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苔(32)

2026-01-13

  他想,晏崧觉得他是为了钱。

  原来是这样。

  晏崧顿了下,继续道,“毕竟你这么缺钱。”

  是啊,他这么缺钱,他前几天还舔着脸找这么多年都没联系过的师弟借钱。

  不就是和那些人一样见晏崧混的好攀关系么,他有什么理由可以辩驳。

  陈沂苦笑一声,哑声道:“刚才转的那些就够了,谢谢你。晏总。”

  电话里有陷入一片沉寂,直到陈沂新来的合租室友发出一声石破天惊地怒骂,“艹!!”

  晏崧问:“你那边有人?”

  “嗯,有人在玩游戏。”那边还在骂,且越来越脏,陈沂捂着听筒,匆忙道:“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说着,没等晏崧回应就挂了电话。

  电话的忙音传过来,晏崧怔愣了一瞬,下意识因为“晏总”这两个字皱了皱眉。

  蒲子骞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问:“怎么?讹上你了?需不需要我帮你摆平?”

  晏崧沉着气瞧他一眼,“不用。”

  蒲子骞被他这一眼看的老实了,也不再满嘴跑火车,说:“你放心,我已经让他们看监控了,这事儿我肯定给你个交代。妈的在老子眼皮子底下还干这事儿,把我的脸往哪放?”、

  “你是该好好管管你家那些……”晏崧低头喝了口咖啡,嘴里吐出来刻薄的话,“不然我就报警让警察管管。”

  “诶——你这说的什么话。”蒲子骞急了,“这么多年交情白交了你就这样对我吗?你忘了当年我们一起光/屁/股玩泥巴的日子了吗?”

  秘书在门口敲了敲门,蒲子骞喊了声“进”。等人进来了,他才有恃无恐地继续道:“我来帮你回忆回忆,当年我们……”

  晏崧终于抬眼,看了门口有些无所适从的秘书,说:“闭嘴。”

  蒲子骞嘻嘻一笑,“放心,我这就回去查。”

  监控调的很容易,蒲子骞回去就查到了,是一个服务心怀不轨,在酒里面下了东西。

  包厢里也有监控,外边走廊也有,拍得清清楚楚,他给晏崧发了一份,然后连人带监控打包交给了警察。

  保安在监控室问他,“后面这段要不要?”

  蒲子骞一看,是个瘦高的男人进包厢,这人他没见过,也没当回事儿。

  手里正好来了消息,有人约他晚上去了party,他也无心在这事儿上,就随口道:“把有用的给警察就行,别多事儿。”

  保安说了声好,把监控往下一拉,却怎么看怎么觉得后面进来这男人有些奇怪。

  尤其是看那位晏总的眼神。

  他正想问问蒲子骞,一看自家老板已经拿着电话走远了。

  保安的话憋到肚子里,一想这事儿也不重要,把前面那段一截就把监控放下了,转眼把心里这点疑问忘到了脑袋后。

 

 

第25章 躲避

  陈沂去医院交了住院费,晚上张珍要动手术。

  他烧退了一些,还没有太好全,但是已经容不得悲春伤秋,有太多事情等着他。

  陈盼也赶过来了,还带着刁昌。

  这些天她忙着办理离婚的事情,没想到非常之不顺利,去离婚登记处提出了申请之后,刁昌又在那演了一场大戏,抱着她的腿说知道错了,非常后悔,以后绝对不会这样干之类的话。

  他堵在门口,让一群人看了好多热闹,结婚离婚都在这里办理,有几对来结婚的小情侣过来,看刁昌声俱泪下地求情,在场的人都以为两个人是什么小矛盾,一时没想清楚才想要离婚,还帮着劝陈盼,说两口子,床头吵架床尾和。

  陈盼冷眼瞧着,一句都没松口,硬是往里面走。

  好不容易进去和人签了协议,以为可以彻底和这一家子断绝关系,可到了地方,没想到现在还有离婚冷静期这一说。

  刁昌倒是乐了,走出民政局大门就扯着陈盼要回家,说,“咱俩这婚还没离成呢,你现在还是我们家的人,赶紧回去给我做饭去!”

  陈盼不肯,刁昌又想起什么,换了个人似的,态度一转,说:“回家我给你做,你不是最喜欢我做的茄子了吗?孩子在家等着你呢,这么小的孩子,没了妈可怎么办啊?”

  总之就是死缠烂打,无所不用之极。

  说起孩子陈盼又心软了,松了口风,毕竟那是她肚子里掉出来的一块肉,是真正和她血脉相连的人。

  陈沂来就看见刁昌在这,一下脸色就有些不好。

  他还没忘上次和刁昌的事儿,没想到这人跟什么都没发似地来了医院。

  张珍病以来,这是他还是第一次过来看望。

  不关心不表示的背后,其实就是看不起,没想到陈沂这次一来他倒客气上了,先是递了烟,陈沂摆手拒绝了,他又搭话说,“咱妈需要多少钱,我手上还有点,不多,你先拿着用。”

  “不用你的钱。”陈沂语气冷硬,不太想搭理这人,刁昌像根本看不见他冷脸似的,还一个劲儿地往过贴。

  张珍正准备进手术室,陈沂去跟医谈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刁昌进了病房,哄的老太太直乐,陈盼在旁边没怎么说话,陈沂过去想说点什么,被陈盼拦下了,小声说,“都要手术了,先别说了吧。”

  陈沂又把话憋了回去,看着陈盼有点陌,突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走过去,刁昌又一副装得很熟的样子,说,“陈沂来了。正聊起你呢,什么时候找个女朋友啊?”

  陈沂又看床上的张珍,好像完全忘了这么久刁昌都没露过面的事,一来了就当人是好女婿,笑呵呵的,同样等着陈沂的回答。

  “找个女朋友过来天天伺候我吗?”陈沂不好明说,但还是有些憋不下心里那口气。

  刁昌知道他意有所指,不以为耻,“娶老婆不就是为了这个,家里有个能照应的人嘛?是不是啊,妈?”

  张珍点点头,“是啊,这个岁数是该有人照顾一下了。”

  陈沂哑口无言,这事儿简简单单被刁昌美化成了照应,他回头看了眼陈盼的神色,见陈盼脸上也有些不对,才放下了一点心,说:“先别说这个了,到时间了,走吧。”

  手术室的灯亮起来了,三个人站在门外等,陈沂看见姐姐眼下的乌青,说:“你先去休息吧,我来等着就行。”

  陈盼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手术室的门口,点点头走了。

  没想到刁昌这次没跟过去,又从兜里掏出来了烟,想起来陈沂不抽,给自己点上了。陈沂瞪他一眼,指了指禁止吸烟的表示,刁昌又讪讪地掐了,说:“我来跟你赔个不是,你帮我劝劝你姐,她铁了心要离婚,她一走,这家不是散了嘛?是不是?”

  这时候又拿出来一副老实样子,陈沂不知道陈盼到底怎么想的,压着火气,只说:“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是是。”刁昌笑笑,应和道,“我会慢慢补偿她的。”

  手术灯亮了又灭,张珍被护士推出来,还在熟睡,陈沂等到了后半夜,总算是放下了心,给陈盼发了个消息报平安,才回到了出租屋。

  夏天天亮的早,这时候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了,陈沂困得睁不开眼,回到床上只想倒头就睡,没想到进了家门隔壁还在打游戏,吵闹声震天。

  平时他尚且可以忍耐,今天是真的想睡一会儿,他敲了敲隔壁的门,等了一会儿也没有人搭理,索性直接拉开了门。

  门一开,陈沂就被这屋里乱七八糟的味道呛得一阵恶心,里面的人戴着耳机,桌子上放着四五个吃完的泡面桶,整个地上都是不知名白色纸团。

  陈沂没敢进去,站在门口,那人终于注意到他,摘下耳机,不耐烦地问,“什么事?”

  “很晚了,”陈沂说,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和气一些,“能小点声音吗?隔壁听得很清楚,很吵。”

  “嫌吵住合租房干什么?”那人满不在乎地一笑,全然不在乎陈沂的话,“滚,别打扰我打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