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rning!木头人(7)

2026-01-14

  左衡实在看不出那个小箭头和蝎子尾巴有什么联系。

  左衡提出一种可能:“你确定你没画错?”

  这言下之意不就是黎晨画错了吗!黎晨不服气,拿起手机单手搜星座符号图给不识货的木头人看:“这是简化版,简化版就长这样!”

  左衡仔细对比一番,点头承认:“你没画错,是简化版符号太过简化了。”

  黎晨画得圆嘟嘟了一点,但意思是那意思,确实没画错。

  见左衡认错,黎晨得意起来,将肚子里对天蝎座不多的所有理解都倒出来:“这个简化符号也不是随便画的,它浓缩了天蝎座的三大特质。”

  左衡随口问:“哪三大特质?”

  啊?黎晨只记得这些,哪知道是哪三大特质,但没关系,人类高中生会利用工具:“你等等,我帮你查。”

  说着他就低头单手打字,余光忽然瞄到了他们的手。

  他的手腕还在左衡手里握着。

  一直牢牢握着。

  他居然现在才注意到。

  左衡居然也没放手。

  是有多怕他再乱涂乱画啊。

  黎晨有些想笑,却鲜明感觉到从手腕传来的左衡的温度。

  像是一根突然发现自己掉出冰柜很久了的倒霉雪糕,阳光穿过包装纸上划破的小孔,已经在倒霉雪糕的雪糕手臂上照了很久。倒霉雪糕提心吊胆,害怕动一下就会发现雪糕手臂已经融化,也怕一动不动会被慢慢融成一袋冰淇淋汤。倒霉雪糕在阳光下僵住,不知该如何是好。

  左衡发现黎晨似乎在发呆,完全没有听到自己的婉拒:“黎晨?”

  被叫名字,黎晨回过神来,不由对自己的想象力感到无语,他以为左衡在催促答案,忙道:“嗯?啊,马上,对不起我走神了,想到别的事儿去了。”

  黎晨赶紧继续单手打字。

  左衡张了张嘴,生平第一次没能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对答案并不感兴趣。既然黎晨道歉了……不对,他为什么要陪黎晨玩AI算命?还听他聊星座符号?这些分明毫无意义。

  语文老师步步生风地走了进来:“上课了,上课了,那边两位,不要再执手相看泪眼了,准备上课。”

  左衡这才发现黎晨的手腕还在自己手里,瞬间松手,而黎晨几乎在左衡松手的同时就跳了起来,跑回了自己的位置。

  笑声四起,早就开始的他俩小手还要握多久的静默赌局在这一刻分出胜负,赌赢的笑得更是开心。

  黎晨感觉自己的脸红了,可恶,这有什么好脸红的!

  语文老师这才发现刚才执子之手的两个人竟然是左衡和黎晨,错愕而欣慰地感叹:“哦哟,难得,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老好的?”

  黎晨不知道左衡是什么反应,反正没听到左衡出声,他想起左衡那句不熟,笑眯眯地对老师反驳:“老师,我们不是、我们没有、别瞎说~”

  还没笑完的同学们又是一阵爆笑。

  黎晨趁乱向后看,左衡果然没听懂表情包梗,不理解地打量笑得开心的同学们。

  木头人肯定是觉得黎晨说的是实话有什么好笑的。

  黎晨用视线吸引左衡的注意,坏心地对他随便眨了一下眼睛,立刻转回头乖乖坐好。什么意思?让木头人猜去吧。

  反正他们不熟。

  “好了好了,上课。”

  暂时,还不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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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左衡同学大家需要知道的一个事实:他对morning同学掌控欲很强。

  *目前有存稿,更新时间会在作话预告:明天也是零点更新。

 

 

第4章 

  这个春季实在是反复无常。

  刚温暖两日,大降温就再度来袭,暴雨加强风,一降十几度。

  市里连夜发布了霜冻预警,被前些日子骤然升温骗开的满城春花,今天早上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可怜。

  学校吸取了上次升降温的流感教训,教室空调暖风开得很足。

  这是周日,属于“自愿自习”,坐班老师讲完卷子后就在讲台坐镇,时不时有同学上去提问。

  少数同学趁着老师答疑小声聊天,也有同学在低声讨论问题。

  毕竟不是平时上课,坐班老师没有及时管束,各种声音就一点一点地大了起来,在放肆的边缘试探。

  一时间,转笔掉落桌面,桌椅挪动的声响,自以为很轻的悄悄聊天,沉浸争辩逐渐忘记控制音量的讨论……声声入耳。

  左衡忍无可忍,站起来对老师示意需要休息,直接攥着一瓶水出了教室。

  大家见怪不怪,只有少数同样不喜噪音的同学会羡慕地看一眼他的背影。

  理论上,大家都能在自习日请假休息、请假早退,甚至可以让家长签字不来参加,只是绝大多数同学不会这样做。

  左衡属于那个例外。

  但显然不是唯一的例外。

  左衡穿好外套走出教学楼,寒风迎面而来。他并不怕冷,穿外套只是防感冒,寒风反而抚平了噪音激发的烦躁。左衡慢慢散步,享受远离教室的沉静,拧开瓶装水喝了一口,忽然发现前方草坪上有人。

  是黎晨。

  在这样的天气,黎晨竟然穿着短袖坐在空旷的草坪中央吹冷风,十分扎眼,他手里像是在抱着什么——左衡微微皱眉,他不是说他特别怕冷吗?

  左衡走过去,发现黎晨手里抱着的是他的外套,外套里裹着的是薄毛衣,薄毛衣里裹着的是T恤,T恤里裹着的是一只小猫崽。黎晨把整个包裹靠近胸腹抱着,用体温和衣物温暖小猫崽。

  为黎晨的好心行为佩服了数秒,左衡忍不住指出:“这么小的猫,留下人的味道,可能会被母猫弃养。”

  “……我知道的。”黎晨的反应与往日出现在左衡面前大不相同,他低垂着头,似乎没力气也不关心是谁突然提问,声音异常沮丧。“贴着它那件,是我塞在抽屉里没穿过的T恤。”

  左衡即刻察觉了黎晨的反常,仔细去看小猫崽的状态,非常虚弱。

  结合黎晨的回答,左衡觉得自己之前的发言轻率了。这种情况,哪怕是穿过的T恤,为了救命让小猫染上气息也比让小猫冻死好,更何况黎晨已经考虑到了。喂野猫的人很多,为野猫脱衣挨冻的能有几个。

  左衡正打算撤回发言道歉,黎晨却没有停止不在意对象的缓慢诉说:“但其实,都没什么用了,它好像,已经,不是活着了的。”

  他的话音里流露着浓重的悲伤,让左衡肩背一僵。

  黎晨是垂头坐着,俯视的左衡看不到他的表情。他不会哭了吧?

  左衡有一瞬慌张。

  解决问题,左衡十分可以。安慰情绪,左衡完全不行。

  左衡想了想,将瓶装水放到一边,用手机迅速查阅了相关资料,然后从口袋拿出一个一次性手套戴上,单膝跪在黎晨身边,开始检查小猫情况。

  他至少可以帮黎晨确认小猫崽是不是还活着。

  黎晨这时才发觉来人是左衡。看左衡动手检查小猫崽,好像很专业的样子,莫名感觉有左衡在就很靠谱,没那么心慌了。

  虽然,他早有预感,结果不会是好的。

  “胸部、腹部都没有起伏,不像是还有呼吸。股动脉按压15秒,无脉搏。”

  左衡一边检查,一边同步陈述检查结果。

  “轻触眼球,没有出现眨眼反应。”

  “瞳孔放大且对光线无反应。”

  “眼球有柔软感。”

  “我认为它已经死了。只是尸体还没开始僵硬。”

  左衡摘下手套,侧过脸,公事公办地问黎晨:“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个角度,左衡能看清黎晨并没有哭,如释重负。

  左衡没有催促,耐心等待黎晨回答,他忽然想到自己是唯一当堂离开的,那么黎晨至少是这节课前就出来了,这人究竟在寒风中为小猫崽冻了多久?很有可能感冒。

  怎么处理?黎晨说不出话。

  他有心理准备,他知道小猫崽可能在他发现时就已经……可此时他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