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他和霍泊言的名字?朱染忍不住有些开心,又觉得还是让收礼方选好一些,拍照片问林子朗和他未婚妻喜欢哪个。
霍泊言却突然捏了捏他鼻尖,笑骂了一句笨蛋。
朱染:“?难道你有更好的方法?”
“没有。”霍泊言直白道。
朱染生气了:“那你还骂我笨,讨打吗!”
霍泊言笑了起来:“所以你一点儿没看出来,我让你选礼物其实是想摸清你的喜好?”
“啊?”朱染愣了愣,“我的喜好?”
霍泊言理直气壮:“我和林子朗又不熟,他结婚关我什么事?”
“你摸清我喜好干什么?”朱染随口道,“又不是我要结婚。”
霍泊言却说:“你结婚不用选,这些全都是我们的共同财产。”
朱染:“……”
他说不过霍泊言,干脆不回答了。恰好林子朗回了消息,说他们新房正缺一幅画做装饰,如果可以,想选那幅杉本博司的摄影作品。
霍泊言自然一口答应,让人把画送到林子朗府上,又让朱染选一些可以放到家里的东西。
朱染以为霍泊言是要布置现在这个家,选了一些符合自己审美的作品。
霍泊言让工作人员打木箱运走,朱染觉得他太讲究,他们回去时自己带回去不就好了?
霍泊言没有解释,只说等会儿还有别的事。
朱染正想问什么事,忽然被一张巨幅照片吸引了注意力。
那竟然是他本人的照片,还是用银盐冲印放大的巨幅肖像照!
虽然现在数码摄影已经非常普及,普通人用手机就能拍出作品,但放在专业领域来看,巨幅冲印照片有着数码照片无法比拟的冲击力。
尤其是像这种采用银盐工艺冲印的照片,极大可能地保留了细节,看起来非常细腻,几乎可以带来身临其境的感觉。站在这幅照片面前,就像是和一个活生生的朱染对视。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显得他像个自恋狂。
朱染移开视线,对霍泊言说:“这么好的工艺,用来冲印我的照片也太浪费了。”
小型银盐冲印价格就不便宜,更别提这种长宽超过一米的巨幅银盐照片,对冲印设备和工艺要求极高,一张成本就得好几万。朱染之前也很眼馋,但最终还是舍不得,毕竟他的照片还称不上艺术品,用银盐冲印放大还是太奢侈。
朱染最得意的作品都舍不得用银盐冲印放大,本人肖像照却被完整地冲印出来,仿佛摄影师本人比作品更珍贵似的。
霍泊言:“一点也不浪费,我很喜欢。”
朱染没吭声。
霍泊言又说:“我买了一个暗房工作坊,专门给你冲印照片,这些工人手艺还可以,我以后打算公司放一批,家里放一批,美术馆里也收藏一批。”
朱染:“……”
“霍泊言,这样多少有点儿变态了。”
“变态吗?”霍泊言语气平静,“我又没有收藏你裸照。”
朱染:“……”
“霍泊言,你想都不要想!”
“逗你的,”霍泊言摸了摸他脑袋,笑着说道,“我也舍不得让别人看你的身体。”
这勉强还算人话,但就算穿着衣服,一想到自己这么大张照片被人观赏也很奇怪,朱染是摄影师,他更习惯从镜头后面看世界,而不是处于被观赏的位置。
他和霍泊言讨价还价:“你放在家里或者办公室卧室都行,但美术馆不行,你这美术馆人来人往的,我不想被别人看见。”
霍泊言很干脆就同意了,让工作人员把这幅画送到家里。
“等等,”朱染忽然反应过来,“霍泊言,你不会根本就没打算把画放在美术馆里吧?”
霍泊言笑了起来:“你才发现吗?”
“……”
“霍泊言,我生气了!”朱染很大声地宣布,举起拳头给了霍泊言胳膊两下。
霍泊言顺势抓住朱染,将人抱在怀里说:“好了别生气,我也让你拍,以后房间挂我们的结婚照好不好?”
什么结婚照……他说过要和霍泊言结婚吗……
这人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朱染咬牙,发现自己再一次被欺负得死死的,霍泊言就是拿准了他没办法。
啊啊啊好气!!!
朱染像头牛一样顶着霍泊言出了大门,身后,工作人员按照霍泊言吩咐搬运物品。
就在他们准备给朱染肖像照套上保护泡沫时,一个高大的青年拦住了他。
“等等。”
工作人员面露为难,又说:“少爷,这是霍先生要的。”
“我知道,”霍俊霖说,“我就看一会儿,不耽误你。”
工作人员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停下动作,说自己十分钟后再过来。
霍俊霖说了声谢谢,他站在朱染照片面前,脑海中浮现出许多杂音。
“明明是你们先认识的吧?现在却被霍泊言抢走,你甘心吗?”
“朱染为什么没有和你在一起?不还是因为你没有霍泊言的权势和地位?”
“你处处被你大哥压一头,难道你不想证明给大家看,你并不比霍泊言差劲吗?”
十分钟后,工作人员按时出现,霍俊霖没再逗留,干脆利落地走了。
这件事朱染和霍泊言都不知道,保镖犹豫了一下,觉得霍俊霖看一看照片也不算什么,就没有上报给霍泊言。毕竟他们是保证雇主安全,而不是监视对方。
离开美术馆后,朱染和霍泊言去了一家进口家具买手店。
但凡打上进口、设计师、自我标榜为艺术的产品,价格就能多上好几个零。这家家具买手店更是贵得惊人,一张普通沙发要六位数,设计款直逼七位数,连狗碗都要一万多而且还不是金子做的!
朱染走在这些家具中间,感觉连呼吸都要不畅了。亏他之前还觉得自己小有资产,现在看来,要是以霍泊言的消费水准看,他甚至凑不齐一个卧室。
朱染不敢挑,转头问霍泊言:“来这里干什么?你要装修?”
霍泊言点头:“你帮我看看家具。”
朱染:“这么贵你要装凡尔赛宫吗?”
“倒也不至于,”霍泊言微笑着说,“能装下你就足够了。”
朱染:“……”
他都快免疫霍泊言的甜言蜜语了。
朱染虽然钱没有多少,但审美倒是有许多。他以为霍泊言只是找他做个参考,也不考虑预算一通胡乱指点,却没想到选品结束,工作人员请他们去休息室喝茶休息,霍泊言直接掏卡要下单。
“不是,”朱染愣住了,“霍泊言你真要买啊?”
霍泊言:“不买我来干什么?”
朱染:“……”
他以为霍泊言只是找他作参考。
朱染粗略估算了一下,他刚才那随手一指,估计得有好几百万的东西,他这辈子就没这么败家过。朱染连忙拦住霍泊言:“不行,我刚才乱说的,装修这么大的事情,你还是自己决定吧。”
霍泊言收回卡,礼貌地请店长先离开,他们还没有商量妥。
店长带着两个工作人员离开,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二人,显得有些过分的安静。
过了大概一分多钟,霍泊言终于开口:“朱染,你还在跟我客气呢?”
朱染没经脑子,下意识就说:“我客气什么,本来就是你自己的事。”
这话说完,霍泊言脸上连半点儿笑意也没了。
朱染这才意识到自己祸从口出,又立刻改口:“唉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这种大事还是你自己决定好,审美是很私人的东西,我喜欢的你又不一定喜欢,而且要是以后我们……”
“以后我们什么?”霍泊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朱染猛地停了下来,后背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