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没有。
曲洺看起来只是身体有点不适,大概是某个部位还在疼。
曲洺揉着额角,脸偏向车窗,掩饰他发红的耳垂。
“你不用再描述细节了。”
荀东凌朝他笑了笑,大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意思。
曲洺拿手垫在身后,防止车轮和减速带摩擦的时候他后背又开始疼。
荀东凌准确捕捉到这一幕,闷不吭声地把车子开进小区停车场。
他先一步下车,绕到副驾座,等曲洺一手抱着玫瑰慢吞吞地走下来,他立刻弯腰将曲洺抱起。
“荀东凌你干嘛,”曲洺被他的动作吓一跳,“放我下来!”
“宝贝,你不方便走这么远,我抱你上去吧。”荀东凌说。
多远啊?
从停车场到电梯,再从电梯到他们家,总共不到50米。
曲洺愣神的功夫,荀东凌已经抱着他钻进了电梯。
“你不是还买了苹果和圣诞树吗?”
“一会我再下来拿。”荀东凌按了电梯,依旧抱着曲洺。
曲洺望了眼自己手中的玫瑰花,觉得自己在荀东凌手里是不是也跟这花一样轻。
“我自己能走。”他小声说。
“不行,我抱你过去。”荀东凌仍然坚持。
还好电梯里没有其他人在。
曲洺也就放任了荀东凌拿他练习举重的行为。
荀东凌把曲洺放到沙发上,并且塞了个靠枕到他身后,接着马不停蹄地下楼去搬那箱苹果和圣诞树。
曲洺靠着靠枕,心想荀东凌的心思的确很细腻和体贴。
他没有说过自己后背有点疼,荀东凌却全都看在眼里。
曲洺想了想,将羽绒服脱在沙发上,走到浴室。
他背向着镜子,撩起毛衣看向他的后背。
已经有些泛红了。
早晨时车门的开关磕到的印迹还在,他所感觉到的疼却不完全是因为它。
他伸手从自己颈椎往下摸,一直到腰,有很粗糙的触感,密密麻麻地紧贴他脊柱中线。
很像毛衣的纹路。
他冬天睡醒之后很不想换衣服,又不得不将晚上的睡衣脱下来,并且总觉得换上保暖内衣很是别扭,于是图省事会直接在毛衣上面穿羽绒服。
以前他从来没发觉毛衣面料会磨到他的皮肤。
不知是最近他的皮肤更敏感,还是毛衣质量变差了。
曲洺抓着毛衣衣领,将它从自己身上脱下来。
再打开莲蓬头简单洗了个澡。
他重新穿好内裤,刚套上长裤,荀东凌刚好走到浴室门口。
他以为曲洺在收拾衣服,却没想到他在收拾他自己。
曲洺将毛衣扔进脏衣篮,抬眼淡淡瞟他。
“你拿昨天送我的护肤霜过来,帮我抹一点儿。”他背向着荀东凌,弯下腰,露出自己一片红痕的后背。
荀东凌却第一时间看到自己留在上面的吻痕。
很多,虽然变淡了些许,在曲洺冷白色的肌肤上却依旧醒目。
他其实也觉得昨天自己有点粗暴,毕竟太久没有见到曲洺。
但是他竟然这么粗鲁吗?
都需要用到护肤霜了……
荀东凌不敢耽搁,连忙把昨天护肤套装拆开,匆忙地找到其中的护肤霜,拿到浴室,又手忙脚乱地洗了手,再挤了一大坨在自己手心里。
曲洺在镜子里看得清清楚楚:“……”
荀东凌两手掌心相贴,摩擦生火似的搓得掌心发热,护肤霜遍布他整个手掌,接着他才小心翼翼地往曲洺背上抹。
他抹的是自己留下的吻痕位置。
曲洺忍无可忍地伸手指向自己脊椎中线:“是中间这里,不要涂歪了。”
“啊,这里,这里怎么了,被什么伤到了?”荀东凌将手指贴上去,惊慌地问。
荀东凌的指节长了硬茧,摸在曲洺背上的印痕,让曲洺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宝贝,你别哼啊,”荀东凌像个毛头小子似的满头是汗,“我又要涂歪了。”
曲洺:“……”
“那你别涂了,我自己来。”
“那怎么行,你忍忍,我轻点儿。”
曲洺一直觉得荀东凌对自己的认知有偏差,他所谓的“我很快的”“我轻点儿”都很不切实际。
他光着上半身走到房间,拿出一件睡衣,荀东凌赶忙把房间的窗帘拉上。
“你去做饭吧,我有点饿了。”曲洺从他身边走过去,荀东凌仍旧守在窗帘边。
“我蒸了排骨,再煮个鸡蛋汤,炒个青菜,很快的。”荀东凌确定曲洺穿好了睡衣,这才大步流星走向厨房。
荀东凌做饭的十分钟时间里,曲洺一时无聊,把圣诞树的包装打开,散落了一地零件。
他原以为圣诞树不过是一棵树加一些小礼盒之类的装饰物,拼凑起来很简单。
但他在这十分钟里不过是让那些零件更乱了而已。
让他不能理解的是,连圣诞树也并不是一整棵,有些树叶甚至需要自己一片片粘上去。
而且,荀东凌大概是按他自己的身高买的,将圣诞树立起来之后,曲洺竟然需要仰视。
“宝贝,你放着别管,我等会儿来搭圣诞树。”荀东凌端菜出来,对他说了句。
“搭”这个字就很灵性,曲洺面无表情地对面前残缺的圣诞树点了点头,果断地撒手不管,洗手去餐厅吃饭。
吃过饭,曲洺主动去洗碗,荀东凌想要插手却被他推开。
“你去搭圣诞树,明天就圣诞节了,今天不搭好不许睡觉。”他严格要求。
荀东凌笑着答应,坐在客厅地板上开始做起了手工活。
曲洺擦干手上的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荀东凌像变魔术一般将手里散落的各种装饰物贴到树叶上,再放进圣诞树里。
圣诞树抖了抖树叶,很快就变得充盈,丰富多彩。
曲洺看到这里才明白,原来他的步骤错了,所以怎么拼都不对劲。
他就这么从容地原谅了自己,并不认为这是他动手能力有问题。
而荀东凌的心灵手巧也的确值得一句称赞。
曲洺拍了拍手:“厉害。”
他指着树叶之间吊坠的小彩灯:“这些灯明天再点亮是吗?”
“今天点亮也可以,随宝贝喜欢。”荀东凌嘴很甜地说。
曲洺想了想:“明天吧。”
“好,今天是平安夜,我去切点苹果给你吃。”
荀东凌收拾了客厅,把圣诞树搬到阳台,又走去拆那箱苹果,仿佛精力无限。
曲洺后背擦了护肤霜之后一片清凉,疼痛感减轻不少,于是挪到沙发上坐着。
荀东凌将苹果削了皮,切成小块,把签子插上去,用盘子端出来递给曲洺。
他半跪在曲洺面前,很是虔诚地说:“今天平安夜,祝宝贝平安度过接下去的每一天。”
曲洺看着他:“你也是。”
他叉起一块苹果吃下去,还没能下咽,荀东凌忽然凑过来含住他的嘴唇。
曲洺都没尝到苹果的味儿,就被荀东凌搅得天翻地覆。
刚还对他百依百顺仿佛很乖的大型犬,现在却凶猛得像一匹狼。
荀东凌的手指探进来,小心地按着他的皮肤:“还疼吗?宝贝。”
曲洺以为他说的是自己背后的印痕,故意说得严重:“疼,今天做不了。”
荀东凌停顿了,表情有些许失落。
但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尾又扬了起来:“昨天我还买了一样东西,也许有点用。”
“什么东西?”
曲洺看着他抽身离去,在客厅的某个纸箱里掏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