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是一大排整齐的不回。
有来有回,再也没有其他内容。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体谅陈沂,要趁着他不忙,要妥协他的时间,坚持了这么久才让人过来一趟,可陈沂好像并不领情,语气里那么不情愿。
晏崧把熏香点燃了,猩红的火星亮起一瞬,气味很快涌入鼻腔,是一种很清新的草木味儿,果真和从前那些各式各样的调和香或者花卉果香不同,这味道是很普通的草味儿,普通到随便走向路边一个长满野草的草丛估计都是这个味道,有一点点发苦。
晏崧感觉到些许熟悉。
整个快要燃尽的时候,窗外下了雨,不知道是安眠药效还是这熏香起了作用,他竟然真的睡着。
n市落地就是大阴天,飞机在天上多绕了半个小时才降落,陈沂没有托运的行李,只带了一个背包。
出了机场,雨彻底落下来,豆大的雨滴落在车窗上,形成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水痕。
明明前一晚还在下雪,转眼换了地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燥热潮湿的雨季。
陈沂望着窗外还绿的树木出神,前排的司机是晏崧找来的,陈沂并没有见过,司机话不多,只是见他的时候对着手机确认了半天才带他上车,他上下打量的眼神让陈沂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商品。
而事实上他就是,千里迢迢过来,没有身份,没有理由,只是为了满足某个人的特别需要。
晏崧在电话里其实并没有强迫他。
陈沂说了有事,想回家看一眼,其实要看也真的是只能看一眼,算上路程时间,能回去待着的时间并不足一天。
晏崧沉默了一会儿,说:“要去就去吧。”他松了口,然后话题一转,“这次去了就不用再回来。”
这次是赤裸裸地威胁。
陈沂心脏一紧,语气急促,产一种被抛下的慌张,直接说:“我明天会准时登机。”
晏崧的语气平淡,不悲不喜,轻“嗯”了一声,仿佛早有预料。
他给了陈沂选择,可陈沂没有选。他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立场,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的,过来不仅仅是因为协议,也不是那句威胁,更深层次的原因是,他很想晏崧。
在他没回来的日子里的每一个晚上他都曾幻想过,有人推开他的门。
可是没有,幻觉和现实都不会出现,黑暗里是无尽的空虚,陈沂没办法,把枕头移到了晏崧的卧室,那里因为住的够久还残留着一点晏崧的味道。他想起来第一次和晏崧睡在一张床上的那个夜晚,昏昏沉沉睡熟,后来这张床上多了一些晏崧的衣服。
外套,睡衣。
半个月时间就筑成了一张能包裹下陈沂的巢。
在这里他可以觉得安全,可以认为晏崧就在他身边。
车子驶入停车场,雨幕被隔绝在外。
司机帮他把包从后备箱拿出来,直接坐上了电梯。
酒店的走廊铺着毛绒地毯,人踩在上面仿佛落不到实处,走廊尽头的房间号显眼。
陈沂走过去,轻轻敲响了门。
无人应答。
他拿起手机确认了一下晏崧给自己发的房间号,并没有错,他想再敲,门却这个时候自己开了一个小缝,好像根本就没有合上,在安静地等待着某个人过来。
明明是白天,屋里却没有一点光亮。黑得像泼了浓墨,家具是模糊的,静得只剩下陈沂自己的呼吸。
“晏崧?”陈沂对着黑暗不确定地喊。
同样没有人回应,他只好推开了门,试探地走了进去。
空调呼呼地吹着热风,安全出口的绿色亮着,大雨打在落地窗外。
陈沂往前走了几步,走进去找灯的开关。
可没等他反应,下一刻一个人影突然附了过来!
陈沂瞬间被推到身后的墙上,一双手护在他的脑后,下一刻,他感受到一个炙热的吻。
急迫的,不容置疑的。
他懵了一顺,反应过来后瞬间挣扎起来,可面前的人像是无法撼动的铁板,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挣脱不了桎梏,陈沂急了,直接用牙齿咬住了这人的舌尖。
血腥味顺着口腔传过来,面前的人终于松开手,陈沂转身就跑。
灯却在这一刻“啪”的一声开了,陈沂被晃的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门却在这一瞬间合上并落了锁。
陈沂心里一紧,感觉一只手抚上了自己的后背,他头皮发麻,全身不住地颤抖。
没想到那人只是轻轻拍了拍,似乎是安抚。
熟悉的声音传过来,陈沂睁开眼,看见晏崧嘴角带着血,嘴唇一张一合,道:“别怕,是我。”
陈沂松了一口气,没说话,眼眶先红了。
晏崧显然也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一时间之前的气也忘了,有些不知所措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吓到你了。”
他这一说陈沂的眼泪却落下来了。
陈沂的脑袋已经成了一团浆糊,因为他发现他已经有些分不清楚眼前温柔安慰他的人是温柔还是虚幻。直觉告诉他这样的晏崧很快就会像梦里一样嘴里吐出来恶毒的话。
他已经不想知道答案了,他只想把这一切永存,所以他直接吻了上去。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吻一个人。
唇是软的,熟悉的味道铺面而来,陈沂并不知道要如何主动,只好回忆起之前和晏崧的每一个吻。可是他还是不得章法,像是小狗乱舔。
晏崧愣了一瞬,看着陈沂流着泪的眼睛和通红的耳朵,很快反应过来,接过了主导权。
空气里响起来暧昧的水声,良久之后是陈沂急促地呼吸。
陈沂感受到一种缓慢地、缓慢的疼。
其实晏崧已经很温柔,但是那地方许久未用,即便早就做好开/拓还是会觉得痛。
陈沂反倒需要这些痛。他知道他今天不像他,他的呼吸乱了,声音哑着,却还在渴求。
晏崧额头上有汗,眼睛里是陷入情/动的炽热,也觉得陈沂今天很不一样,他贴近了,说:“你很想我。”
陈述句。
陈沂全身一僵,一瞬间觉得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他下意识摇头,咬着唇:“不是。”
晏崧不听他的话,把手放在他扁平的腹部,说:“但你这里很想我。”
晏崧勾起嘴角,眼睛却是冷的,似乎在为陈沂刚刚那句条件反射的否认气,“那千里迢迢过来,辛苦你了。”
陈沂不知道自己陷入这种热之后脸红会不会被看出来,但身体是热的,他的心里确实一种截然不同的凉。
可事实就是如晏崧所说,他千里迢迢,不辞辛苦,远道而来。
为的是一场肮脏的恶心的情/色交易。
不试探一下就不知道自己的底线有多低,陈沂在这一瞬间觉得,他在晏崧眼中已经低到了尘埃里。
第51章 领带
时间是漫长无尽头的潮水。
陈沂在潮水中跌宕,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彻底失去意识。
或许是因为舟车劳顿和疲乏,他在陌的酒店睡了个好觉,直到感觉被子一阵冰凉才终于惊醒。身空无一人。一瞬间陈沂甚至以为自己又陷入某种幻觉中,室内是黑的,窗帘还是没开,他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空调的热风并不能解开空气里的冷,被褥还是冰凉的,像是刚才的情热也是幻觉。
陈沂掀开被子下床,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迟来的无力和疼痛告诉他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发。
可是这里太冷了,陈沂不受控制地发抖,在恍惚间下意识在寻找什么东西。
晏崧不在。
温度和寂静都告诉他,这里除了他之外再没有别人。
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的瞬间或许也只是需要一觉睡醒,梦里温暖如夏,像早上醒来热的面包和咖啡,晚上窝在沙发里的啤酒,呼吸交缠,在这样冷的日子里,梦里的温度是热的。可充斥在陈沂面前的,是冰冷的,毫无温度的黑暗。
突然有人敲响了门。
陈沂若有所觉,跌跌撞撞走到门口。
他满怀希望地快速推开门,映入眼帘地却是一个陌的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