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来么?”霍珩问,“我可以在这里等你。”
霍珩居然还愿意等他,陈枣觉得霍珩的脑子不是进水了就是通电了。电话那头,真的是霍珩吗?会不会是电诈用AI模仿霍珩说话?
“你别等了,我不会去的,”陈枣劝他说,“你快回去工作吧。”
“工作?”霍珩低低笑了一声,“陈枣,你这几天是不是没看新闻。”
“啊,没看啊,怎么了?”
“你搜搜我。”
陈枣愣了几秒,把电话开免提,搜索霍珩的名字。第一条跳出来的新闻就是:“名门风云:霍珩登报解除父子关系”。
什么?
霍珩和霍汝能断绝关系了?
陈枣瞪大眼睛往下翻,接下来的新闻是“霍珩主动放弃继承权”“霍汝能透露霍珩退出霍氏,原因未知”“霍氏股票下跌”“霍氏内部员工大爆料”。陈枣点开爆料,看见有人把霍珩发在内网的告别信贴出来了。
“很荣幸和集团度过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凡事终有一个句号,现在到了要告别的时候。我知道会有很多人无法理解,两个月前的我也难以理解我今天的选择,直到我遇见一个人和一只死去的小猫,我才知道人生不止有一种结果。人需要前进的勇气,也需要停下的果敢。我不知道我的选择是否正确,但它一定出自于我的本心。
谢谢这五年来各位同学与我通力合作,一起创造了诸多难忘的回忆。十分遗憾无法继续陪伴大家进入下一个五年,衷心地祝愿大家前途光辉,未来灿烂。
霍珩”
“你为什么要和你爸爸解除父子关系?”陈枣惊讶地问,“你说的那个人和那只猫,是我和陈小芋么?我和我儿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不是你要我做的选择么?”霍珩的声音平缓无波,“选你,还是选霍氏。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我放弃婚约会有什么后果。悔婚无益于打霍汝能的脸,与其让他把我逐出霍家,不如我自己体面退场。”
陈枣惊呆了。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他从没想过让霍珩在他和家庭事业中二选一。霍珩当初隐瞒他的身世,不是为了阻止霍汝能把继承权给他么?怎么现在霍珩反倒自己放弃了?就因为他喜欢陈枣?
“我不是故意的,”陈枣有点不知所措,“我没想过让你二选一。”
霍珩在雪山上道:“所以你应该对我负责。”
“不行!”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和霍珩有什么瓜葛了。
事到如今,他必须严词拒绝,和霍珩划清界限。陈枣底气不足地说道:“你你你你活该!”
电话那头沉默了。
话是不是说太重了,霍珩都不说话了。陈枣下意识想要道歉,这念头刚出来,就被他自己锤了下去。事情已经发生了,没法儿再挽回了,陈枣管不了那么多,一咬牙一狠心,挂断了电话。
他决定多帮霍珩烧几炷高香,祈祷他逢凶化吉。而且这事怎么能怪陈枣呢?陈枣根本没想让霍珩二选一。陈枣本来的想法是,如果他骗到霍珩,他们就算两清,从此他们桥归桥路归路,变成两条平行线,再也不要相交。
天哪,霍珩怎么会干这种事?陈枣再长出一个大脑也想不通。
脑子一团糟,陈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正在这时,房间门忽然被敲响。
陈枣打开灯,问:“谁呀?”
“是陈先生吗?我是尹小姐的朋友,尹小姐她出事了,让我来找您!”
陈枣连忙爬起来,赤着脚去开门。
门一打开,站在门口的是几个陌生的男人。陈枣哪里知道,这才是霍珩聘来监视他的人。他们都是专业人士,陈枣要甩掉他们谈何容易。
“抱歉,陈先生,”一直兢兢业业假扮路人的保镖说,“霍总要见你。”
说完,男人用湿巾捂住他口鼻。陈枣拼命挣扎,奈何这人手劲极大,陈枣如同被网缚住的蝴蝶,怎么挣也挣不开。不小心吸了几口湿巾里的迷药,他的脑子慢慢变得麻木而混沌。知觉不受控制地鸣金收兵,最后,他缓缓软下,如鱼入水般滑进了昏沉的黑暗。
互联网公司喜欢管同事叫同学,不是BUG嗷!
绑架枣子是霍珩!!不是老霍呀!!
第38章
陈枣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去往美国的飞机上。和他一块儿的还有那三个保镖,以及几个气质温柔的空姐。这是一架私人飞机,陈枣不知道他们怎么通过的海关,估计托了关系,湾城是个有钱就能横着走的地方,霍珩又人脉众多,永远如此神通广大。
陈枣气鼓鼓地躺在座位上,又低头找自己的手机,那个把陈枣迷晕的男人晃了晃装着他手机的塑料小袋子,说:“抱歉,陈先生,您的手机暂时由我们保管。另外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南修,你有任何需要叫我一声就行。”
“我要回家。”陈枣硬梆梆地说道。
南修耸肩,“这个不行。”
“你们这是绑架!”
“绑架可没这待遇,”南修笑眯眯地说,“霍总说你爱吃甜点,飞机上准备了很多草莓挞、华夫饼,还有提拉米苏,要尝尝吗?”
陈枣非常有骨气,一口都不吃。
“我要和霍珩通话。”陈枣又道。
南修摇头,说:“等到地方你自然就能见到霍总。”
陈枣窝在座位里,绝食了五个小时。五个小时过去了,陈枣依然没有半点胃口。他望着白皑皑的云层,辨不清楚湾城在哪个方向。讨厌的霍珩,可恨的霍珩,陈枣望着陌生的天空,心中充满恐惧。
“霍总的电话。”南修突然递给他一个手机。
陈枣接起电话,里头响起霍珩的声音,“为什么不吃饭?”
“我要回家。”陈枣说。
“吃个草莓挞吧,飞机上还有芬达,喝一瓶。”
“我不要,”陈枣用大声掩饰自己的害怕,“我要回家。”
“陈枣,你现在暂时回不了家。”霍珩轻声安抚他,“有别的想要的吗?想想看,我会满足你。”
“你早就知道我不会去西雅图,你又耍我。”陈枣控诉道。
“我不知道,因为我离开霍家,这几天我所有电话都被打爆,没有问过你的行踪。陈枣,我原本希望你自己来,如果我们在雪山相遇,会是很好的回忆。”霍珩声色低沉,“可惜你骗了我。”
这话说得,好像是陈枣的错一般。陈枣很委屈,以前他骗自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陈枣也会难过?
霍珩又道:“不过我提前告诉过南修,如果你没来,就把你带过来。”
所以他做了两手准备,无论如何,他一定会让陈枣去西雅图。他很早就告诉过陈枣,要做善始善终的人。陈枣自己提出要去爬雪山,那么陈枣就必须付诸于行。如果陈枣不行动,那么霍珩就帮他行动。
“我讨厌你!”陈枣很想哭。
“没关系,”霍珩说,“我喜欢你。”
太恶劣了,陈枣这辈子没见过比霍珩更恶劣的人。
飞机上的人陈枣一个也不认识,飞机要去的地方陈枣也不知道在哪儿。陈枣心里弥漫着浓浓的恐惧,霍珩作为他唯一一个熟悉的人,竟在此时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陈枣告诉自己不能屈服,不能就这样被霍珩拿捏在手心。他努力忍着害怕,指责了霍珩一分钟。
霍珩静静听完,然后问:“口渴了吧,乖,去喝饮料。”
南修递来一瓶芬达,还插好了吸管。陈枣很倔,霍珩让他喝饮料,他偏不喝,转头去喝飞机上的矿泉水。
十六个小时后,陈枣落了地,这地方和湾城完全两样,工作人员全是外国长相。陈枣不会说英语,心开始发慌,听南修和他们沟通又听不懂。还以为落地就能见到霍珩,结果一个人也不认识,陈枣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恐怖分子劫持了。焦虑症发作,陈枣几乎呼吸不过来,后背冒了许多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