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衡帮他回忆对话:“我说了给你放假,然后你要求来我家看电影,我说今天不看电影但欢迎来玩,然后你答应了。也就是说,来我家玩的优先级已经高于放假的优先级。”
“对啊!我是来玩的!”
“学习在我家就是玩。”
黎晨深吸一口气,防止自己在小朋友面前说出不怎么好听的话。
但两个小朋友没有这个顾虑:“衡衡哥狡辩。”“衡衡哥欺负人。”
黎晨简直是太感动了:“世界上怎么会有你们这么可爱的小朋友。”
虽然左衡骗他的行为很狗,但这两只是可爱无辜的小狗狗!
眼看他们三个惺惺相惜,左衡果断打断他们的深情对视,将合作叛乱的苗头扼杀在摇篮之中:“写。作。业。”
两个小朋友迫于威权,低头写写画画。
左衡又看向黎晨,礼貌邀请:“坐下吧。”
火速失去盟友的黎晨还想挣扎:“还是算了吧,我没带课本。”
左衡指向那摞书:“我都准备好了,用我的,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这骗子服务态度倒是好。
黎晨仔细一看,还真是左衡的课本和笔记,而且是全套。
哇,左衡全套的课本和笔记。
黎晨忍不住有点好奇。
“我可不是怕了你!”黎晨坐下时强调。
“你打疫苗都不怕,怎么会怕我?今天打针还有不舒服吗?”左衡继续展现服务态度:“你想喝什么?水?柠檬茶?咖啡?”
心情舒畅了一点的黎晨礼貌点单:“没有了。那就柠檬茶,谢谢。”
“好。”
左衡家的柠檬茶还蛮好喝的。
稀里糊涂开始复习的黎晨这样想。
左衡翻着一本书,时不时就要给小朋友讲作业,两个小朋友不懂就问,写作业时倒没有这摸摸那玩玩的分心,写作业就是写作业,可见家里规矩教得蛮好。
黎晨一开始还免不了去注意他们,但不知不觉就沉浸于左衡的笔记中,
直到被椅子往后拖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惊醒。
黎晨看了眼手环,震惊,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两个小朋友离开椅子,各自抱着一只猴子玩偶,对左衡揉眼睛,含糊地说:“衡衡哥我们好困。”
“不许揉眼睛,”左衡拉开他们的手,详细问,“你们过来之前没有午睡?”
异口同声回答:“没有。”
左衡点头:“那去我爸房间睡觉,你们认识路,先上楼去。”
两个小朋友使出了抱腿撒娇:“要抱上去。衡衡哥抱。”“走不动了,衡衡哥抱我。”
左衡无奈:“我一个人怎么抱你们两个?”
其中一个小朋友改换了目标:“那早晨哥哥抱我。”
不等左衡开口教育,黎晨立马起身把小朋友抱了起来:“好勒~”
“谢谢早晨哥哥,早晨哥哥你真好。”
真是太可爱了!黎晨勇敢看向左衡。
左衡只能放弃教育,抱起自己腿上那一个,指点黎晨在楼梯下面换了拖鞋,把两个小朋友抱上楼。
黎晨在别人家卧室不好看来看去,只能盯着左衡。他发现左衡给两个小朋友脱外套盖被子有点熟练,看样子不是第一次做。
左衡把他们安顿好,约定了睡四十分钟起床,离开前得到两句软乎乎的:“谢谢衡衡哥。”“衡衡哥最喜欢你了。”
出门走出一段距离,黎晨才调侃他:“哇,‘衡衡哥’,他们最喜欢你了哎。”
左衡不为所动:“他们两个甜言蜜语不要钱,最喜欢的人和小动物排起队来能绕地球一圈。”
黎晨失笑。
其实左衡的侄子们和左衡长得还挺像,看得出是一家人,但他完全想象不出左衡这么甜言蜜语的模样。
黎晨逗他:“怎么办,你在甜言蜜语这一块完全输给了两个小朋友。”
左衡毫不在意,那意思显然是这种事情输了就输了,只问:“你要午睡吗?有客房。”
啊?他?午睡?
他又不是小孩儿。
黎晨婉拒:“不麻烦了,我睡不着。”
左衡赞许点头:“那继续学习也好。”
什么?
他都已经学了一个多小时了诶!
黎晨像模像样地打哈欠:“啊~你这么一说我才忽然发现好困啊!”
躺床上玩手机也比坐着学习强啊!
左衡依然点头:“中途休息一下也好。”
不要中途休息,请让我直接休息到我回家之前,谢谢。黎晨绝望地想。
左衡自然没有像哄侄子那样安顿黎晨,而是给足了黎晨空间,介绍了客房里的东西就留黎晨自便,黎晨不打算真睡,也就不去动人家干干净净的床品,只是脱了衬衫,直接睡在沙发上。
闭眼睡了五秒意思意思,开始玩手机。
他万万没想到左衡竟然杀了个回马枪。
玩手机被给他倒了杯水来的左衡逮了个正着。
“……我,我没要水。”
“睡醒可能口渴。”
不需要这么待客周到啊啊啊。
左衡平静地问:“你还睡吗?”
黎晨莫名一个激灵:“我睡!我睡!”
他不要起床学习!
左衡在不远处的单座沙发上坐下:“嗯,那你睡。”
黎晨弱弱地抗议:“别,你别,你在这我睡不着。”
左衡仿佛很为难:“可是我出门你就会开始玩手机,玩手机不是休息。”
黎晨老脸一红。
“我给你念书吧。”左衡提议。
念书?
黎晨不禁好奇。
他听过同学们朗读,用过阅读软件的听书功能,但真人给他念书,这还是头一回。
何况给他念书的还是左衡。
左衡会念什么书?一定是左衡比较喜欢的书吧?
黎晨开始期待了。
左衡点开手机上的阅读软件,挑了一本,将进度条拉回开头,低声念了起来:“阿历克赛·费多罗维奇·卡拉马佐夫是我县地主费多尔·巴夫洛维奇·卡拉马佐夫的第三个儿子……”
这什么咒语般的名字!
黎晨越听越糊涂。
黎晨很想听明白,可他越想听明白,就被名字绕得越糊涂。
五分钟后,黎晨就完完全全地睡着了。
左衡为他盖上毛毯,调整了室温,关门离开。
黎晨似醒未醒。
他大概能意识到自己在睡觉。
但同时,他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声音,像是困在海底的幽灵隐约能听到海面上的风声呼号,又像是鱼缸里的金鱼隐约能听到门口有人开门……哦等等,好像就是开门的声音,然后有什么小东西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猫猫?会是猫猫吗?
可是他没有养猫诶。
黎晨在睡梦中都忍不住十分失落,他想睡得更深一些算了,他才不要听假猫猫开门呢。
就在这时,出现了更模糊的对话声,然后有人坐到了他身边。
人体的温暖辐射过来,让黎晨不由自主想要靠近。
会是谁?黎晨猜不出来,他睡着时总是一个人,开玩笑啦,其实醒着时也大多是一个人。或许不是人?
会不会是他习惯抱着的枕头?这就很合理了!枕头还有温度,一定是他睡着之后不小心把枕头扔掉了。
唉,他怎么可以不小心扔掉枕头呢,枕头该多么伤心啊!
黎晨一边反省,一边将功补过,像往常那样把枕头牢牢圈住,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