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初远没等到陆焱出声,又说:“嘿,他跟周震宇是同学!还有,赵继杰和他要绑的潘老头的孙子也是同学!”
陆焱就想起来了。
周震宇出事那天的同学会,是有个人叫赵继杰。
还有那个潘星柚——
和沈鞘在草龙珠山有冲突的男人。
陆焱说:“行了,忙着补觉,没事别找我。”
掐断电话,页面又回到邮箱。
看着yes or no ,他瞳孔逐渐幽深,两秒后,他没点yes,也没点no,迅速下床洗漱,出门了。
同一时间,沈鞘看着电梯降到停车场,又往上升,3102的门也打开了。
一个戴着帽子,墨镜和口罩的男人出来了。
沈鞘目不斜视,等电梯到了开门,他走进去按了停车场,那个男人犹豫了一步,还是加快脚步进了电梯。
瞥见电梯是去停车场,男人就没按了,他随意一瞥,忽然取下墨镜看向沈鞘。
笑吟吟主动和沈鞘打招呼,“你也住31楼吗?”
沈鞘没理他,男人有点无趣,又戴回墨镜,掏出手机给谢樾发了条微信,【电梯里碰到个男人,第一次见把高领穿那么漂亮的人,就是好冷漠,不理人。】
他没期待谢樾回复,谢樾很少回他微信,偶尔联系他,就是约炮。
正要收手机,谢樾回了。
【哦,有多漂亮?】
男人倒是不担心谢樾会对他这个漂亮邻居下手,不是谢樾的审美,男人笑着回,【让我心动的漂亮,他要愿意,我为他做一次1也行!】
谢樾突然打了视频过来,男人吓一跳,有些受宠若惊,下意识就接了。
直到屏幕弹出谢樾的脸,男人才担心地瞥了眼沈鞘,压低声音提醒,“我旁边还有人。”
谢樾笑,“没事,还没到停车场?”
“快了。”
电梯就停了,电梯门打开,沈鞘径直出去了,男人忍不住把镜头扫了一下沈鞘的背影,很是惋惜,“第一次见这么冷的人。”
谢樾望着镜头里走远的人,笑容淡了几分,“是挺冷。”
*
沈鞘上了车。
他知道第一步成功了。
以他对谢樾的研究,谢樾是一个极度多疑自负冷漠的人,他不会让任何人凌驾于他自己之上,甚至他父母。如果谢樾现在就接近他,那就只是普通的感兴趣。
现在谢樾避开他,有百分之八十五的可能性,谢樾在抗拒。
危险总是令人却步。
但越抗拒,越会叛逆。
尤其是谢樾这种高度自负的聪明人。
在进电影剧组前,他暂时不用再给谢樾下饵料了。
沈鞘启动车,去了国际机场。
再次落地江桐机场,江桐在下雨,一场大且急的雨。
狂风暴雨声中,沈鞘翻开了《百年孤独》,他的声音在雨声中,更有一种穿透一切的力量感。
“生命中真正重要的不是你遭遇了什么,而是你记住了哪些事,又是如何铭记。”
孟既站在窗前,忽然回头,朦朦胧胧的光影里,他准确看向椅子上的沈鞘。
暴雨天,沈鞘身上的柚子林香味似乎也跟着变浓了。
孟既心底窜上一股酥麻的痒意,他已经迫不及待看到沈鞘的脸,看到沈鞘的一切。
他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他想是沈鞘。
孟既靠近那团朦胧的身影,暗哑着声音问:“你有吗?铭记于心的事,还有……人。”
“有。”沈鞘翻了页,“太多事,太多人需要铭记了。”
孟既马上追问:“谁?”
下一秒,他停住了,怔怔看着眼前的身影,沈鞘……好像抬头在看他。
孟既喉结用力咽了一下,他耳朵甚至开始滚烫。
然后下一秒,沈鞘又低头了。
“我想我和孟总还没熟悉到能谈论私事。”
孟既笑了,“可我觉得我们很熟了,你说的所有话,我都有照做,这还不算?”
“这是医生和患者。”沈鞘似乎不想再谈论,换了话题,“你恢复情况很乐观,下周我就不来了。”
孟既心脏一揪,“你有事?”
“我每天都有很多事。不来是因为你不需要再检查,等着半个月后拆纱布就行。”
沈鞘说完就开始念书了,没给孟既再说话的机会,在暴雨声中念完了一章。
雨声还在持续,沈鞘关上了书,“余下你可以找别人来读了。”他起身说,“从今天开始,你可以恢复你往日的作息。包括性/事。”
孟既有点想骂人,想到对方是沈鞘,他又忍了,嗤笑一声,“好,明白了,谢谢沈医生。”
他加重了“谢谢”。
沈鞘却还是冷冰冰的,“不客气,收了钱的。”
孟既刚张嘴,一道铃声拦住了他。
潘星柚的电话。
眼见那道影子有要走的趋势,孟既上前就抓住了沈鞘的左手臂,医生大褂冰凉的触感,孟既却觉得烫得灼手,他尽力聚焦望着眼前的灰影,“下周你可以不来,但拆纱布你必须来。”他调侃道,“收了钱的,沈医生。”
沈鞘冷淡抽出手,“这是自然。”
沈鞘走了,孟既摸索着拿起《百年孤独》,低头用力嗅着书页上残留的柚子林气息。
铃声响第三道了,他才懒洋洋接了。
“艹!赵继杰那孙子昨天差点绑走我爷爷!”潘星柚声音都冒着火。
孟既坐到沈鞘坐过的椅子,闭上眼在脑海里回味沈鞘说的每一个字,“他疯了?”
“不,他死了。”潘星柚骂骂咧咧,好一会儿才说,“对了,你知道周震宇死了么?”
“知道。”孟既想到即将可以看到沈鞘的模样,语气都带笑了,“上次有个蓉城小警察跑来问话。”
“艹,你他爹笑个屁。”潘星柚也笑了,“发春了一样。”
孟既笑更开心了,“比不上你,见到谢樾就跟他妈公狗一样。”
提到谢樾,潘星柚马上就挂了电话,“我还有事,你哪天拆纱布?我去接你!给你整个盛大的银趴,恭贺蓉城炮王回归!”
孟既笑骂了他几句,说了拆纱布的时间,潘星柚就挂了电话,刷房卡进了房间。
套房里,窗帘拉得严实,除了客厅亮着一盏落地灯,只有主卧的浴室亮着灯。
以及淅沥的水声。
浴室门开着,男人纤细白皙的裸体在门外一整墙镜面上清晰可见。
一如往常。
昨晚谢樾上过的人,现在到他上了。
潘星柚正要脱衣服进去,突然碰到了胸前的护具。
“艹!”
他低骂一声。
顿时性趣大减,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最后再给你们一天——一周!再他妈找不到那姓沈的,老子就改卸你们的手!”
*
彼时蓉城江桥街道254号,老年活动室。
陆焱打了一张九饼,对面的唐梅笑眯眯就推了牌,“又胡了,清一色!”
陆焱叹气,最后几张牌全递给唐梅,打牌时都是用扑克牌作码,打完再按码牌结账。
“没了。”陆焱笑,“全输光了。”
唐梅乐滋滋捡着牌,“打五毛的,顶天就输几百块,别喊了。”她收着牌起身,“你们再找搭子,我和这年轻人去楼上喝杯茶。”
老年活动室二楼就是茶室,陆焱跟着唐梅上去了。
唐梅也不傻,这年轻人那么有眼色全程给她喂牌,让她赢了几百块,唐梅是非常开心,找了张空桌坐下,开门见山说:“找我什么事,直说吧。”
陆焱又用了沈鞘表哥的身份,“我知道他们那些年过得不好——”
“岂止是不好啊!是太可怜咯。”唐梅截断说,“你是不知道,沈老太那病是离不开人的,全天都要有人照顾,沈鞘就花钱请了我白天照顾沈老太,晚上自己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