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路遥把朱染调到视频小组,本来是等着人吃瘪,没想到朱染在视频组混得如鱼得水,剪了好几个爆款小视频。
赵路遥看不过去,又安排了一堆工作给朱染。
这次他没有自己出面,而是通过不同的人把工作派给朱染,于是朱染也没有察觉自己被针对了,只是觉得公司压榨实习生,实在不是人。
又是一天加班到深夜,凌晨2点,最后一个熬夜剪片的员工也结束了工作,办公室里只剩朱染自己。
他太困了,还有点儿道心破碎。
职场和他想象中一点儿也不一样,他以为自己是来大展拳脚的,可实际上他只是一颗可以被随意放置的螺丝钉。
虽然这颗螺丝钉偶尔也会发挥作用,可说到底,终归只是一只螺丝钉而已。
朱染不太想干了,可月底就是年度盛典,他做了不少前期工作,打算待到项目结束再走。
视频还得继续剪,朱染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又干嚼了条速溶咖啡。咖啡粉卡在嗓子眼儿下不去,刺激得他有点儿恶心。
朱染放下水杯,忽然想起今天、准确来说已经是昨天傍晚,霍泊言要接他下班吃晚饭,朱染拒绝了。
霍泊言说要等他,朱染当时冷冰冰地敲了一行字:别等,忙!
朱染当时被各种催,压力也很大,很自然就打出了这行字。可当他现在回头看,才意识到自己语气真的很差。
他当时确实很忙,可是他在忙什么呢?朱染忽然有点儿想不起来了,好像也不是多重要的事情。
他小时候就被爸爸妈妈借口工作忙冷落,他曾经下定决心,以后绝对不要成为这样的人。可没想到有一天,他也对霍泊言露出了同样的面孔。
朱染本想解释,他只是太着急,不是故意针对霍泊言。
可犹豫几秒,他又把话全都删了。
算了,其实也没必要解释,霍泊言因此讨厌他不是更好吗?这样正好如了他的意。
朱染低落了一会儿,咖啡终于发挥了作用,他又打起精神继续剪视频,终于在早上导出文件,检查无误后发给了网络编辑。
天都亮了,他竟然熬了个通宵……
朱染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僵硬的肩膀,背着书包离开了工位。
今天是周六,他白天没有工作,但晚上还有一个采访要拍。
朱染本打算直接去实验室,可他实在太困了,起来时头晕眼花,连路都要走不稳。他打算先回家睡一觉,下午再去实验室搞数据。
“叮——”
朱染打着哈欠走出电梯,秋天清晨的阳光穿过玻璃,刺得他脑袋阵阵发晕。
朱染伸手挡住眼睛,忽然眼前一黑,竟一头栽了下去。
倒地前,他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飞奔过来,可惜没等他看清,就已经失去了所有意识。
……
再次睁眼,朱染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他躺在病床上,手背上贴着输液贴。
这是医院里?他怎么在这儿?
朱染挣扎着想爬起来,旁边一个男人立刻过来说:“朱先生,你醒了?身体怎么样?”
朱染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这是霍泊言助理黄乐轩,好奇道:“黄助理?你怎么在这儿?是你送我来医院的?”
黄乐轩摇头:“你通宵加班晕倒,老板送你来的医院。”
霍泊言送他来的?可霍泊言怎么会这么凑巧在大清早来他公司楼下?
朱染忽然想起昨晚自己收到的那条消息,不可能吧?霍泊言在楼下陪他熬夜一夜?
朱染不敢相信,可他心里实在是乱得慌,看了病房一圈问:“霍泊言人呢?”
黄乐轩说:“老板去处理一些公事,我已经告诉他你醒了,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朱染嗯了一声,又闭眼躺了回去,心里乱糟糟的。
过了一会儿,黄乐轩问他:“创意总监吴彤在门外,代表编辑部来探望你,你想见她吗?”
他不过晕倒而已,又不是生病了,怎么还有领导来探病?
朱染有点儿被吓到了,但人来都来了,也不好把人拒之门外,于是点了点头。
黄乐轩出去叫人,不多时,吴彤和行政一个员工代表走了进来。不知怎么的,她们二人看起来都有些拘谨,仿佛朱染是领导,她们才是实习生。
朱染以为自己晕倒吓到人了,有些愧疚地解释自己只是太累了,没及时吃饭,又保证以后绝对注意身体,不会在公司晕倒了。
吴彤表情僵了僵,又很快说:“是公司给你安排太多工作,没想到竟然让你累晕了。你手里的工作我让人接手了,你先养身体,等恢复好了再回来上班。”
领导突然贴心,把朱染吓了一跳,受宠若惊的点个头。吴彤谈完工作,行政又代表公司发表了一些非常体贴官方的关心,对方态度比吴彤还要关切,热情得让朱染都有些起鸡皮疙瘩了。
离开前,吴彤放下果篮,又说:“还有件事,赵路遥已经辞职,以后不会出现在公司,你不用担心了。”
啊?赵路遥辞职?
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总监为什么特意告诉他?
朱染有些摸不着头脑,可吴彤没再多说,很快就和行政的同事离开了。
走出医院,吴彤工作群里弹出无数消息。
整个编辑部人心惶惶,都在疯狂和赵路遥划清界限。
霍泊言太狠了,朱染晕倒后不到一小时,就查清楚了前因后果,又花了两个小时查出赵路遥的过往劣迹——仗着股东叔叔在公司拉帮结派搞霸凌,先后逼走了两个正式员工,压榨了好几个实习生,其中一个甚至得了抑郁症。
中午时,VOG总部邮件已经发到中国区各员工邮箱。
赵路遥涉及职场霸凌被开除,主编周霜、创意部总监吴彤管理不善降半薪六个月,部分员工间接参与职场霸凌降半薪三个月,行政处罚入档案。本次扣除费用会以杂志名义捐赠给公益组织,保障员工合法权利。
除此以外,吴彤还听说了另一则小道消息,据说这件事发生后,赵盛和霍氏集团的合作,也被霍泊言取消了。
朱染对公司的巨变一无所知,他还惦记着回学校做实验,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朱先生,”黄乐轩有些苦恼,伸手拦了他一下,又不敢真碰他,一脸为难地说,“老板让您留在医院。”
“不管他,”朱染低头穿鞋,头也不抬道,“霍泊言问起你就说是我偷偷逃跑的,和你没关系。”
黄乐轩面露迟疑:“这……”
“黄助理,黄老板,黄总,您行行好吧,”朱染双手合十一通乱摇,看起来可怜极了,“我要回学校做实验,我今年大四了,辛辛苦苦学习就是为了这一天,毕竟你也不希望我毕不了业吧?”
黄乐轩:“……”
朱染站了起来,摆了摆手说:“谢谢黄助理照看我,那我先走啦……”
“躺回去。”一道微冷的声音响起,霍泊言沉着脸走了进来。
朱染一愣,莫名有些心虚。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反正他知道一点,霍泊言沉脸准没好事。
可他很快又冷静下来,反正他们已经分手了,霍泊言管不到他。
朱染绷着脸,故作镇定道:“霍泊言,听说是你送我来医院的,谢谢你,我要去实验室先走了啊……”
话还没说完,他被霍泊言一掌按回了病床上。
朱染:???
他像只被掀翻的乌龟摆动四肢,却怎么也无法挣脱霍泊言的钳制。
朱染大喊:“霍泊言,你松手。”
“你这副身体还想去哪里?”霍泊言逼近朱染,神情冷峻,“贫血、低血糖、被职场霸凌不告诉我,导致自己通宵加班晕倒。”
朱染愣了愣,他被职场霸凌了?他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严重吗?
“朱染,我就是太纵容你,才让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霍泊言捏着朱染下巴,语气强势至极,“从今天起你搬到我家里,衣食住行我来管,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