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了空调房陈沂才发现,外面又下了大雨,空气湿漉漉的,这建筑好像年头不少,墙上掉了墙皮,晏崧半睁着眼睛,靠在陈沂身上。
陈沂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绝对不是什么工业香精,他知道陈沂没有什么喷香水的习惯,这些年这种味道也没变过,晏崧形容不出来,依稀觉得像是小时候他家后花园又个雨棚,里面没有种什么名贵的花,却放了一堆多肉,一个挨着一个。
许秋荷当时只是一时兴起弄了这么个东西,没两天就撒手不管了,这雨棚晴天还好,一到雨天必漏雨,那个月一直刮台风,大家完全把那一堆植物忘在脑袋后,想来也是经受不住狂风暴雨。可没想到雨过天晴之后,一个一个多肉长得正好,就这么一声不吭地顶过了所有的狂风暴雨。
晏崧后来经常去这里发呆,雨后的植物有种莫名的香气,和湿漉漉的泥土混合,分不清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而陈沂身上就是这种味道。
路上有很多人,神色暧昧地盯着他们,陈沂不自在地扶着晏崧慢慢往出走,他知道自己肯定全脸通红,晏崧靠得他太近,两只手圈在他腰上,像是一个大型树袋熊。
方才在屋里听不出清楚,走出来了陈沂才发现,外面的雨居然下得这么大。
地上的尘土在冒烟,雨声有些震耳。
他站在大厅犯了难,抬头问晏崧:“你的车在哪里?”
晏崧闭着眼,好像已经睡着了,全然没听见陈沂的问句。
陈沂只好带着人折回去,问前台:“咱们这……”
前台小姑娘看着他们俩一笑,一副了然的神情,“楼上有房间,开个大床房是吧。”
“是。”陈沂知道她误会了,但是没办法解释,只好也尴尬地笑笑,“麻烦你了。”
把人带到楼上,陈沂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为什么晏崧喝了这么多酒,可以把自己喝成这个样子。这一折腾他已经出了一身汗,晏崧倒在床上,眉头紧皱,那么大个人似乎冷似的,蜷缩在那儿,看起来有些可怜。
陈沂缓了缓,还是不忍心抛下他就这样走,去给晏崧倒了一杯水。
“晏崧,醒一醒,喝杯水吧。”陈沂走到晏崧旁边。
晏崧这会儿似乎清醒,睁开了眼,坐了起来。
他看着陈沂,却不动作,神色奇怪地盯着陈沂,似乎疑惑他为什么在这里。那冷淡的眼睛里,除了疑惑,不知为何居然还有一点灼热。
陈沂被他看得全身不自在,感觉自己的所有心思这一刻都无所遁形。
他磕磕巴巴道:“给你水。”
晏崧还是不动。
陈沂的手就这样不尴不尬地停留在半空中,他开始思考晏崧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自己过于逾矩,此刻应该找个其他人来照顾他。他不该出现在这里,又或许,他的消息根本不是给自己发的,没有人会在这样的雨天大半夜的跨越半个城市跑过来。
他彻底慌了,手指按着水杯,不自觉地发抖,陈沂收回手,想转身走。
可他刚转过身那一刻,晏崧突然发难。
水杯“嘭”地一声掉在床边的地毯上,里面的液体全都一点点融进地毯里。
陈沂一下被人拉到了床上,后腰沉重地磕在床垫上,这下比刚才在沙发上力度还好大,他一时甚至还没缓过来,晏崧就附身过来。
他的手直接穿/过陈沂的衣服,滑倒了陈沂的侧腰。
这次是没有衣物的肌肤相/贴,晏崧的手太烫,陈沂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这样,他实在太乱了,连反抗都忘记,只是带着沙哑的哭腔说:“晏崧,你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
可晏崧听不见。
窗外闪过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内,陈沂进门前没弄清楚灯的开关,此时此刻只亮着一盏阴暗的小夜灯。
借着这道突然的亮光,他终于看清楚了晏崧的眼睛,里面是浓墨重彩的情谷欠。
在晏崧的手继续往下/探的时候,陈沂终于想清楚了,晏崧这不是发烧。
这种热不正常,刚才或许晏崧还有一些神志,那现在他好像已经完全被欲望支配。
可等他想清楚已经彻底来不及,陈沂最近瘦了很多,今天穿的裤子格外的松,这更方便晏崧的动作。那双手太热了,陈沂嘴里还在阻止他,可握上去那一刻,他就像是被掐住了嗓子。
所有东西被冲散在了脑袋里,那一瞬间陈沂什么都忘记了。
他知道这是晏崧。
这是晏崧。
这让他怎么拒绝?
光是在那个雨夜里重逢那一刻,他就已经投降。
可晏崧又继续了。
陈沂感觉到晏菘的东西坻/在他身/上,晏崧的手往他身后探/入那一刻,陈沂终于出一些恐惧。
“晏崧!晏崧!”陈沂喊,“放开我!”
可晏崧已经彻底失去了神志,完全听不见陈沂的呼喊,那药下得太猛也太足。
陈沂开始拼了命地挣/扎,他越动晏崧压/制他的力气越大,陈沂是真的怕了,他什么都顾不上,慌乱之中甩手抽了晏崧一巴掌。
“啪”地一声,响彻在空气里。他愣了,晏崧也愣了。
陈沂这一下没有控制力气,晏崧脸上很快浮现出来了红印,他似乎是醒了,让开了位置。
于是陈沂立刻冲下床,提上自己的裤子,他慌乱道:“抱歉,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晏崧愣愣地瞧着他,歪了点头,似乎有些委屈。
陈沂整个衣服被弄得乱糟糟的,头发更是,眼镜掉了一半,上面都是手指印,但他都顾不上了,他现在就要离开。
“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陈沂整理了下衣服,他不清楚晏崧现在清不清醒,连原因都顾不上解释。
脚踩在地毯上,还有刚才撒了的水,湿漉漉的。
陈沂转身就要走,没想到晏崧却下一刻抱住了他的腰。
他整个脸埋在陈沂的后背上,说:“别走。”
这姿势很奇怪,晏崧半跪在地上,好像是真心为了挽留他。而那两个字像是魔咒一般,定住了陈沂的脚步。
别走。
陈沂定在原地,没回头,哑声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晏崧却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自顾自说着,“我好难受,你不要走。他们都让我喝酒,我喝了好多,为什么喝了这么多还是这么难受?”
陈沂的心要化了,那点涩意又化成了本能反应似的关心,他转过身,问:“哪里难受?”
晏崧牵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左侧胸口,那是心脏的位置。
“这里。”晏崧说。
他眼神恍惚,捂着胸口开始说一些事,很跳跃。
“我看见我爸和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在家里。下午一点,那天我提前放学。他们在我家里的卧室,我以为是我爸妈回来了,很高兴地走过去,但是不是,我看见他们两个交缠在一起,没穿衣服,还有叫声,很恶心。很恶心。”
晏崧又重复了一遍“恶心。”
陈沂内心被这几句话惊得内心剧震,他经常在财经新闻里看见晏崧的父亲,一个看起来很有气质的中年男人,挽着旁边女人的手臂,笑得恩爱。
难道这都是演戏吗?从这么早开始,他们就开始感情破裂,那晏崧看见这些的时候是几岁?
陈沂涌起一阵心疼,轻轻摸了摸晏崧茂密的头发。
他安慰道:“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似乎是感觉到陈沂心软,晏崧的手又往他的衣服里面申。
触摸到柔软的,冰凉的皮肤那一刻,他从喉咙里发出舒服地喟/叹。
而这次陈沂没再拒绝。
……
灯光摇曳。
陈沂眼前模糊,很久才反应过来他在哭。
疼。太疼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被分开了两半,一半在火山,一半在冰海,冷热交替里他完全感受不到半分舒/适,反倒像是上刑。
可他看见面前的晏崧额头的汗,一滴滴甩到了自己的胸口,和他滚汤的,陷入q欲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