服遮住说是被毒蚊子叮了。”
谢樾神情肃穆,“会不会就是被潘星柚欺负了?又……”他拧眉停住。
沈鞘假装被引导,追问:“又什么?”
谢樾迟疑片刻,“不像被打,更像……”他放缓语速,“被暴力嘬出来的淤青。”
沈鞘瞳孔震颤,“他那时初中,不会有交往对象!”
“我不是那意思。”谢樾说,“谦哥一直是乖学生,他肯定不会连谈恋爱,只是那个痕迹,我越想越觉得不像是被打出来的。”
谢樾停下又摇头,“算了,你当没听过,或是我记错了。”
沈鞘突然说:“想知道真相,或许有一个办法。”
谢樾,“?”
沈鞘侧身,自然拿开谢樾的手,说:“我哥从小有写日记的习惯。”
谢樾神经末梢陡然收缩,他也想起来了,温南谦是每天都会写日记。
他血液翻腾了,温南谦极可能将孟既强暴他的事记在了日记。
没什么会比沈鞘亲眼看到温南谦记录下孟既强暴他更有冲击了。
谢樾马上说:“你哥的遗物里有他的日记本吗?”
第111章
沈鞘说:“遗物不在我手上。”
谢樾就反应过来了,温南谦的遗物在他那个禽兽养父手上。
他差点忘了这个人。
温南谦极少提他养父,只说过一次,他养父收了孟既的钱。
谢樾心想,温南谦后事由他养父处理,就算有日记本,也早被毁掉了吧。
谢樾很是失望。
“温茂祥去年死了。”
沈鞘突然一句,“温茂祥你有印象吗?我哥的养父。”
谢樾摇头,“没见过,你哥从不带我去他家,后来他自己出来租房住了才会邀请我去做客——”
停住问沈鞘,“去你哥当年住的地方看看吗?我上个月路过,那附近没拆迁,应该还在。”
沈鞘说:“下次,我现在想去温茂祥的房子瞧瞧。”
话题又回来了,谢樾问了一嘴,“温茂祥怎么死了?他去年还不到60吧。”
“生了大病。”沈鞘神色冷淡,“我哥没告诉我,其实我知道,他养父对他非常差,他还要自己赚学费和生活费。”又看着谢樾,“我哥说你有帮他介绍兼职,帮他攒到了高一的学费。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