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186)

2026-01-10

  沈鞘冷冷说:“放心吧,你没死我不会走。”

  孟既笑了,“那最好不过。”

  孟既拉过门,轻轻关上了,“晚安,做个好梦。”

  门关上了。

  沈鞘也没锁门,他到床边拿了一套换洗睡衣去了卫生间。

  洗完澡出来,沈鞘关灯睡觉了。

  一连几天,沈鞘都在楼上没下楼,白天看电影,到点准时休息。

  就是不怎么吃饭。

  每天都会有人定时送饭来,味道当然比不上在蓉城,孟既看着桌上饭菜几乎没动过的饭菜,叩了两下门。“阿鞘?”

  屋内是淡淡的声音,“门没锁。”

  孟既笑了下,拧门进去,窗帘全拉着,沈鞘也没开灯,只电视在播着纪录片。

  沈鞘专注望着电视,下颌线又尖又细,孟既叹气,“你又瘦了,想吃什么开个单子,我叫人去买。”

  “不用折腾了。”沈鞘淡淡说,“只有四天就走了。”

  孟既笑,“再三天不吃东西你要成仙啊,你开清单吧。”

  沈鞘就没再说,写了一张清单。

  晚上东西买回来了,沈鞘分别尝了一口,微微蹙眉也不再吃了。

  孟既就尝了点,他是少爷舌头,边境小县城的东西自然也入不了他嘴,他皱眉,瞧着沈鞘削瘦的脸颊说:“我叫他们去市里重新买。”

  “市里也一样。”沈鞘语气寡淡,“不是我想吃的味道。”

  孟既就说:“你想吃什么味道我都会给你弄来。”

  沈鞘冷笑,“没那么麻烦,用我手机登微信就能买,问题是你会愿意?”

  听到手机,孟既表情有少许变化,他说:“说来听听。”

  “你是要带我出国吧。”沈鞘还是专注看着电视屏幕,声音是不太足气血的低哑,“有一家的椰子饼和凤梨酥我很喜欢,你要愿意,登我微信让他发几盒过来。以后也很难再吃到了。”

  孟既没出声,沈鞘也不再开口,昏暗的房间里只回荡着纪录片旁白浑厚磁性的声音。

  没一会儿孟既说:“要几盒?”

  沈鞘淡淡,“10盒椰子饼,5盒凤梨酥。屏保密码是212121。”

  孟既下楼了。

  他住一楼离楼梯最近的一间房,他拿过沈鞘的手机,他房间有无线网络,他解锁沈鞘手机,登了沈鞘的微信。

  置顶就是显眼的【陆】。

  孟既眼尾抽动一下,点开了通讯录。

  只有两个联系人,一个陆焱,一个是【正宗手工椰子饼】。

  他被删了。

  孟既没马上下单,他拿过烟盒点了支烟,烟雾缭绕着先看了沈鞘和陆焱的聊天记录。

  一小时后,孟既删掉了陆焱,点开【正宗手工椰子饼】发了一条信息。

  嗡!

  陆焱手机弹出一条微信通知,来自【邻居2号】——

  【10盒椰子饼,5盒凤梨酥,地址XX省XX……】

 

 

第146章 

  陆焱立即动身了。

  他已经回到蓉城,从蓉城过去最快的方式是飞机。

  今晚最后一趟航班已经飞走,明天最早一趟时间是下午两点,陆焱等不及,直接开车出发了。

  开车16小时左右,陆焱上了高速,先联系了他在边境的一个朋友。

  “知道了。”对面是一道年轻冷冽的男声,“你到了联系。”

  陆焱挂了电话,反复看看沈鞘发来的信息,充斥着红血丝的眼球有了湿意。

  他心疼沈鞘。

  回蓉城前一晚,他找到了唐丽娟的表弟。

  陆焱记忆回到了三日前,他在二十桥碰见了一个意外的朋友。

  他发小,陆绝。

  几年不见,陆绝一如既往的死人脸更加骇人了,沈鞘才跑了,陆焱心情也没活人哪儿去,喊上陆绝去喝酒,一醉解千愁。

  两人随便进了一间叫【whirl】的酒吧。

  302包间,陆焱点了一首粤语歌,《怪你过分美丽》。

  他知道沈鞘走,是不得已的最后一步。

  沈鞘知道只有他自己成为诱饵,才能钓出孟既,沈鞘也知道告诉他,他绝对不会同意,所以沈鞘悄悄走了。

  他的阿鞘玲珑剔透,他的阿鞘美丽又决绝。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等沈鞘的消息。

  陆焱心脏快爆炸了,他想极了沈鞘,从沈鞘离开的第一秒,就撕心裂肺想他,恨不能现在就飞到沈鞘面前,而不是在这个冷冰冰的酒吧,和他冷冰冰的发小喝闷酒!

  陆焱情绪上头,放声嚎唱,“怪你过分美丽!如毒蛇狠狠箍紧彼此关系——”

  一只酒杯飞来,陆焱单手接住回头,“陆老板,谋杀未遂也判刑。”

  这时服务员送果盘进来,陆绝冷淡说:“放下出去。”

  服务员飞快走了,陆焱放下话筒走陆绝旁边坐下,“啧,瞧你那副死人脸,吓跑服务员了吧。”

  陆绝倒着酒,“没你唱歌吓人。”

  “成,下次你求我也不唱了。”陆焱抓过空调遥控器打高了温度,“你死人脸就算了,连体感也非人类是吧?12度……我说越唱越冻。”

  陆绝递酒给陆焱,手腕闪过一抹渐变蓝光,“喝口暖暖。”

  “就这时候还有点人味。”陆焱一口闷了,他挑眉,“路易十三,你是真不客气。”

  陆绝笑,“难得陆副队请客,客气多见外。”

  “上次请你……”陆焱停住了。

  他脑海中闪过一道模糊的身影,他当兵那年离开京市,请陆绝吃了一顿烤肉,当时他的小男友也来了。

  样子陆焱实在没印象了,就记得名字。

  雨停了的谐音,俞汀。

  十年前出事故死了。

  那时陆焱不理解,陆绝怎么能为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现在他太懂了,他巴不得能为沈鞘去死,陆焱感性地拍了拍陆绝一巴掌,“难得碰上,你还待几天?”

  “明天去一个地方,后天走。”陆绝似乎有些困,喝了一杯没再倒,往后靠着沙发闭目养神,“你呢,来二十桥出任务?”

  陆焱黑眸微眯,“算是吧,调查……一个人。”

  冷不丁手机响了。

  沈鞘!

  他立马去掏手机,不是沈鞘,是二十桥的警察,他接通,对方说唐丽娟的表弟刚到老家了。

  陆焱飞快收起手机,大步就走,“对不住了老友,有急事先走,今晚你随便开单,我报销。”

  陆焱跑出酒吧,找的包车已经到了。沈鞘的老家在二十桥下面的一个小县城,两小时后车停在一栋三层小别墅前。

  这一条路都是同款的小别墅,夜幕降临,路边的田里此起彼伏的蛙鸣,别墅内只亮着灯,没什么声响。

  一个男人过来了,是帮陆焱看着人的小警察,小警察快速介绍了情况。

  唐丽娟这个表弟叫冯大峰,在国外结婚生子定居了,这次回来是处理老家的房子,陆焱点头,感谢了小警察几句,送走小警察,他去敲门了。

  冯大峰快六十了,大多数事记不清了,对沈鞘却很有印象。

  “病怏怏的小女孩,跟她妈妈一个模子——”

  陆焱打断了。“他是女孩?”

  冯大峰点头,“沈玲珑是我们村第一个大学生,当时风光得嘞,摆了七天流水席呢。”

  “后来结婚了,带着她男人回村里,听去凑热闹的人说,那男人也是大学生,知识分子又儒雅,和沈玲珑配得很,他们的儿子一岁多,粉雕玉琢跟年画一样好看。”

  冯大峰感叹着,“当时村里谁都羡慕沈家,没想到没几年就出大变故了,真就造化弄人啊。”

  那段记忆冯大峰之所以还记着,是沈玲珑第二次独自回村,带回来的小女儿是病秧子,还是个小傻子,字面意义的,货真价实的小傻瓜。

  不会说话,见不了人,成天躲在家里,偶尔有人去沈家无意看到那个孩子,无一不惋惜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