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摸陆屿白的头, 说道:“没关系, 让我跑两圈吧。”
陆屿白摇摇头, 说道:“但是老师说的是爸爸妈妈呀……让我跑两圈吧。”
四百米对于一个六七岁的幼儿园小孩来说还是有点太远了,就算陆屿白是Alpha小孩, 在没有体育课训练的情况下,过度运动可能会伤身体。
再加上陆屿白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达标了。
封佑半蹲在小孩面前, 温柔地劝道:
“暂且让妈咪也扮演父亲吧,我们一起拿下冠军好不好?”
他平时也自认自己又当爹又当妈,只是身为Omega,陆屿白习惯叫他/妈咪罢了。
听到“扮演”二字的陆屿白放心下来,他觉得让妈咪扮演一下自己的身份也不错,200米对他来说也不短了。
“好,好吧,那就让妈咪扮演一下。”
陆屿白在接力跑的报名表上填写名字,把封佑的名字填写了两遍。
别的小孩这个年龄还不太会写名字,陆屿白倒是能工工整整地把他和金毛妈咪的名字写得横平竖直。
一看就是平时没少练习。
幼儿园老师看着报名表,有点为难。
他们也很少破例让一个家长跑两次的。
封佑贴在他们的耳边劝说了几句,还把刚刚捣蛋鬼林奇的话也讲给老师听。
他不希望家庭的缺陷成为小孩内心的阴影,如果他能同时占据家庭里父亲和母亲的位置,他能一个人让小孩感受到完整家庭的温暖。
即使他并不知道小孩的脑回路与大人的想法完全不同。
幼儿园老师答应下来,他们也很心疼这个单亲家庭。
接力跑的起点线上,只有封佑一个Omega。
他身边有高大的Alpha,也有精瘦薄肌的Beta,只有他这个健壮的Omega站在人群中间。
封佑穿着速干的运动紧身衣,黑色的布料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在肌肉线条的沟/壑处形成更深的阴影颜色。
充满力量感的腿部肌肉让他在一群Alpha和Beta堆里也毫不逊色,甚至说是训练有素的健身运动员也不为过。
但他没有刻意训练,生成这样纯属大型犬的优越基因,以至于他没有专业训练的特殊痕迹,肌肉线条是无比流畅的。
奔跑是金毛巡回猎犬的天赋,封佑跑动起来的时候形成一道金色的身影,搭在耳朵旁边的小狗耳朵一颤一颤的,内翘的金毛犬尾巴也都抖动着金色反光的小狗毛。
他很快超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在换棒的时候也没有减速,一溜烟地就远远地将人们甩到身后。
“妈咪!妈咪加油!”
陆屿白站在起跑线上大声喊,蹦蹦跳跳地喊着“加油”。
等封佑距离陆屿白还有几十米距离的时候,其他的家长已经被封佑超了大半圈了。
他将空余的手放在嘴边呈现喇叭状,伸长另一只拿着接力棒的手:
“屿白!接棒!”
“加油!妈咪在终点等你!”
接力棒送进了陆屿白的手里,Alpha小孩转头就跑,迎着风拼尽全力跨着步子,闷头一口气跑了大半圈。
他有些疲惫了,喉咙也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干痒难受。
陆屿白在最后的直道上一抬头,就看见了妈咪显眼的金色短发。
他是向封佑奔过去的,只要想着能和妈咪越来越近,脚下捣腾的速度就会更快一些。
他跑过了终点线,迎面张开双臂扑进封佑的怀里。
柔软的胸膛,发烫的肌肤,还有湿漉漉的汗水,混着温暖的味道将陆屿白包围。
“小宝好棒,是第一诶!”
封佑一头栽进他胸口的小孩扶正,牵着他的手往前满满走。
“别停,先走几步,跑完步不能马上停下来,妈咪陪你走两步。”
陆屿白突然从闷闷热热的感觉中脱离,迎面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他还有点晕,抓着封佑的手懵懵地跟在身后,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只是心无旁骛又毫无顾虑地跟着。
腿上还有剧烈运动之后的酸疼,在操场上走着的时候膝盖还在打颤。
心跳因为跑步跳得很快很重,陆屿白捂着自己的胸口感受了一会儿快速的心跳声,心情变得更愉悦了。
他好像很喜欢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妈咪,我们是第一名吗?”
陆屿白缓过神,仰头问道。
“我们当然是第一名。”
封佑回答道。
接力跑的颁奖典礼有一个专门的小讲台,院长在讲台边喊陆屿白和封佑的名字。
陆屿白在脖子上挂了好几个金色奖牌,弯腰接受院长挂新奖牌的时候,差点因为脖子堆的奖牌太重栽到台下去,还好被封佑扶了一把。
小孩摆正脖子上的一堆奖牌,骄傲地挺直了胸膛。
“哈呀,真是甜蜜的沉重负担啊。”
封佑拍拍他的头顶,笑着吐槽道:
“臭屁小孩。”
陆屿白挽着封佑的胳膊,在他的手臂上轻轻蹭蹭脸。
“妈咪给我挣的都是最好的,就是很甜蜜呀。”
封佑将小孩抱起来,坐在自己的一侧手臂上。
他下定了主意逗小孩,开口说道:
“我今天可是扮演父亲跑了两圈了,小宝叫声爹地来听听。”
没想到陆屿白警觉地皱起眉,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要,不要叫这个。”
封佑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不可以,我才是我的Alpha父亲,妈咪只是扮演而已。我要叫爸比也是……嗯,这样……”
陆屿白从封佑的上衣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了相机的自拍功能拍了几张照片。
手机屏幕上出现小孩的脸,以及整个屏幕都装不下的金色的奖牌。
他对着手机上的自拍摄像头挥了挥手:
“嗨,爹地。”
“嗯?”
封佑歪头入镜,看见手机上也只有陆屿白一个人的脸。
这小朋友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尝试理解小孩子的离奇思路,但实在没有跟上。
他正要开口问,就看见林奇的爹地拽着小孩子往他们这边走。
“刚刚说好的,快给小班长道歉。”
林奇的爹爹轻轻推了他一把。
林奇哭了很久,几乎没有参加运动会。
他揉揉哭红的眼睛,压着沙哑的声音给陆屿白道歉。
“对不起,小班长……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我现在明白你说的话了,对不起……”
陆屿白其实没明白为什么林奇要这么可怜地向他道歉,他没觉得林奇说错了什么话。
“没关系的,林奇,每个人,每个家都是不一样的,我和妈咪也和别的小孩不一样。”
他在胸前的奖牌里翻找,找到了自己单人跳绳比赛的奖牌,套在了林奇的脖子上。
“你别为这件事伤心,你只要记得我是我的Alpha爸爸,我要保护我的Omega妈咪就好了。”
沉甸甸的奖牌戴在林奇的胸前,他将亮晶晶的奖牌翻来覆去打量,最终才认真点点头,含泪的双眼露出一点笑。
林奇的Omega爹爹赔笑地向封佑道歉,忍不住感叹道:
“实在抱歉,小孩子不懂事才胡言乱语的,他捣蛋得很。”
“你家小孩真懂事呀,这么小就知道要保护你了。”
他的言语中满满的都是对单亲家庭的Omega金毛妈咪的可怜和敬佩,还有对小孩懂事的惊叹。
封佑客气地回应了几句,摸摸下巴陷入深思。
原来小孩这个意思想保护他啊,真的是一个很懂事听话的小孩……
他怜爱地摸摸陆屿白的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于是,金毛妈咪再一次错过了掰正小孩逐渐走歪的教育的机会。
陆屿白扶正林奇胸前的金色奖牌,像妈咪哄他那样拍拍林奇的头。
他转身面对林奇的爹爹,小小的身躯几乎把自己的Alpha好友挡在身后。
“其实林奇一点都不捣蛋的,他只是想爸爸爹爹陪他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