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片刻,“都听大太太的。”
那结子终于是让我解开了,累得人满头大汗。
榆木疙瘩显山露水。
是真能要人命。
看又不敢看。
不敢看偏看。
红了脸。
他又要坐起,我阻止了他。
往下缩了缩,我小声道:“殷涣,你别动。平日都是你伺候我起居。今日……换我。”
我仰头看他。
湿漉漉地盯他。
“我伺候你。”我轻声说,“我来……”
他眼神幽幽地盯着我,抚摸我的发梢,喉结滚动了一下,道:“好。”
【……】
屋子亮着,我脑子却昏昏沉沉,以至于突如其来地被呛了一口,捂住嘴咳嗽。
他翻身坐起,深邃的眼神紧紧盯着我。
我刚没收住力,嗓子更火辣辣地痛,连他是不是合意都没有问出来。
他却已经缓缓抬手,擦拭我嘴角留下的水渍,道:“大太太的唇,都肿了。”
“我、我没事……”我吃力地回他。
他却仿佛没有听见,拇指磋磨,让我痛得一缩。
我听见了他呓语般的感慨。
“大太太这般……真美……”
我不曾琢磨出其中的意思,手腕已经猛地被他狠狠攥住,他将我一拽,天旋地转,已经摔在了榻板上。
我还来不及惊呼,下一刻,他就低头不由分说地亲吻上来。
急迫又粗鲁。
霸道又热情。
那甚至不能像是一个吻,仿佛是荒野中的猛禽找到了猎物,又或者是饥饿之人面对珍馐之食。
我下意识要躲闪,他却用指尖捏着我的下巴,让我无处可藏。
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甚至无法发出一个音节。
心跳同频。
呼吸也只能同频。
我差点没喘过气来,要往旁边躲。
他根本不准。
“大太太后悔了?”他在我耳边问,“想跑哪里去?”
我摇头,却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顾着死死往怀里按,似乎这样就能全然融合在一处,再不分开。
最后脑子糊涂,意识模糊。
只能顺着、由着、随着他……想怎么亲怎么亲,想怎么胡来就怎么胡来。
*
真是胡来。
刀劈斧凿般使劲儿。
痛得人捶他推他,最后只能用指甲死死掐他肩膀。
大约是真痛了。
他吃痛嘶了一下,轻笑了一声,轻轻啄吻了我的泪。
“大太太像猫儿,急了就挠人。”他小声在我耳边道,“可我喜欢。”
他说这话的时候,嗓子哑了下去,冷冰冰地又带着几分戏谑。
门外不知道为何刮起了阴冷的潮湿的风,从屋子里的每一个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满屋亮灯忽明忽暗,影影绰绰。
光亮在晃动中被切割成无数的碎片。
让我看不清他的身影。
我突然竟产生了一种无尽的恐惧,猛地拥住了他。
他恍然不觉,宠溺道:“大太太怎么这般黏人。”
“殷、殷涣。”我急迫地唤他的名字。
“我在。”他回道。
“殷涣。”我又在昏暗中紧紧揽着他,再急促唤了一次,“殷涣,是你吗?”
他从我脸颊上轻轻拨开一缕湿的短发,低声道:“是我,只有我。”
他的语气不再急躁,变得如平日般清冷温和。
我被攥紧的心缓缓落了下来。
风散了。
惶惶欲灭的灯光重新亮了起来。
照亮了整间屋子,没有一丝阴暗之地。
我看清了我拥抱的人。
是殷涣。
是他。
只有他。
……没有别人。
*
灯火通明中,我们相拥而眠。
外面不知道何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在恍惚中,那些雨大了起来,逐渐拍打青石板噼啪作响,成了疾风骤雨。
暴雨滂沱中,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殷涣紧闭双眼躺在一口漆黑的棺材之中,他皮肤惨白,了无生机。
我想要把他从那漆黑之中拉起来。
他却纹丝不动。
逐渐地,他与那黑暗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一条青黑色的巨蟒从棺木中抬起头来,在暴雨中,缓缓缠绕上我的四肢,勒紧我的腰身,将我拖入了棺木之中,深陷在了漆黑的棺底。
我被巨蟒带着,手只能紧紧扶住它的鳞片。
渐渐地手底的鳞片褪成了人的肌肤,冰冷苍白。
巨蟒幻化成了有着血肉的男人。
可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样貌。
我听见了他的声音。
他在我耳边哑着嗓子道:“大太太怎么这般黏人。”
我听见过这个声音。
是老爷。
【作者有话说】
忽然发现无意识动物塑了。
老爷=蛇。淼淼=猫。
难怪你们把淼淼叫喵喵。
有蛇有猫,这还不来一锅广式靓汤龙虎斗(不是)
第69章 祠堂的秘密
噩梦缠身,我竟不曾惊醒。
像是陷入泥淖中般,在梦境中反复挣扎。
我时而梦见了管家。
时而又梦见了老爷。
然而那些梦都合成了一个,梦里的人最终也合成了一个,成了盘旋在我上方的巨蟒。
与黑暗一起,将我吞噬。
*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中午,还在床上恍惚,孙嬷嬷已经带着丫头们送了早点进来,在堂屋里摆盘。
我在浑浑噩噩中被梳洗整洁,如一往一样落座在了餐桌旁。
“大太太请吧。”孙嬷嬷催促我。
我有些恍惚地看向她。
她年迈的脸上全是严苛的皱纹,像是殷家数百年来沉淀下来的规矩,匪夷所思地全部都挤在一处。
“嬷嬷,你……见过老爷吗?”我问,“我是说‘亲眼’看见的那种见过。”
孙嬷嬷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困惑,半晌她道:“大太太问这个作甚。又不是谁都能见上老爷一面。”
她没有回答,但我已得到了答案。
“……没什么。”我顿了顿又问了一句,“孙嬷嬷,我从来没问过你,为何对后院的太太们如此严苛。”
“殷宅里规矩大过天。犯了规矩的都死了。我见过太多。”她回我,“不严苛一些,大太太早没了。”
*
吃了早饭,孙嬷嬷便带着人都走了。
我在抱厦下那把躺椅上坐了一会儿。
一直没有预期中,老爷差遣家丁来要抓了我去沉江。
而殷管家也并没有出现。
我决定不再死等下去,起身从角落里拿了把伞,撑开来走出去。
外面天气阴沉沉的,淅沥沥地下着雨。
也没有人。
冷冷清清地。
甚至能听见雨滴拍打青石板的声音。
我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子,再停下来,已经站在了三姨太院子门口。
推开小门进去。
碧桃之前住的厢房已经空了,门还开着,尚没有人来收拾。
正堂门上的锁也保持着我之前砸开的样子,铁链子半耷拉在门上,随着风晃动,发出轻微的撞击响声。
地上厚厚的灰尘里,碎玻璃散落一地,划出清晰的衍射痕迹。
碎相框也扔在地里。
维持着那日的场景。
藏匿碧桃本就是隐秘之事,我想若不是因为我划伤了手心,殷管家着急为我包扎,是绝不会忘记这些的。
我抬起眼。
那张赵香菱与什么人的婚纱合照被殷管家扔在桌上,如今就在我的眼前。
我将合照拿起,对着光亮处看。
这确实是一张至少好些年的老照片。
黑白色的照片泛了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