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晨爷爷笑了半声,教导道:“不知道那就别问了,人家愿意跟好朋友说是一回事,你凑上去瞎打听又是另一回事,不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熟人,人家心里介意也不好说出来,高考结束,就要离别了,你一个外地转学过去的,人家愿意给你补课,这份同学情谊已经很难得了,别临了还结下个疙瘩。”
这番话更是让左衡叹为观止。
离间手段并不高明,但是,黎晨爷爷既然懂得这么说,就说明黎晨爷爷很清楚黎晨在情感关系上相当没有安全感,所以,他才会对黎晨明里暗里强调你是外地人、人家没把你当好朋友,如果左衡只是一个关心黎晨的同学,被黎晨爷爷这么一说,黎晨还真有可能不好意思再联系左衡。
他怎么忍心这么对待黎晨?左衡实在想不通。
如果说黎晨爷爷这么做是因为太在意这个孙子,一心想让孙子回燕城,不想让孙子对吴市残存什么留念,那当初怎么没见他阻止黎晨一意孤行独自转学到吴市?黎晨爷爷明明完全有这个实力。
黎晨失落地回答:“……您说得对,那我就不问了,打扰人家不好。那个,爷爷,我饿了,打算吃个晚饭。”
黎晨爷爷和蔼道:“那不耽误你,快去吃吧,吃点好的,你辛苦了,算是爷爷奖励你。”
黎晨恭敬地告别:“谢谢爷爷,爷爷再见。”
挂了电话,黎晨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捂着脸做了两个深呼吸,才低声道:“左衡,我好累啊。”
左衡把他拽起来,却不是哄他走路,而是示意他跳上自己的背:“上来,我背你。”
被左衡背起来,黎晨吸了吸鼻子,搂紧左衡,把脸埋在左衡颈间。
左衡不敢想黎晨以前是怎样面对这类对话的,他只能把黎晨稳稳背好了,仿佛再对黎晨说:我在。
左衡一步步走下楼,黎晨的心一点点平复。
“左衡,我们私奔吧?”黎晨突发奇想。
左衡笑了一下,“私奔去哪?”
知道是不可能是事,黎晨也笑了,胡言乱语地决定:“‘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我们去杭州。”
左衡点头答应:“好。”
切。
又不是真的。
但左衡答应了,黎晨的心情就变得特别好。
他再次饶有兴致地编起了乱七八糟的剧情:“哎,你想,如果你是赶考路过杭州的书生,我呢,我是闲得无聊的大蟒蛇,刚巧在西湖里面仰泳,然后一眼就看到你了,我见色起意,偷偷游上岸,用尾巴把你卷起来抢了就跑,把你拖到我的洞穴里,然后世人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左衡摇头笑笑:“先不说蟒蛇会不会仰泳,就算会仰泳好了,蟒蛇的眼睛在头部两侧,如果你在仰泳,你是怎么一眼看到我的?按照这个故事逻辑,我恐怕不是赶考路过,而是名落孙山,想不开,跑到湖边跳下去了,正在湖里扑腾,你才能一眼看到我。那我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你拖走就拖走吧。”
脑补在湖里乱扑腾的古代书生版左衡,黎晨笑得直发抖,求饶道:“救命,救命,你别说了,我要笑死了。”
左衡却不依不挠,继续道:“嗯,我当时对大蟒蛇大概也是这么说的,‘救命,救命,你别笑了,我要淹死了’。”
黎晨笑出了猪叫。
意识到自己在未来男朋友背上笑出了猪叫,黎晨的脸瞬间红透了。
救命啊啊啊啊。
左衡一不做二不休,装作恍然大悟道:“原来你这个大蟒蛇是猪变的。”
黎晨笑得东倒西歪,挣扎着从左衡背上跳下来,作势要追打他。
两个刚考完高考的人类高中生你追我跑地回到了停车的地方。
隐约还能听到“你给我站住!你才是猪八戒!”的喊声。
等在车里的陈司机看得目瞪口呆,左衡竟然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陈司机释怀地想,是了,男孩儿一起玩就是淘气。
他哪知道。
这两个男孩儿是在恋爱实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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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真正的古代AU:
黎晨小太孙:(自由自在地变成猫在御花园池塘里游泳)
左衡大太医:什么?猫?抓回家养起来。
黎晨小太孙:紧张,应激,诶,这人家比宫里舒服多了?安心住下,开始咪咪喵喵撒娇
同僚:左太医,您听说了吗,太孙好像失踪了。
左衡:不在乎,但是我有猫了。
同僚:谁问你了?
*凌晨四点的晋江我已经看厌了[捂脸笑哭]神啊,赐我一章存稿吧(。
第53章
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 他们在杭州东站下了高铁。
黎晨有点懵。
他们这就来旅游了?
昨晚左衡家聚餐,黎晨不仅收到了左衡爸妈的关怀,左衡的伯伯伯母也对他很亲切, 左衡突然说他考虑去杭州玩两天看看雨景, 黎晨正惊慌, 大人们已经提供起了旅游经验, 左衡伯母还直接帮他联系了一个刚好转型做民宿的朋友。
没有诘问, 没有怀疑, 没有打压。
当时黎晨担心左衡被大人们责备,准备主动承认错误, 毕竟是他突然任性想去杭州的, 与左衡无关, 结果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其乐融融的氛围把黎晨震撼得直恍神。
原来还可以是这样的吗?
但无论如何, 左衡全家都是雷厉风行的行动派, 这是可以肯定的。左衡昨晚敲定了住宿和行程,今早带着黎晨去学校领了老师们出的参考答案,然后直奔高铁站。黎晨唯一的贡献就是把四日游改成了三日游,这也难说是贡献。
此时此刻, 望着车站外面的大暴雨, 睡了一路的黎晨才明白为什么左衡说看雨景。
左衡拍拍他的后背:“想什么?出站了。”
不自觉地往左衡的手掌热度贴贴, 黎晨笑这说:“就是感叹你执行力太强了,你们家的人都好利落。”
“我执行力强?”左衡摇了摇头,“我只是对感兴趣的事执行力强, 不感兴趣的事,我能拖延到令人发指。”
黎晨跟着他踏上自动扶梯,有些惊奇道:“原来你对杭州这么感兴趣呢?”
左衡自然地否决道:“不, 我只是对你想做的事感兴趣。”
红了耳朵的黎晨抬头看他,好半晌没说话。
找到打的车,雨下得更大了,却没有清爽的感觉,空气仿佛都是湿的,潮得令人窒息,车上的网络电台说:今日暴雨仍将持续,局部地区达到大暴雨的级别,已启动防汛应急响应。
黎晨望着车外的暴雨有些担心:“下午我们什么安排?这还能出门吗?”
左衡平静地说:“下午不出门,在酒店估分,最多去吃个下午茶,你可以从窗户看看西湖雨景。”
救命啊怎么跑到杭州旅游还要进行高考估分。
学宗强者恐怖如斯。
黎晨敬畏地哦了一声,想办法逃避:“其实吧,我答了什么,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我就不估了吧?好不好?”
左衡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仿佛是让黎晨自己领会。
那就是不好。
黎晨捂住了脸。
车子开向西湖区。昨晚大人们聊着聊着,一致觉得定胜糕这个彩头不错,味道也还好,就安排他们今天住在宾馆,明早吃几块新鲜出炉的定胜糕,在宾馆里看看湖景,然后再去民宿住。
不愧是名字厉害到不行的宾馆,位置优越,推开窗就是雨中的西湖,哪怕正在下暴雨,西湖也美得令人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