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5)

2026-01-10

  十分钟后,化妆间总算消停了。

  贴着【谢樾专属化妆间】的门打开,潘星柚抬头,就看到了谢樾锁骨处的鲜红抓痕。

  谢樾还染着白发,此时汗津津的贴着他额头,他看到潘星柚也不意外,懒洋洋说:“你家老爷子今天不是摆酒,不回去?”

  潘星柚恨不得在他锁骨盯出个洞,他舌尖抵着后槽牙说:“小樾,和我交往吧。”

  谢樾挑唇,上前在潘星柚耳边说:“抱歉啊朋友,撞号了。再说你愿意在下面,也不是我的口味。”

  潘星柚脸色拉下来,他是喜欢谢樾,可要他在下面,他办不到。

  谢樾拍拍他肩,“别想了,我们做朋友不挺好。”他打着哈欠,“不聊了,最近记者堵我,得走了。”

  谢樾走了,潘星柚盯着他消失,鞋尖猛踹了一下地面,一堆烟屁股乱飞,他松了松领带,推开化妆间的门,进去又反锁了。

  “谁啊……”正系着皮带的男生不高兴回头,看到是潘星柚,他眼睛又亮了,圈内早传遍了,谢樾睡过的人,潘星柚都会上,原来是真的!

  潘家是蓉城三大家族之一,旗下更是有国内最大的娱乐经济公司,潘星柚给他三瓜两枣的资源,他就飞了!

  男生拉裤链的手指停了,乖乖巧巧地喊,“潘少好。”

  化妆间的灯又暗了,黑暗中潘星柚闭着眼,幻想着身下人是谢樾,一遍一遍地呢喃,“小樾、小樾……”

  同一时间,锦绣蓉城门前的路终于疏通了。

  秘书跑进去报告,没两分钟,潘字义又出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一群人,大约等了三分钟,一辆银色保时捷911在安保员的引导下,缓缓开到了锦绣蓉城门前。

  潘字义先上去了,他身后那群人没敢动,或好奇、或悄悄看向车门。

  都想看看这位医生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真把下了病危通知书的潘家老爷子从鬼门关拽回来了!

  主驾的车门打开,众人无一不屏息,盯着那道逐渐清晰的身影。

  晚六点,酒店门口那棵巨型的彩灯树准时亮了,璀璨的、银白的光影照在来人的脸,在场所有人皆无声了。

  不仅仅是那副完美的皮囊,更是沈医生竟然还如此年轻?

  若非亲眼所见,简直难以置信!

  潘字义不是第一次见沈鞘,但每一次见都还是万分感叹,潘星柚能有沈鞘十分之一优秀,他能在蓉城连炸十年烟花。

  “沈医生,请到你可太不容易了!”以潘字义的地位和年龄,称呼一声小沈顺理成章,但他更乐意称呼沈医生,他实在太欣赏沈鞘了。

  沈鞘交给安保员车钥匙,礼貌微笑,“潘总。”

  “哎,太见外了。”潘字义笑得和蔼,“你救回我父亲,他天天念叨你是潘家的恩人,你要不嫌弃,叫我一声潘叔。”

  蓉城能喊潘字义一声叔的屈指可数,但在场的人没谁认为沈鞘高攀了。

  世上不乏有权有势的人,你有钱,还有比你更有钱的,但天才,几百年来凤毛麟角。

  而沈鞘是天才,还是能救人命那种。

  潘字义领着沈鞘进了酒店,一群人也默不作声跟上。

  与此同时,安保员拦住一辆A牌大众宝来,安保员说:“今天包场了,换个时间来吧。”

  安保员也不是看不起宝来,但今天能来潘家饭局的,没人会开宝来。

  车窗降下,露出半张咬着烟的脸,安保员简直惊呆了,这人是有多高啊!头都顶着车顶了吧!

  他弯身终于看清了男人的脸。

  五官深邃挺拔,张扬的大背头,黑色风衣懒散地敞开着,内搭的黑衬衫勾勒出精悍的身形和倒三角的腰线,锋锐凸出的喉结随着他吸烟的动作微微滚动着,颈部暴出一条清晰又粗长的青色脉络。

  安保员到嘴的呵斥悄悄吞了回去。

  陆焱一手还搭着方向盘,单手掏出一张塞得皱巴巴的邀请函递出窗口。

  安保员一看烫金封皮,还真是宾客!他马上赔着笑脸,“对不住,地面停车场停满了,请您跟我到地下停车场。

  陆焱收回手,随手将邀请函丢到了副座,升上车窗往前开。

  继续跟丁嘉奇的电话:“你车引擎有异响,该去保养了。”

  丁嘉奇嘿嘿笑,“我妈淘汰的车要给我,这辆报废了直接卖二手。对了老大,你今天请假是有啥事吗?”

  陆焱将车停到车位,瞥了一眼隔壁车位的低调的红旗车,冷哼说:“见个老朋友。”

  *

  宴会厅,主桌除了沈鞘,全是蓉城说一说二的人物。

  蓉城菜系偏辣口,沈鞘动了几筷子就在喝汤了,简单的鱼头豆腐汤,炖出了漂亮的牛奶色,入口味道却极其清淡清甜,这时潘字义接了个电话,起身离席了。

  三分钟后,潘字义和一个男人说笑着并肩回来了。

  沿途持续不断有人起身打招呼。

  “孟董。”

  “孟叔。”

  “孟会长。”

  ……

  鱼头汤烫口,沈鞘轻轻吹了一口,奶白色的汤面顿时荡起了一圈涟漪,他喝了一口,潘字义和男人已经到主桌了。

  其他人纷纷起身,潘字义热络介绍沈鞘,“老孟,这个年轻人就是妙手救我父亲的沈鞘沈医生。”又笑眯眯同沈鞘说,“沈医生,这位是我多年好友孟崇礼,说来他公司主营业务和你还有些联系,生物制药。”

  沈鞘拉开椅子起身,淡淡对上孟崇礼的打量,简短说:“您好,沈鞘。”

  孟崇礼今年五十出头,但他保养极好,比同辈的潘字义看着年轻许多,像是四十左右,他看着沈鞘,笑道:“久闻沈医生大名,今日总算是见到了。”

  服务员拉开了座椅,潘字义和孟崇礼陆续在沈鞘旁边坐下,其他人这才坐下,沈鞘也落座继续喝汤。

  一顿饭结束,沈鞘起身去卫生间。

  从洗手间出来,不出意外碰上了孟崇礼。

  孟崇礼笑道:“沈医生,可否借一步聊聊?”

  沈鞘抬手看着手表,“抱歉,我得赶飞机,孟先生有事直说。”

  他没给面子,孟崇礼微愠,但还是耐着性子说:“我儿子眼部真菌感染失明了,需要移植角膜治疗,老潘说你最擅长眼科,从未失手。”

  沈鞘不置可否,“患者病例发我邮箱,过后我会给答复。”

  沈鞘几次三番不给孟崇礼面子,他非常不悦,到底忍住了,笑眯眯说:“我儿子不信任别的医生,手术拖快两月了,烦请沈医生早日答复了。”

  沈鞘颔首,径直走了。

  孟崇礼笑容消失,深沉的眸忽明忽暗,两秒后,他跟上了沈鞘。

  快到宴会厅,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在跟服务生说话,顺手拿了杯热茶。

  老人多的地方就是好,养生。

  陆焱喝了口热乎茶,余光瞥过进了电梯的侧影,眉毛压下的眼睛猛地一紧。

  那条下颌线非常眼熟!

  似一段锐利的刀锋,从下着雨的夜一路走至停着的奥迪A8。

  昨日在监控录像里见过!

  陆焱一口闷了烫茶,放下茶杯迈腿大步往消防梯跑。

  电梯正在下降。

  陆焱冲到一楼,电梯还在下降,他暗骂一声,又奔向地下停车场。

  地下停车场昏暗,陆焱无声寻人。

  一束车灯从前方晃过,陆焱追上前,只看到了保时捷911的车尾巴。

  他眯着眼,掏出手机打电话,“蓉A75439的行车路线实时发我手机,立刻马上!”

  沈鞘发现他似乎被跟了。

  一辆大众A牌。

  沈鞘扫了眼导航地图,调头驶向老城区。

  蓉城老城区在三环内,房屋建筑还是80年代的风格,价格昂贵拆不起,一直是上世纪的街景。

  比起新区的高楼大厦宽阔四车道,老城区是拥挤的老化居民楼和狭窄随时在修葺的老路。

  但这些地方生活便利,人流量相当大,尤其入夜,街边支起了各色小摊,烧烤味、奶茶蛋糕味、烤红薯味交织在拥挤的人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