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白的手顿住了,手掌就按在上面没有动弹。
他在想,妈咪这样坠着肯定难受,是不是专门准备承接或者定位的束带,就像那些健身的人一样。
然后他又转念想,如果他要练到封佑这样强壮,肌肉饱满,需要在健身房里泡多久。
“在想什么?”
封佑见他半天不动,还把手一直放在他身上,半眯着眼睛懒洋洋地问了一句。
“哦!”
陆屿白猛地回过神,脸一下子红了个透。
他慌乱地用手里的衣服在封佑身上胡乱抹了几把,不像刚刚那么泰然自若又小心翼翼,肉眼可见慌了神。
鼻息间隐约有股甜腥的味道,混杂了汗水和信息素,让他想起浓郁又甘甜的牛奶。
“好像……肿了,没事吗?”
封佑垂眸看了一眼,确实感觉不太正常。
但比起之前那种钻心的刺痛和滚烫,现在的酸胀感反而让他觉得充实。
甚至分辨不出是肌肉的酸疼,还是心间的酸胀。
“充血而已,一会儿就消了。”
他漫不经心地解释道,声音慵懒随性。
“那些健身房里锻炼完的人不都这样吗?过会儿休息一下就正常了。”
“真可惜。”
陆屿白脱口而出。
空气安静了一秒。
“嗯?”
封佑挑了挑眉,上扬的语气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戏谑。
陆屿白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脸红到耳根。
他慌乱地找补道:“没,没什么!我说是,不痛就好,不痛就好!”
封佑笑出神,又被陆屿白尴尬地捂上了嘴,只能看见笑得弯弯的眉眼。
疲惫的迷离和温柔并存的目光,看得陆屿白一阵心跳加速。
床上一片狼籍,衣服丢得到处都是,有的沾染上信息素,还得特殊清洗才能洗掉。
两人都没有处理战场的精力,也没那个心情。
“我去把客厅的沙发拉开,那能是个临时床。”
陆屿白提议道。
“好。”
陆屿白离开卧室的姿势怪怪的,好像是故意避着什么在走路,像一只被迫竖着走的大螃蟹。
封佑捂着一件陆屿白的衣服,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
他感觉到了,抱着陆屿白的时候,硌得慌。
但少年没提,他也没力气处理。
打开的折叠沙发其实不算小,但对于两个一米八几的成年男性来说,还是显得非常拥挤。
陆屿白用抹布把沙发里里外外擦了个边,靠适量的体力劳动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垂头看看自己,无奈地叹了口气。
“可怜的家伙……”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封佑的身上披了一件睡袍,腰间的腰带松松垮垮地在一侧系着。
上衣只是披在肩膀上,红肿的胸肌一览无余。
作为一个刚被临时标记的Omega,他还有力气保持清醒,从床上爬起来,对于Omega而言简直是生物奇迹。
“不准笑。”
陆屿白躲开封佑的注视,隐约感觉刚刚的冷静在再一次看到封佑之后没有了效果。
“你又没开口,我还以为你心如止水。”
“怎么可能心如止水!十八九岁的Alpha是成年人这辈子最有精力的时候!”
封佑歪头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挡住了睡袍没有遮住的地方。
“对三十几岁的叔叔也很有精力吗?”
“对三十几岁的叔叔最有精力。”
陆屿白嘴上不服输,行动上也走过来把封佑拽过去。
他指了指拉开的沙发,说道:“你睡里面。”
“你现在说话真的很没大没小。”
陆屿白勾起笑,很夸张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请睡里面,封叔叔。”
封佑笑得不行,安心地挤到了沙发里面。
两人必须紧紧贴着,才能保证不掉下去。
封佑侧身躺着,背靠着沙发背,与陆屿白面对着面。
陆屿白把手放在他的手臂上,低声说道:“我们以前也很喜欢一起窝在沙发里。”
“嗯。”
“这里好像我们的人类猫窝。”
狭窄柔软的地方让他们睡在一起,彼此贴得很近,呼吸也交织。
陆屿白握紧封佑的手,低声说道:“喜欢你。”
封佑睁开眼,眼底带着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只会这一句?”
“我会学的。”
陆屿白不服气,闷声闷气地说道。
“学什么?”
“学怎么说好听的话,学怎么像一个成熟的Alpha伴侣一样哄你开心,学怎么把三十几岁的叔叔追到手……”
怪会记仇的。
封佑闭上眼,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少年的手背。
“不用学,这句话就很好听。”
第二次临时标记后的副作用比第一次多,可能是因为第二次标记会使AO信息素产生更多的绑定,也有可能是陆屿白已经成年后的Alpha信息素更加凶猛。
封佑总是在睡觉,尾巴贴在床上散开,形成一摊浅金色的毛绒毯。
陆屿白一个人待着很无聊,又不敢贸然离开去医院实习,把正处于脆弱期的Omega丢在家里。
他捻着尾巴上的金色小狗毛,一根一根地顺,拨弄到旁边去,再拨弄回来。
同有融合型Omega的沈知恒打来电话,询问封佑的近况。
“小蛇确实在标记之后经常昏睡,但蛇类一天睡眠时长十几个小时,他应该是受到兽化影响才这样的。”
“金毛寻回猎犬的话,应该不会睡这么久吧?”
陆屿白觉得有理,硬是在封佑清醒的时候,把他拽到了医院检查。
熟悉的王医生看着封佑的信息素检查报告,眉头紧锁。
“王叔叔,有什么问题吗?”
陆屿白最害怕这些医生面露难色还沉默不语,不管是人类医院的王医生,还是宠物医院的赵医生,都能给他吓得不轻。
“确实是信息素休克,但是没有检测到Omega信息素的话,就非常危险了,先办住院吧。”
封佑只是觉得自己困,精力不如没有被标记的时候,却莫名被下了重病的通知书。
“我觉得不用……”
“听医生的,先住院吧。”
陆屿白连忙说道。
“我以后也是医生,妈咪不相信医生的话吗?”
封佑没想明白两件事的关联性,但陆屿白执意要办,他便也没多说什么。
他的身上有很明显的兽化现象,特别是尾巴根周围,人类的皮肤上也有一点小狗毛,手腕上的浅金色更明显,眼睛瞳仁的黑色也比以前更大一些。
王医生站在病床边,看着诊断报告说道:“关键是没有Omega信息素,也没有发-期,这对于一个Omega来说很危险。发-期虽然很麻烦,但也是定期纾解信息素的方式。一个一直用堵的方式避免洪涝的河道,最终也会决堤的。”
“没有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二次分化后的信息素是什么样子,不是人能决定的,还有人的信息素味道是火锅烧烤麻辣烫呢。”
封佑很努力地让气氛不至于过于沉重。
陆屿白捏了捏拳,心事重重的样子。
“不要担心,崽,没事的,你妈咪我的身体耐造得很。”
封佑摸摸他的脑袋,安慰道。
“有信息素的,一直都有……阳光,温暖,小狗的味道……”
陆屿白紧张地说着,低着头不敢看封佑的眼睛。
王医生看看陆屿白,又看看躺在病床上的封佑,也跟着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封佑迟疑地问道:“你,什么时候闻到的?”
“很小的时候,四岁,或者更早。”
“那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陆屿白没吭声了,许久才传来吸鼻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