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沈鞘买的都是单人份的小蛋糕。
陆焱嘴角瞬间翘了,他在沈鞘对面坐下,“要。”
沈鞘又低头挖着蛋糕,“自己切。”
他脸色还是白森森的,小勺地挖着蛋糕,吃得很慢,陆焱也慢吞吞切了一块蛋糕,望着沈鞘,“烧退了没?”
“退了。”
陆焱很刻意地问:“退了才出的门?”
沈鞘咬住新鲜的草莓丁,慢慢嚼了两下说:“不是,你出门我就出去了。”
这时沈鞘手机又亮了。
有来电进来,他没有看,也没管,只是又挖了一勺带草莓丁的蛋糕,继续细嚼慢咽着。
陆焱没有看,还是因为超绝视力瞥到了来电。
没备注,蓉城本地的手机号,屏幕刚熄下去又接着亮了,又是一个新的的蓉城本地手机号。
陆焱终于切好一大块蛋糕,随便挖一大勺进嘴问:“被骚扰了?”
他只是试探,没想到沈鞘回了一声“嗯”,他眉眼还是浮动着淡淡的疲倦,忽然撩开眼皮,抬眼看陆焱,“有两个男人在追我。”
“……”
蛋糕差点呛进喉咙,陆焱喉结狼狈地滚动了几次,他虚空地嚼着舌尖那一点奶油味,“需要我帮你挡么?”
“人民警察还管这个?”沈鞘又低头,勺子只挖着草莓丁,“而且你不是停职了。”
陆焱嘴里很干,他捏着喉结连咳了几声,“停职不是离职,你要有需求,我还是有义务为你解决。”
沈鞘的手机持续熄灭了又亮,亮了又熄灭,再亮,他吃掉最后一口蛋糕,拿过闪烁着的手机起身,对上陆焱的目光,嘴角忽然很浅地勾了一下,“谢谢陆警官了,有需求的时候,我会找你的。”
他拉开椅子,拿着手机转身回屋,接通了电话。
下一秒,孟既嘶哑的声音响起,“沈鞘,我要见你。”
同一时间,陆焱手机也振了,他望着沈鞘走远的背影,掏出手机瞥一眼。
丁嘉奇的电话。
“老大,还真有这么一个人,姓温!”
第58章
沈鞘到了卧室,门虚掩着,他推开先打开灯,进屋也没关门,还没张口,孟既又说一句,“我眼睛今天突然看不清楚了。”
沈鞘淡声,“具体描述你的情况。”
孟既马上听出了他声音的异样,“你生病了?”
沈鞘走到书桌,拉开椅子说:“无关的话我不会回答。你几点出现看不清的情况。”
孟既沉默片刻,“中午。”
“具体时间。”
“大概两点半左右。”
“1-10为单位,你看不清的程度多少。”
孟既忍不住了,“你是不是发烧了,有没有退烧,有没有及时补水,身边有人照顾你吗?”
沈鞘回:“看来你的问题没那么严重。”
看着是要挂电话了,孟既就说:“沈鞘,你应该清楚我想找到你很容易,只要你挂了电话,我半小时内就出现在你家门口。”
沈鞘平静说:“你当然可以,那又怎么样?”
始料未及的回答,孟既沉默了,两秒后他认输了,“你别生气,我不会去,也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我只想知道你生了什么病,有没有好转。”
他低声下气说:“算我求你了行么?你就回一声,你是好还是不好。沈鞘我是真喜欢你,我受不了对你一无所。”
沈鞘回了,“好。”
孟既以为沈鞘说完会直接挂电话,所以当听筒又传出沈鞘的声音,他怔了好一会儿才迫切说:“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你眼睛在恢复期,偶尔看不清是正常情况,滴医院开的眼药水就行,如果状况还持续,你再联系我。”
孟既答应了,要开口又被沈鞘截断了,“以及不管你是吊桥效应还是别的什么,你的喜欢对我只是困扰,下次非工作上的事,我不会再接。”
沈鞘这次挂了电话。
他望着屏幕,1秒,2秒,3秒……一分钟过去,没有电话再进来。
他在做测试,孟既比他预计的还要听话。
沈鞘关了机。
这时有雨滴砸玻璃的动静,沈鞘微微抬眼,桌前的窗玻璃瞬间乒乒乓乓响。
下雨了。
沈鞘打开笔记本,讲还差尾巴的论文补充完,时间又过去了两小时。
窗外静悄悄的,雨也已经停了,他起身去洗漱,准备休息了,到卫生间门口,他又改了方向,打开房门出去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只是寂静无声,不见陆焱的踪影。他去了阳台,那盆白山茶果然还在阳台,零星的几个花苞都淋了雨,沈鞘端起花盆,带着花回客厅了,他抽了几张纸巾,仔细擦掉花苞上的雨水,才去了客房。
客房门关着,他曲指叩了两下。
“陆焱。”
没有回应,沈鞘就试着扭着门把,没锁,直接开了。
客房没亮灯,沈鞘打开灯,光秃秃的房间现在多了一张新床,应该是一米八的床,新的床品都还没铺,包装都没拆全堆床垫上。
陆焱也没在。
楼下,凌晨大部分窗户都熄了灯,黑暗中只有雨水滴落的动静,雨没有完全停,细盐一样无声往下掉,不细看还会以为是在下雨。
陆焱站在一楼侧面的屋檐下,手指间一点猩红忽明忽暗。
只是快烧到烟屁股了,陆焱都没抽,直到指腹有了灼烧感,他稍微低头,就看到烟烧没了,他随手从口袋摸出一颗糖,撕开包装把糖丢进嘴,直接把烟屁股摁进糖壳弄灭了,就包在掌中慢吞吞嚼着糖。
芒果味的硬糖,给沈鞘买的时候他自己也留了几颗,他最近发现吃糖可以治他的烟瘾。
舌尖卷着那颗迷你的小糖果,陆焱在脑海顺着思路。
丁嘉奇查到的信息不全面,只查到那名跳楼的学生姓温,什么年纪,年级班级却是不清楚的。
姓温——
会和沈鞘有关系吗?
陆焱抿着舌尖的甜味,忽然一束光照过来,不偏不倚落在他身上,陆焱眯着眼看向光源,瞬间就不动了,嘴里还残留的薄薄一片糖片,就这样滑进了他喉管,有点不舒服,但陆焱没丝毫反应,漆黑的眼只望着沈鞘。
前方,沈鞘撑着伞站在小走道上,左手拿着一只小巧的手电筒,白色的光影笼罩在他周围,他还穿的是那套看着手感很好的白色牛奶绒家居服。
陆焱几乎是瞬间抬脚要过去,指腹又碰到掌中的糖壳,他想到刚才抽了烟,他扬手一丢,精准把糖纸包着的烟屁股丢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又急忙低头拉开外套嗅了几下。
很好,没沾味儿。
下一秒,他一个箭步就奔到了沈鞘伞下,咧嘴笑说:“来找我?”
沈鞘说:“我说过我也抽烟,你不用特地下楼抽。”
“也不只是抽烟,顺便想点事。”陆焱自然接过伞,他瞥了一眼,伞缘印有四个字,锦绣蓉城。
这把伞是沈鞘昨天带回来的,他昨天去锦绣蓉城吃饭了。
陆焱手往沈鞘的方向偏了几公分,伞也就往沈鞘偏了大半,“现在想完了,回家吧。”
沈鞘突然开口,“工作的事?”
他问得合情合理,陆焱现在的设定是停职没钱用的穷鬼,为工作焦头烂额睡不着觉,跑下楼抽烟烦恼太正常不过。
两人并肩往回走,陆焱也顺势说:“勉强算吧,我有个……停职前有个案子。”
陆焱余光始终看着沈鞘,笑着说:“之前一直没进展,今天有了点眉目,很可能和案中人相关,可以顺藤摸出他的真实身份。”
那扇又浓密又长的睫毛依旧和往常一样,两秒眨一次,没有任何的波澜,仿佛这件事与长睫的主人无关一样。
陆焱声音沉了一些,“我刚是在考虑,要不要继续往下查。”
两人到了居民楼,沈鞘停住等陆焱收伞,也转过脸看着他问:“为什么要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