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往返,他在转身过后发现自己暂时领先,他没有掉以轻心,而是进行第二轮加速。
200米是两次往返,冲刺期来得很快。
他在最后50米一鼓作气游到终点,伸手触壁,接着从杂乱的水声中抬起头,才逐渐听到来自岸上的加油声。
随着一声长哨,荀东凌在水中站了起来,向所有人宣告他的胜利。
按照赛制,每一个项目小组赛的前二名都能进入全国大赛淘汰赛名额。
随后,荀东凌在另三个项目里也全部位列小组第一,以绝对优势成为全国大赛第一个种子选手。
傍晚5点,荀东凌完成所有项目的选拔,站在游泳馆外等待领队宣布集合。
一闲下来,他就忍不住想联系曲洺。
这个时间曲洺应该还没下班,先发条消息试探一下吧。
水凌:-我比完赛了
水凌:-成绩还可以
水凌:-进全国大赛应该没问题了
他每条消息间隔时间五分钟,就跟连续剧似的,隔一会儿给曲洺剧透一个情节。
曲洺这边正在工作收尾,无暇顾及微信里时不时的咚咚声。
五点半,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公司,这时才有空打开微信看一眼。
电梯门已经在他面前打开,他却退了回去,向身后被他撞到的同事说了声再见,拿着手机去了楼梯间。
曲洺给荀东凌打电话的时候,荀东凌也正被领队催促着上车。
荀东凌硬生生从车上跳下来,向所有人鞠躬,说他晚点再自己坐车回酒店。
接起电话的时候,两个人都觉得有一种短暂的陌生感。
仿佛已经很久没有听过对方的声音。
哪怕上一次打电话不过是十几个小时之前的事。
曲洺将楼梯间的窗户打开,让冷风灌进来,让他的头脑足够清醒,有些话语不必迫不及待地说出口。
“宝贝。”荀东凌在电话那端低喃。
曲洺:“嗯。”
“你刚下班吗?”
“嗯。”
“有没有看到我发的消息?”
“看到了。”
“我这次成绩很好,小组赛排第一,如果保持这种状态,全国大赛真有可能拿名次。”荀东凌小声说。
曲洺听到“保持这种状态”几个字,深吸一口气。
“那你就不要回来了,继续训练,把状态保持住。”他轻声说。
荀东凌很惶恐:“宝贝,你生气了么?”
“没有,”曲洺闭着眼睛靠在窗边,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更平静,“我只是有点累。”
“那你快回家吧,”荀东凌说,“如果太累,就不要自己煮吃的了,点外卖吧,选评分高的那种,多看看差评,如果有评价说卫生情况糟糕的不要点。”
曲洺轻笑一声:“你竟然让我点外卖。”
“我不能回家给你做饭,是我的责任,”荀东凌红着眼睛说,“等忙完这阵比赛,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曲洺说:“好啊。”
“我回家了,你好好训练。”曲洺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
荀东凌握着手机站在街边发呆许久,一转身发现领队仍站在路边等着他。
他吓一跳,走过去问:“领队,你落东西了吗?”
领队瞪着眼:“我落你了!”
领队揪着他胳膊,拽着他去打车。
坐进后排座时因为荀东凌太过于高大,费了老大劲儿。
“我怕你跑了,特意在这儿等你!”领队气喘吁吁的,直到车门锁上才松口气。
荀东凌靠着车门笑起来:“我怎么会不说一声就跑了。”
领队:“你说一声也不许跑!”
荀东凌:“……”
“东凌,我说真的,你要珍惜你的游泳天赋,”领队突然语重心长,“你看,你当初是先考上正经大学的吧,还是重本,因为喜欢游泳才选了体大。”
荀东凌乐了:“您这话说的,体大难道不是正经大学吗?”
“你别贫,”领队说,“你之前没接受过系统训练,大二才正式进泳队,但是你第一次参加全国大赛就能一战成名,这足以说明你不光有天赋,也有足够的实力。”
领队望着荀东凌的眼神近乎贪婪:“我不会放过你这么好的苗子。”
荀东凌打了个寒战:“别这样,领队,我有对象的。”
听到对象二字,领队马上警惕:“你说实话,刚你是不是跟你女朋友打电话,她是不是让你回去陪她?”
荀东凌点了点头,又摇摇头:“没有,他让我好好训练,暂时不要回去。”
说完,荀东凌垂下眼睛,露出沮丧的神色。
“那你女朋友很通情达理啊,”领队放心下来,“行,你就安心参加集训,我们这次集训半个月,再去首城参加全国比赛,顺利的话下个月初你就可以放假了。”
荀东凌重重叹了口气:“那还要半个月才能回家了。”
领队拍他肩膀:“半个月算什么,要拿金牌,就要舍弃家庭,更别提你还没结婚呢。”
荀东凌望着窗外,心想,他怎么可能舍弃曲洺。
首城起风了,萧瑟的风卷着流浪的树叶,辗转着回旋,在人来人往的闹市勾勒出独树一帜的寂寥。
他发现自己也学会悲春伤秋了。
他随领队下了车,在酒店门口停住脚步,认真地对领队说了句:
“领队,我想纠正你刚才那句。”
“虽然我男朋友愿意成全我,但这是他比较豁达,并不代表我也同样能做到。”
“我是不可能舍弃他的,”荀东凌一字一顿地说,“这辈子不可能,下辈子也不可能。”
领队被他这句“男朋友”给打得措手不及,呆愣着好一会儿也没发出声音。
最后他仿佛说了句梦话:
“哦,知道了,那你替我谢谢你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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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勾:好想老婆[爆哭][爆哭]
第54章
蔚城也起风了。
寒冬降临得猝不及防, 一场寒霜覆盖整座城市,在晨练的道路结起了冰,让之前的轻度降温看起来仿佛是场笑话。
曲洺把室温调到30度, 也还是难以抵御无孔不入的严寒。
他这一晚上完全靠意志力睡了过去, 第二天只觉得头有点疼, 还打了个喷嚏。
自从一个人生活, 曲洺就非常注意身体,尽量减少去医院的次数。
哪怕感冒这种小病已经很久没得过。
他起床之后从医药箱里找到一包板蓝根, 就着热水泡服了,再裹着大衣去上班。
荀东凌已经三天没有回家, 但每天都会给他打电话嘘寒问暖。
今天降温的事他昨晚在十点的电话里提醒很多遍。
“宝贝,要不你开我的车去上班吧?你有驾照吗?”荀东凌在电话里这么问他。
“有,但是不用了,”曲洺说, “我走路过去就十分钟而已, 找停车位反而麻烦。”
他说的是实情, 公司位于写字楼, 地下停车场到了早晚高峰都是爆满,晚一步就得把车停到马路对面的停车场。
但是, 今早曲洺被寒风推着往前走, 第一次觉得蔚城的冬天竟然这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