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灯光下,挤满屋子的红木家具泛出暗沉的油光,明明是名贵的木材,却透出一股子森冷的感觉。灯光穿透红木家具上那些精美纹路,在地面上投下了模糊的光圈,阴影和光亮冰冷的黑色地砖连在一处。
像是一个巨大的泥淖。
老爷与我们,谁也不可能逃出。
“老爷,我们进来了。”柳心对着那暗红色的幔帐缓缓下拜。
“你就是……柳心。”老爷在幔帐后漫不经心道,“听说我不在家这几日,你在老爷屋里倒玩得挺欢。”
老爷这几日也不在家?
是了,一定是老爷带着殷管家进了山。
那柳心这两日怎么叫那么……还摆出一副老爷每天晚上都独宠他的姿态。
我不由自主偷看柳心。
他脸色变了变,却又扬起讨好的笑:“谁叫老爷不在,冷落了人家。”
老爷笑了一声:“今日不会冷着你。”
柳心从未领受过老爷的手段,听着这般的话,竟还有些得意地飞我一个挑衅的白眼子过来。
可我没有心思还击。
从踏入这屋子的一刻,我就觉得老爷那阴湿的眼神一直追着我。
让我背后发冷。
“脱了吧。”老爷又说道。
他没有点名道姓,我犹豫了一下,才抬手去解扣子。
可柳心比我更快,我才解开两颗扣子,他已经把一身旗袍扔在了地上。昏暗的光照穿透不知何处的窗棂,把斑驳的印记刷在他那雪白纤细的躯干上……竟有些凄美之意。
“是个尤物。”老爷又道。
柳心更得意了。
“听说你这几夜喊得整个宅子都不得安生。”老爷悠悠然开口,“怎么弄的,让老爷也听听,到底有多好听。”
柳心也不在乎我在场,笑吟吟就坐在冰冷的圆桌上,正对着幔帐,双手就动弹了起来。
不到片刻。
黄鹂鸟般的声音就扬起。
“确实好听。”
老爷说完,柳心声音也更大了起来……荡漾起一种风情,眉眼里自然流淌出婉转百意。
看呆了我。
“淼淼。”老爷在这档口叫我。
我浑身不由一颤,连忙转身垂首道:“老爷……”
“进来。”
我走到那暗红色的幔帐前,犹豫了一下,这才掀开帘子的一角,走了进去。
里面漆黑一片。
那外间的光好像被这幔帐阻隔了一般。
我回头能看见站在灯下的柳心,他像是一幅画,成了摆设,成了风景,供这幔帐后的人肆意品鉴。
又抬头,瞧不见黑暗深处的老爷。
再往前摸索着走了两步,就被老爷一把拽入了怀里。
我在慌乱中碰倒了老爷的拐杖,摔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柳心的动作一顿,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老爷把我搂在怀里,冰冷的嘴唇就贴在我的耳边,他淡淡地问:“让你停了吗?”
柳心便不敢再左思右想,只专心做工。
我在黄鹂的叫声里,被老爷搂在怀里亲吻,像是被蛇缠绕的鸟儿,恍惚中有了即将被吞噬入腹的错觉。
没有来得及解开的扣子,被老爷在暗中一颗一颗解开。
没有脱下的衣衫,被老爷轻易地拽落,消失在了黑暗中的某个角落。
我在黑暗中一直安静着。
可老爷还是轻易察觉了我的窘迫。
他轻笑一声:“淼淼怎么不出声了?”
我咬着嘴唇,不开口。
“柳心的声音好听,还是你的声音好听?”他又问我,“让老爷听听。”
我摇了摇头,不肯发出一声。
“我的大太太也有害羞的时候?”他道,“勾引人的时候,不是挺能说会道吗?”
他手里没有闲着。
我知道应该顺了老爷的意,发出些响动才行。
可柳心就在外间,这幔帐什么响动也拦不住,我窘到手脚无措,嗓子像是让棉花堵住了一样,一个字眼儿也冒不出来。
屋子里好冷。
我出了一身汗,也都冷了,挂在背上,冰凉凉的。
老爷的拇指顺着那里描绘,又搓蛇形纹身。
他终于失去了耐心。
下一刻,他一手卡着腰,另外一只手按着我的肩膀,突然用力猛按了下来。
像是穿透了窗棂间的那层窗户纸。
火辣辣地痛,又掺杂着别样的感觉。
我忍不住就哭了出来:“老爷……别……”
老爷笑了一声,舔舐我脸上的泪,道:“就是这般,老爷爱听。”
我痛得要往起爬,他却压着我再次跌倒,我在他怀里急促吸着冷气,声音便再遮不住,一连串的抽泣声就出了口。
我在里面昏天暗地。
柳心在外面嗓子都哑了,开始他还能撑得住,到后来,只剩下哀求,求老爷让他停一停歇一歇。
老爷却并不心软:“不是喜欢叫吗?今天就一次够。”
柳心终于笑不出来,脸色惨白地在那里,手里的动作都变得麻木。
让我有些可怜起他来。
可后来,我也没有心思可怜他。
老爷翻来覆去。
逼我各种出声。
我只能奢求他饶了我。
他从不饶我,只想着法子磨着我哭,磨着我求饶,听见我的响动说他喜欢他爱听。
柳心终于支撑不住,从那桌子上摔了下来,一脸憔悴地跪在地上,哭着求饶:“老爷,柳心知错了,您饶了我这回,下次再不敢犯。”
老爷把我抱在怀里,心不在焉问他:“错在哪里?”
“柳心胆大包天脏了您的院子,闹得后宅不安生。”柳心哭道。
老爷冷笑了一声:“我这院子,不是故意让你进,你真以为自己进得来?”
柳心连连叩头:“是柳心胆大包天,不知深浅!以后一定守好本分。”
“大太太的声音,和你的声音,谁的好听?”老爷又问他。
柳心一脸茫然,好半天才结结巴巴道:“大、大太太好听。”
下一刻他反应了过来,又连声哀求:“是柳心以下犯上!痴心妄想!大太太什么都好!好看!好听!最得老爷宠爱!”
老爷带着我往前推了推。
“大太太满意了吗?”
我顿时浑身发抖。
我要往后缩,惹得老爷咬我肩膀一口,我差点又出了声,急得我哭道:“让、让他走……老爷您让他走吧。我满意……满意!”
老爷终于笑出了声,他扬声道:“滚吧。”
柳心便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西洋钟咣当地报时好几轮。
到最后,我连一丝力气都没有了,感觉自己整个人连脑子带四肢一起,都被搅成了一滩烂泥。
可老爷偏偏对这滩烂泥有了兴致。
浑浑噩噩中,我恍惚觉得,老爷似乎亲吻了我的手指。
“老爷不喜欢黄鹂鸟。”他道,“就爱听大太太的腔调。”
第35章 柳心的惩罚
我让轿子抬回了院里,下轿的时候还没精打采。
碧桃倒是有精神极了,眼里都是光,拉着我的手左右甩:“老爷还是最心疼大太太。”
“嗯。是好事。”我对他道。
比起被当作画儿品鉴的柳心。
比起悄无声息地被遗忘在后宅的角落里。
老爷还愿意爱抚一通,自然是无上的大好事。
*
早晨喝了一碗粥,睡了小半个时辰,就被钻进窗棂的阳光耀醒。
下了一夜的冰雨终于停了。
天边云雾散开,露出一抹蔚蓝。
我让碧桃给我垫了两个枕头,躺在暖和的被窝里,欣赏了好一会儿云彩变幻。
就从窗棂里看见殷管家迈过门槛,进了院子。
他也隐约看见了窗棂后的我,便在窗下停住了脚步,抬眼与我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