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东凌在泳队一直都比较低调, 也从未将自家产业告诉给其他同事,领队说这话却也是为了他好, 所以荀东凌并未想反驳。
领队把他送到小区门口,离家就几十米的距离,荀东凌仍习惯性地每次自己一有动向就给曲洺发消息。
水凌:-宝贝,我马上到家了, 你在家没
消息刚发出去, 手机就嗡一声, 荀东凌以为是曲洺回了消息, 眉开眼笑地点开。
结果是他老哥。
铮:-到蔚城了?回家一趟,有急事
他老哥是在他身上装了个监控不成。
荀东凌靠着楼道墙壁, 给荀铮铭打过去电话。
“哥, 是爸妈找我有事吗?”他问。
荀铮铭:“不是, 你先回来,是关于小曲的事, 我需要跟你商量。”
“小曲?”荀东凌皱起眉头,“他的事为什么会先通过你?不应该是我这个男朋友先知道吗。”
荀铮铭声音淡定:“因为他暂时不知道这件事,我七点要出席晚宴,你最好在那之前回家。”
说完荀铮铭就挂了电话。
荀东凌:“……”
他老哥当老板当惯了, 跟人说话的态度真是越来越拽了。
但是事关曲洺,他不敢怠慢,马上乘电梯去停车场,开车赶往他家所在的别墅小区。
出发前,他不忘给曲洺补发一条消息:
-临时有点事,我还要再晚点回去,爱你
-
荀东凌风风火火地开着SUV闯进自家别墅车库,正抱着乖乖坐在秋千上晒太阳的云祎给吓了一跳。
“怎么突然回来了,都不提前打声招呼?”云祎站起身,“要在家吃晚饭吗?你爸不在家,没人做饭,你要是留下来吃饭,我就让你阿姨过来一趟。”
“不了,我找我哥,一会就走。”荀东凌急匆匆跑进大门。
云祎叉着腰:“你这孩子,多久不回家了,吃饭的功夫都没有,有这么着急吗?”
乖乖从她怀里跳下来,附和地叫了两声:“喵!喵——”
荀东凌跑到二楼,那里有一间茶室,荀铮铭总是喜欢一个人坐在里面慢慢品茶。
“哥,”荀东凌推开门,大步迈到桌边坐下,手臂往茶桌一搭,十分霸道的坐姿,“你说有关于洺洺的是什么事?现在告诉我吧。”
“来得挺快。”荀铮铭淡然抬眼。
不等荀东凌催促,荀铮铭将一旁椅子上的笔记本电脑拿起来,递给荀东凌:“打开桌面上的文档,有你想知道的。”
荀东凌拿过笔记本放到自己腿上,按了一下空格键,显示出桌面。
他按照荀铮铭的指令将桌面唯一一个word文档打开。
文档的名字是一串日期,说明这是近十年的档案。
打开之后,是分案件命名的档案,从十年前开始,到今年结束。
不,并没有结束。
甚至截止到上个月,案件也依旧在发生。
一开始是家暴案,持续五年时间,2020年之后曲怀安换了一任妻子,消停两年,最近又在继续因为家暴案被社区和警察问询,每一个案件的结果都是“庭外和解”。
接着是体罚学生案,每年都会发生,每一次学生报警的结果也都是“和解”。
曲怀安伙同另一位体育老师,屡次殴打自己的亲人或学生,但因为动手的大都是那位体育老师,并且学生受伤不算太重,最终学生家长都选择了和解。
荀东凌虽然不学法,却也觉得这很不正常。
他翻完了所有案子,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每个案件都发生在岷市。
这个人姓曲。
曲……
荀东凌不得不对这个姓过度敏感。
而且岷市是曲洺的家乡。
“这个人,跟洺洺是什么关系?”荀东凌拧紧眉头。
“他父亲。”荀铮铭手一扬,又将一份纸质资料递给他。
上面是那个名叫曲怀安的男人的详细资料。
荀东凌迅速看完,将那张纸捏在手里。
他再重新审视笔记本里的案件,心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五年前的那些家暴案,受害者是……曲洺和他的母亲?
尽管文档中罗列出的案件都只有文字描述,没有放上照片,他仍仿佛能看到被虐待的幼年时的曲洺。
他紧紧握住手指,闭着眼睛深呼吸,让自己努力平静,不至于马上开车去找到那个叫曲怀安的男人并撞死他。
荀东凌沉声问:“洺洺的父母早已经离婚,他早已经跟这个叫曲怀安的人断绝关系了,为什么你会有这些资料?”
“这个人最近来了蔚城,”荀铮铭轻描淡写,“他跟小曲见过面,之后一直在跟踪他。”
荀东凌理智又被击碎,一巴掌拍在笔记本上:“他想做什么?跟踪洺洺?他有什么企图?”
“给你看跟他有关的卷宗,就是想让你知道,这个人接近小曲并不是件好事,如果你同意,我可以帮你解决掉这个人。”荀铮铭说。
“一年前体育老师辞职之后,曲怀安又在对学生进行人身伤害,许律已经在着手联系被他体罚致轻伤以上的那些学生,重启案件,让他受到该有的制裁。”
荀东凌愣愣地回答:“我当然同意,不对,这件事应该征求洺洺的同意才对。”
他自然觉得那个曾家暴过曲洺根本不配称之为父亲的男人罪该万死,但是,这毕竟是曲洺的隐私,他不能不经曲洺同意就插手。
“哥,你确定只会重启体罚学生的案子,不会让洺洺上庭作证吧?”他不放心地问。
如果再让曲洺出庭,那无疑是将他已经愈合的伤疤再度戳得鲜血淋漓。
荀铮铭:“不会,小曲身上的伤应该已经没办法成为证据,但这一年里被体罚致伤的学生还有几位至今仍行动不便,我会让许律去征求他们家长的同意。”
“哥,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荀东凌又问,“你私下跟洺洺见过面?”
荀铮铭很平静:“只是一次偶然的机会,我目睹小曲跟他父亲对峙。”
荀东凌非常激动:“这件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小曲不让我告诉你。”荀铮铭淡淡回答。
荀东凌一秒泄了气,像只被扎了一针的气球,没精打采地坐在那儿:“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是觉得我不值得信赖吗。”
荀铮铭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他:“他是不想让你担心,现在我觉得真正原因是他知道你有点傻,帮不了什么忙。”
荀东凌只听到前半句:“是洺洺这么跟你说的吗?”
荀铮铭:“……我不想再跟你浪费时间了,东凌,一会我还要参加晚宴。”
他看了一眼手表,整理衣服,站起身来。
“哥,你一定要帮洺洺,把这个人送进监狱,永远不要再让他出来。”荀东凌握紧手中的纸,压抑着内心的愤怒。
“我会征询小曲的意见,”荀铮铭看向他,“又或者,你想要自己去问他?”
“不了,他不想让我知道,就当做我不知道吧。”荀东凌轻声说。
-
荀东凌浑浑噩噩地回了家。
他离开别墅的时候也不知道对云祎说了句什么,云祎一脸忧愁地看着他。
后来他想起来,他应该是说:“妈,我得赶紧回去,洺洺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