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左衡的声音,黎晨整个人都委屈起来,和左衡分开以来经受的所有担心害怕自责愧疚就如走马灯一般翻涌回溯,已经出现在视线中的救护车被水雾淹没,他吸了吸鼻子:“哥……”
“黎晨?那是救护车的声音?你出什么事了?”
黎晨下意识摇摇脑袋想说我没事,但是他没能说出来。
“黎晨……黎晨?!”
他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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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可怜的小猫宁,但是最困难的关卡已经打通啦!一切都要好起来了,你哥正在全速赶来!
*sorry,再次被流感放倒_(:3」∠)_不过胜利就在眼前了!我估计第九十章就能正文完结!然后就可以让他们尽情贴贴了!加油啊我!
*我收到自己买的铁甲签名版了(我担心卖不完2333当时签名+盖章累得我感觉人生无望了都(喂,不过Q版吧唧和贴纸意外地可爱,set26年手账我贴贴贴wwww
第88章
“你确定不要报警?虽然大一了, 你还未成年呢,你爷爷下手怪狠的。”年轻医生忧心忡忡地问。
靠在病床上的黎晨不得不重申自己的意见:“真不用,给您添这么多麻烦我这儿都过意不去了。我家里的事我自己有谱儿。”
他整个左臂打了石膏, 固定绷带吊在脖子上, 额角的小创口已经清理缝合, 上面贴着块无菌纱布。
按道理来说, 能自己正常出院的病人是不会给病床的, 燕城医疗资源紧张, 一般人治疗结束了也不会想待在医院里,黎晨现在躺的是一张在医院走廊上的临时加床, 是眼前这位年轻医生的安排。
黎晨还在救护车上的时候, 这位医生就接到了松市朋友的电话, 托他帮忙照顾一下学弟的朋友。
医生朋友的学弟,那只有一个可能。
——左衡。
他的木头人。
黎晨当时就想出院, 立刻找一个不会被其他人听到的地方打电话给左衡, 可是医生说不急,转而问起了报不报警问题。
再次得到黎晨的否定回答,医生仍旧不放心,好心劝说:“家庭暴力不是小问题……”
虽然为这位年轻医生的认真负责感到感动, 黎晨还是客气地打断了他:“我知道。但您放心, 我是真考虑清楚了, 我家问题比较特殊,您信我一回,好吗?”
医生仍然将信将疑, 却也没有继续追问,他叹了口气:“那你先休息吧,等你朋友到了再喊我, 我先忙去了。”
朋友?黎晨疑惑,赶紧叫住转身要走的医生:“什么朋友?”
医生边走边拿出手机看:“你朋友啊,他说下飞机了,正奔这儿赶呢。”
黎晨懵了。
左衡要来?
不对,下飞机,也就是说,左衡已经来了!
黎晨顿时开始紧张起来,靠着叠起的枕头心神不宁,拿出手机刷刷又放下,最后不知不觉就一直盯着前方,不放过从走廊拐角出现的每一个人,专心得好像左衡下一秒就会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
黎晨视野下方忽然出现一只手,像是要拍他的肩膀,但没碰到他就收了回去。
伴随一个熟悉的声音问:“你在看什么?”
黎晨猛地转过头,突然出现的左衡让他瞪大了眼睛。
他看看左衡,又看看前方的走廊,语无伦次地解释:“我在等你从那边走过来,你,我,你怎么做到突然出现的?!”
害怕突然出现的左衡会突然消失,黎晨下意识用手去抓左衡的衣服下摆,攥在手里。
左衡已经得知了黎晨的伤势,但亲眼看到受伤的黎晨,还是让他气愤地咬紧了牙关,偏偏这时候,黎晨问了一个傻里傻气的问题,把左衡都弄懵了。
左衡花了一秒钟确认黎晨是真的问出了这种问题,然后又用花了一秒钟猜测他的猫是被打傻了还是局麻残留了药效。
左衡指着自己来的方向,也就是黎晨背对的那边,仿佛担心黎晨还没懂,补充解释:“你在走廊中间。”
所以从走廊另一边也能走过来。
意识到犯了傻,黎晨恨不得钻进地面,他垂下视线,羞得不敢看左衡,视线落在左衡的行李箱上。
左衡真的来了。
千里迢迢,为他而来。
木头人真的来到了他身边。
黎晨忍不住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左衡理所当然地回答:“我怎么可能不来?”
他怎么可能不来?冷不丁接到电话,喊一声哥就晕倒,吓都要吓死了。
要不是救护人员捡起了手表,在左衡的追问下告知了伤情和对接医院,让左衡有迹可循、有事可做,左衡都不知道自己会急到什么地步。
黎晨眼睛一热,攥紧手中的柔软布料,在心底大声训斥自己不许哭。
“哎,你就是左衡,是吧?到了啊。”年轻的医生恰在这时过来。
左衡礼貌道:“是我,您好,感谢您照顾他,给您添麻烦了。”
他们就共同的熟人聊了起来,黎晨安静听着,记下关键信息。原来左衡求助的那位学长是左瑜堂哥的儿子,也就是左衡的表哥,是早就认识的亲戚,并不是黎晨脑补的左衡上大学后新认识的学长。
黎晨咽下先前的小小醋意,偷偷想这就合理了。
说着,年轻医生又提到了报警的事,黎晨心道不好,果然左衡立刻肯定道:“当然要报警,至少要留个记录,流程怎么走?”
“不走,不走流程,”黎晨始终没有放开左衡的衣服下摆,此时揪住手心里的布料拽了拽,“我不想报警。”
“理由呢?”左衡忍不住皱眉,尽力保持语气平静,“你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要包庇他?”
还有外人在,黎晨尽量不透露隐私地解释:“我好不容易和他们断绝关系,一报警,我爷爷戏瘾上来了,再碰上个以和为贵的,我根本说不清楚,只会更麻烦。”
断绝关系?左衡一愣。
黎晨又轻轻拽拽手里的衣服,使出最诚恳的狗狗眼,加码道:“发生了很多事,待会儿我全都告诉你,等你听我说完,还觉得我应该报警,我就报警,好不好?”
左衡在心底叹了口气。
他拿黎晨没有办法。
见左衡接过了责任,医生也不再多话,指导他们办理出院就去忙了。
领到的药被黎晨放进装着X光片和病历的大袋子里,左衡顺手就将袋子接了过去。
办好手续准备离开医院时,恰好又遇到那位年轻医生,左衡和黎晨都再次道谢,医生摆摆手就匆匆跑走,忙得脚不沾地。
望着医生背影,黎晨更加意识到对方挤出时间照顾自己的不容易,何况左衡还为此欠了人情,若有所思地问左衡:“我过几天买点实用的东西送过来吧?医生需要什么?”
左衡回想正规培的表哥说过的话:“笔?锦旗?”
黎晨笑出声来:“是因为医生的笔经常被同事拿走对不对?我刷到过这类笑话,那买什么笔比较好?医生喜欢用什么笔?”
左衡实话实说:“不知道,你要买的话,我帮你问问我表哥。”
“嗯,好。”
这时,黎晨才意识到又只剩他们两个人了,一下子竟有点儿局促。
他忐忑又期待地提议:“你跟我回学校吧?我们寝室有空床,国庆还没过完呢,我带你满燕城转转。”
手臂还吊着,额角还贴着纱布,都这样了还要带他满燕城转转,这样不知道爱惜自己,让左衡忍不住生气,但黎晨都这样了,他实在又没办法生气,只能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