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信息素(35)

2026-01-13

  苏昳有些崩溃。他能闻见豆蔻的辛辣在他们之间蒸腾,比下午周期发作的时候还要浓。他努力操作,感觉到寇纵尘灼热的喜欢,但他的关卡来得非常快,还没怎么样就在一步之遥了。

  “…狗东西,你慢点…”

  “刚才不是叫我快点?不是你吗?”

  “刚才是让你…啊!让你…”

  “你看,你也说不出来。那就不要说话。你总说不乖的话,我不喜欢。”

  “…你爱喜欢不喜欢…呃啊…把手指挪开,别堵在那里,我要不行了…”

  “苏昳,你要等我。为什么不等我?你要等我一起。”

  又在说疯话了,苏昳迷迷糊糊地腹诽。电流蹿过脊柱,他倏忽扬起下颌,脖颈像拉满的弓弦。寇纵尘眼眸湛亮而贪婪,毫不犹豫地啃吻了上去。

  潮汐在身后翻涌出声浪,吞没了两段陡峭的呼吸。

  上岸的时候,苏昳不肯自己翻栏杆,气鼓鼓照寇纵尘小腿踹了一脚,寇纵尘弯下腰很轻巧地把他抱到平整的路面上,让他先别动。他从车里取来一瓶矿泉水和一双酒店拖鞋,仔细地将苏昳的裤脚折了三折,用清水冲洗掉他脚上的泥沙,帮他换了鞋。

  直到这时,苏昳的脸色才好看一点,不再用嗔怨的眼睛瞪他,而是拿手背蹭蹭通红的耳朵,说:“咳…我手,洗一下…”

  寇纵尘耳廓也开始发红,一言不发地倒水,然后就着苏昳指缝漏下的水,也洗了洗手。

  回到车上,寇纵尘仰头喝光了一整瓶苏打水,抽了两张湿巾,擦掉衣服上的痕迹。苏昳瞟到他在做什么,脸又开始发烫,不知道说点儿什么好,在副驾驶挪来挪去,怎么坐也不舒服似的。

  寇纵尘倒先开口了:“我…苏昳,我…”开口开了个七零八落,他低头叹气,抬手揉苏昳的后脑勺,“我不道歉了,可以吗?因为我没有办法保证下次不会再这样了。我觉得我还会,甚至会更恶劣…你能接受吗?”

  每次都是冒犯完了再问,可奇了怪了,好像真的能接受。苏昳惊讶于自己只气了短短两分钟,看吧,人的底线就是这样被日益磨损的。他甚至觉得这件事难道不应该在信息素波动的时候就发吗?但想想蓝色荧光海的浪漫,他又觉得时机刚好。

  他心里怎么想并不耽误嘴硬:“更恶劣是多恶劣?你们变态是报班系统学过还是怎么?”

  “说实话,我不知道会怎么样,我试图控制自己,但是失败了。”

  “你这还叫控制了?!”

  寇纵尘望向他,满脸真诚,不像撒谎。苏昳心里大呼救命,再聊下去他当场就要死,于是很硬地转移话题:“出来没带发圈,你车里有吗?”他说着,去开储物盒,但寇纵尘忽然横过胳膊,拦住了他的手。

  “准备了几个,我给你拿。”他动作太大,语速也快得出奇。

  电光石火间,苏昳察觉到他的惊慌,立刻倾身抓他手腕。“别动,你不对劲。藏什么了?啊~是不是那块变态硬盘!”

  寇纵尘否认,但无效。苏昳十分敏捷,闪转腾挪躲避他的钳制,像打了套太极,硬从缝隙中插手进去,整只胳膊瞬间没入收纳口,探到了底。

  他脸色变了的瞬间,寇纵尘已经唇色惨白。苏昳缓缓偏头看他,他坐直身体,重重靠在椅背,单手捂住了眼睛。

  苏昳把手抽出来,摊开掌心,一只小小的黑丝绒盒子静静躺在那,突兀得像是没预料到自己的出场竟然如此不隆重。

  苏昳乱了。各种离谱的可能纷至沓来,绕过最合理的答案,在他脑中边跑边叫。他想让它们不要吵,但谁也不听。那就干脆…他打开了盒子。

  这枚戒指比他想象得要美丽许多,简直像童话里仙女用来施放魔法的圣物,微微转动,就闪烁成蔚蓝的星河。

  寇纵尘深呼吸几次,眉骨的阴影遮住明明暗暗的眼睛。过了半晌,他才鼓起勇气说:“你要不要当作没看见…”说完他把头垂得更低,几乎抵住方向盘,似乎在抗拒苏昳的回答。

  “你本来不也没打算送花。”

  “…什么?”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苏昳。

  “你知道我不喜欢鲜花,所以你本来也没有设计送花的环节。场景呢?仪式呢?你想过了吗,大概什么样?”

  “…场景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仪式…我还没有想好。”

  “哦。”

  苏昳听起来有点失望。可寇纵尘确实没有周全的计划,他不确定有没有那一天,他只是单纯觉得,要有。

  “那和现在也没什么两样。”苏昳小声补充道。

  石子砸中了成千上百只夜光藻,冷蓝的光在心头攒动,涟漪层层嵌套,剧烈的震动传遍所有神经末梢。寇纵尘脸上少见地出现了空白的表情,褪去的血色重新回归他的耳廓、脸颊和双唇,使他如死后复一般忽然变得鲜活。

  苏昳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轻轻摸了摸寇纵尘的脸。他把盒子合上塞回他手里,又伸手从储物盒里摸出一只发圈。他留长发只是因为不用经常打理,长了就自己用剪刀随便剪剪。有段时间没管了,发梢已经蔓延到锁骨以下,部分没入衣领,像自由长无人修剪的草叶。他把草叶束了一半,拍拍寇纵尘肩膀,佯装轻松地说:“走吧,回家。”

  寇纵尘没动。

  苏昳的笑意也在僵持的氛围中渐渐淡落。

  低油量警报再次响起,车顶灯熄灭了。苏昳抬起头,透过天窗看见了两颗很亮的星。

  他听见车门打开又关上,再打开,这次是右侧。寇纵尘把他从车里揽入怀中,小臂一抄,以公主抱的姿势抱他坐到路边的栏杆上,扶扶稳。

  风从潮汐边缘向他们涌来,纷乱的发丝之间,苏昳看见寇纵尘后退了几步,深深呼吸,单膝跪地,一只手背在身后,单手打开了戒指盒。

  “戒指是我回来之前就订做好的,一直放在车里。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抑制不住爱你的心情,鲁莽地向你乞求一份婚姻的承诺。我必须确保随时能拿出戒指,让它见证这一切的发。”

  水滴形状的钻石映进苏昳明澈的眼睛,却遮不住爱人影子的光彩。那张俊朗无瑕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线条,轮廓分明,恰如他此刻语气坚定,不容存疑。

  “我爱你,苏昳,我们订婚。”

 

 

第34章 谁又比谁更卑劣

  寇纵尘从江极岛回来后,第一时间听取了程曜的忏悔,大致讲述了他是如何拼尽全力耍赖,最后却因为信息差被反将一军的。好在尹濛虽然兴致勃勃地与他一起胡闹,但比他多了点脑子,并没有真闯出上百万美元的祸,只是一番细致的弄虚作假虽然瞒过了苏昳,也把姜以繁吓得够呛,导致他连续几天不服用镇静类药物根本睡不着。

  程曜忏悔完就小声埋怨他没说订婚的事真是很见外,又感叹苏昳竟然没有卖掉戒指。其实以寇纵尘对苏昳的了解,苏昳很有可能是心疼折价的差额,且一时之间很难找到能接手的靠谱买家,再就是,这枚戒指的镶嵌方式很特别,一旦被自己发现,保不齐又会发疯。

  寇纵尘想到这,苦笑了一声,仰头牵动了后颈,过分肿胀的腺体隐隐作痛。

  这次上岛算有收获,靳博士对他颇为欣赏,然而没有寇禹的授意,不敢擅自带他近距离接触实验对象。他大概摸清了实验对象的活区域,想进一步查探,却被蒋沭发现,暗暗提醒了两句,但没有报告给寇禹。

  不过这都不重要,当务之急是又有了骚扰苏昳的理由。

  他回酒店换了件鹤灰色的高领上衣,在镜子前精心打理了头发。

  他的衣橱里有一半是仿照苏昳的穿着置办的“情侣款”,苏昳有什么,他就有什么。最开始他没敢肆无忌惮地穿,后来被苏昳发现,挨了顿骂。但苏昳再买衣服,如果有他的号码,就会也给他带一件。

  到苏昳家门口,时间刚好,正是他看新闻做运动的时候。寇纵尘象征性地按了门铃,猫眼黑了一瞬,他听见脚步声走远,没有动。过了很久,脚步声又走近,门开了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