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好像更不好拒绝了。
黎晨跟着左衡出了娱乐室, 还在绞尽脑汁想理由。
走在前面的左衡忽然叫了声妈。
黎晨抬起头,发现客厅里站着一个好有气质的美女阿姨,她和左衡长得很像, 但长相并不是这对母子最相似的地方,他们最相似的是气势。
左衡妈妈的脸是典型江南美女长相,但她身上有种极强的冰冷强势感, 左衡在这种气势上与她如出一辙,此刻他们站在一起,同类气势更为明显,简直像是两匹独狼。不愧是母子。
她看向他们,勾了下嘴角,气场一下子变得亲和起来,对左衡微微挑眉问:“你们是要去哪?我正好要出门,开车送你们?”
黎晨赶忙打招呼:“阿姨好,我是黎晨。”
她笑着点头:“你好啊黎晨小朋友,我是左衡的妈妈左瑜。”
我不是小朋友诶……黎晨不敢回嘴,只是乖巧微笑。
左衡周到地回答:“我们不去哪,我送他回家。你出门开车吗?还是带把伞,外面在下太阳雪。”
“太阳雪?”左瑜有些惊讶,走到窗边看了看,“还真是,那左衡你不要出去了,我顺路送黎晨好了,他家就在你们学校附近是不是?”
外面雪不大,但正因为轻,落下来飞得很乱,撑伞恐怕不能完全挡住,有车子送自然更好。
左衡清楚妈妈的安排对黎晨更好,却莫名有点不乐意。
但最终左衡还是做出了理性选择:“那好,谢谢妈妈。你等我一下,他有东西要带走,我找个袋子装好。”
左瑜嗯了一声。
他们母子三言两语就把黎晨安排好了,黎晨左看右看,似乎没有他插嘴的份。
那就乖乖接受吧。
左衡用文件袋把他的宝贵字据装好,黎晨心满意足地接过来一看,瞳孔地震。
“左衡同学?这张卡片是什么?我问你这张不应该出现的卡片是什么?!它凭什么和我的宝贵字据躺在同一个文件袋里吗?!它配吗?!”
左衡的回答很平静:“你认识它的,事实上你跟它已经很熟了,它是你今天的复习任务卡。”
黎晨抱着文件袋,悲愤地怒视左衡。
他正想问出那句你是魔鬼吗,忽然听见一声轻笑。
不好!黎晨这才记起左衡妈妈还在现场!
黎晨一秒变幻乖巧笑容:“谢谢你左衡同学,左衡同学再见~”
左瑜毫不留情地笑出了声,伸手示意开始脸红的小朋友跟他走,走出两步,她忽然回头对左衡说了一句:“左衡同学再见~”
左衡眼睁睁看黎晨的耳朵烧了起来。
左衡对恶趣味的妈妈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左瑜对儿子眨了下眼睛,用嘴型说了“放心”两个字。
左衡放心当然是放心的,黎晨这么讨人喜欢,他有什么好不放心。
事情发展果然如此。
等左瑜办完事回到家,立马就跟左衡感叹起来:“你那个小朋友太可爱了。”
左衡毫不意外,这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话虽如此,左衡深知他妈妈可不是轻易对人产生好感的人,黎晨一趟二十分钟不到的车程就完全攻略了左瑜,只能说黎晨确实是个天赋溢出的社交神仙。
夸完黎晨,左瑜想起:“你们班主任提前告诉我家长会定在下周三,我和你爸都要去学校参加。正好工作日到处人都不多,你那天要不要干脆出门玩一下?接下来一直到六月就没什么时间休息了,五一人挤人你肯定不要出去的。”
左衡想了想:“我或许就散个步吧,没有想去的地方。”
左瑜也不强求,换了话题。
周一上学,班主任果然宣布了家长会的消息,大家早就期待着这个变相假期,消息一出所有同学都情绪高涨,并且持续高涨到了周二放学,大概只有提前知道的左衡和黎晨不为此兴奋。
左衡注意到黎晨情绪不高,但他想了想,没有过界询问,只是说些惯常话题。
周三那天,一早就下起了大雨。
或许是为了补上不足的雨量,月底这周不是中雨就是大雨。
左衡选择在今天睡到自然醒,等他起床时,家长会已经差不多要开始了,家里自然是没有人。
他简单吃了早餐,发现窗外大雨转成了中雨。
下雨的工作日,路上行人应该不多,左衡决定趁雨还没变小,现在就撑伞出门散步。
为了弥补太阳雪那天没完成的散步量,左衡挑了一条很少走的长路线,这条路线不经过左衡喜欢的公园,但路上有一家开了很久的老文具店,他的红蓝铅笔只剩一根了,正需要再买一盒。
左衡撑伞走在雨中,路上行人不多,他只是塞着耳机,没有听音乐也没开降噪,顺其自然,听着雨声车声人声。
走了一会儿,到了学校附近,这条路线不会走到学校那边,只是中途路有重合。
走到熟悉的路口,左衡想到黎晨不喜欢下雨,今天这个温度,黎晨大概又要怕冷了……
等等。
左衡脚步一顿,他发现前面那个身影是……黎晨?
对面人行道上的黎晨没有打伞,就站在雨里淋着雨接电话,他似乎有些激动,情绪不太对劲。
左衡非常疑惑,这个情况也不好大声喊他,只能尽快向黎晨走去。
黎晨挂掉电话,紧握着手机,好像……哭了?
左衡微微皱眉,步伐迈大一些,几步走到身前。
他将黎晨笼在伞下,放轻了声音问:“发生了什么?”
伤心的黎晨被突然的问话惊到,左衡怎么会在这里?
他第一反应是用衣袖胡乱去擦眼睛,不想让左衡看到自己在路上丢脸哭泣,还想掩饰:“我没事。”
这可不行,左衡牢牢抓住他的手腕:“这么乱擦伤眼睛的。”
手被左衡拿开,黎晨停不下来的眼泪就暴露了,黎晨也分不清自己是想跑或者只是想挣开左衡的手把自己的袖子挣取回来,但左衡的手又牢又稳,他一时挣不出就急了:“你别看!”
左衡想说哭是正常的情绪反应,这不羞耻,没必要遮掩。
但他估计,以黎晨现在的状态,能听进去的可能性不大。
可他也不能真放手,黎晨那么粗鲁地用袖子摩擦眼睛,左衡实在看不下去。
左衡靠近一步,手掌握住黎晨后颈,稍稍用力,将黎晨的脑袋按到肩窝里:“这样我就看不到了,你哭吧。”
黎晨愣住了。
他这是……被左衡拥在了怀里?
他眼前忽然黑暗,看不见,耳朵就灵敏起来,他能听到左衡平稳的心跳,还能听到雨声不断地落在左衡的伞上。
其他感官也在恢复,他感受到自己的眼皮直接接触着柔软的T恤,他的眼泪已经把T恤弄湿了,但T恤下是左衡温暖的体温,不会让他觉得冷。
他意识到自己身前是左衡的胸膛,身后是左衡的手臂,手臂稍稍用力地将他揽住,略带重量的温暖让他安心下来。
就好像左衡的伞下是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安全的小世界,可以让黎晨藏身。
这种安全感让黎晨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委屈,抱住左衡哭出了声。
黎晨哭得令人揪心。
他没有哭得特别大声,也没有呼吸不畅剧烈换气。
恰恰相反,黎晨像是习惯性地试图压抑自己的哭声,左衡小时候经常观察同龄的小孩,他能猜到黎晨一定是每当特别委屈的情绪翻涌上来就咬紧牙关忍耐,所以才会哭得一阵一阵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