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佑没有选择很贵重的礼品,他需要从慢慢攒下钱以备治疗。
他买了些天鹅绒线,准备给小孩织一顶针织帽子过冬。
量身定制的帽子会比直接从外面买的更贴合,也会更便宜。
封佑没有学过针织,他只记得工厂的阿姨们会在闲暇的时候给自己的小孩做做毛衣,或者棉鞋。
他在网上找教程,很有天赋地自己比划一下就学会了。
冬日很难得有明媚的阳光,斜斜地洒进屋子里。
封佑坐在窗边的藤编靠椅上,身着一件毛蓬蓬的旧毛衣,指尖勾上一根浅蓝色的天鹅绒线,细细地勾着针脚。
冬日的阳光洒在他的周围,金色的狗狗尾巴呈现出好看的光泽。
他一圈一圈地编织起帽子的花边,举起来检查了一番。
“屿白,过来试试。”
正在啃玩具的陆屿白转过头,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四肢并用往封佑身上爬。
封佑弯下腰,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
“试试头围,我看看还要不要再勾两针。”
陆屿白乖乖地坐着没动,目不转睛地盯着封佑的动作。
帽子的花边在他的脑袋上围了一圈,稍微差一点距离,还有点紧。
“还得再勾两针。”
封佑说着,拿下织好的帽檐边,又忙活起来。
陆屿白被封佑手中的绒线吸引了注意力,他转过身坐在额封佑的怀里,小手往帽檐上捏捏。
“你也要玩吗?我教你好不好?”
陆屿白点点头,小手缠上了天鹅绒线,不知道怎么就在自己的手上打了个结。
“我教你,先这样。”
封佑很有耐心地把小孩手上的结解开,握着他的手,一起把勾线绕过去。
大手包裹着小手,热乎的体温彼此相贴,很快就变得汗津津的。
小孩是很难坐得住的,陆屿白盯着一成不变的钩针玩了一会儿,便感觉无聊开始开小差。
但他好像很喜欢被妈咪紧紧握着手的感觉,即使目光已经看向了地面上一格一格窗户的投影,也没试图从封佑的怀里离开。
封佑看出了小孩的心不在焉。
他不打算为难陆屿白,把小孩拎起来,放到旁边去。
“崽崽玩去吧。”
得到指令的陆屿白往窗户下爬去,跟着踩在窗户的投影下,蹦跳着踩另外一个格子。
失去语言能力的陆屿白好像有更加丰富的内心世界和感知能力,封佑经常不太明白他的脑回路。
但是挺可爱的,像小精灵一样。
封佑垂眼看了眼歪歪扭扭的针脚,笑着摇摇头,将混乱的针脚拆开,重新编织起整齐地一排排线。
他轻轻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在藤椅上慵懒地摇晃着织帽子。
小孩在他摇晃的椅子边蹦蹦跳跳的,听着妈咪温柔的小曲,自顾自地玩着。
作者有话说:
某种意义上讲,屿白也是大家看着长大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6章 量衣
屋内亮起两根点燃的蜡烛,跳动的橙色火焰将两个粘在一起的人投影到墙上。
仅有的烛光照在两人的脸上,热烘烘的暖流迎面扑来。
“屿白,生日快乐。”
封佑把亲手织好的帽子戴在陆屿白的脑袋上,大小正好地包住圆圆的脑袋。
“这是我陪你度过的第一个生日,以后的每一个生日我都会陪你过的。”
陆屿白坐在封佑的腿上,转过头来看金毛妈咪被烛光照得亮亮的脸。
他拍了拍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洁白的乳牙都露出来。
“很喜欢这个礼物吗?”
封佑问道。
小孩立刻点头。
“喜欢就好,这是我亲手织的,正好是崽崽的尺寸。”
封佑说着,用塑料刀切生日蛋糕。
小孩不太能吃太多甜食,这个蛋糕是封佑亲自定做的小孩款,低糖低脂的动物奶油,可以少量给陆屿白吃。
封佑挖了一小块蛋糕,水果上沾满了奶油。
他拿着小块水果给小孩喂了一点,从来没有吃过奶油这种好吃东西的小孩眼睛立刻亮了。
封佑没忍住笑,正准备再给小孩喂一点吃。
他还没来得及去拿,就被陆屿白抓住了手。
小孩张嘴就啃上了封佑的手指。
他像舔棒棒糖一样把人的手指舔干净,然后用力地用牙咬,颇有当初刚刚见面咬人胸口的气势。
“屿白,听话,松口。”
封佑揉揉小孩的脑袋,好言劝说才从小孩的牙齿间把自己的手指抽回来。
他对上了小孩疑惑的神情。
明明是很甜很好吃的味道,为什么啃一啃就不对了呢?
封佑被这小乌龙逗得大笑,琥珀色的双眸弯成一条细细的缝。
他笑着捏捏小孩的脸,解释道:
“乖崽,那甜甜的是奶油啊,不是我的手。”
“长了牙就喜欢乱啃的家伙,小狗都不会随便乱咬的。”
大概是出牙期的小孩总是会觉得牙龈痒,会本能地咬咬东西来缓解不适。
陆屿白不会说话,总是用行动来表现的,家里的各种毛线玩具总是被他咬得湿漉漉的。
病从口入,封佑给玩具清洗消毒得很勤,也会适度地让陆屿白渐渐改掉这个习惯。
陆屿白显然是不相信,他明明已经尝到了甜甜的味道,舌尖上的味道不会骗小孩。
他双手去抓封佑的手腕,决心要再试试。
封佑抬高自己的手,害陆屿白站起来蹦哒,蹦蹦跳跳地想要够到金毛妈咪的手。
小孩跳了好一阵都没够到,张嘴就要哭。
他刚一张嘴,封佑就突然偷袭塞了一口奶油给他。
“……”
陆屿白的哭声还没开始就停住了。
他又尝到了熟悉的香甜味道,逐渐融化的奶油很好吃。
这次,不是妈咪的手。
他的情绪刚刚涌起,还没来得及发泄就被堵住了。
生理反应没这么快止住,他一边咽着融化的小甜水,眼泪一边掉。
但他又觉得好吃,流着眼泪露出笑,看起来特别滑稽。
封佑笑着把陆屿白抱在怀里,把天鹅绒针织帽子上的小短毛抚顺。
“我们小屿白有没有许生日愿望呀?”
陆屿白没有完全理解“生日愿望”这几个字的含义,但他觉得妈咪问他话了,他应该回答。
所以他点了点头。
“是嘛,那我就祝小屿白的生日愿望一定能成真吧。”
陆屿白好奇地盯着一点一点燃烧得越来越短的蜡烛,以及蜡烛最上端跳动的火焰。
他对“生日”这个词汇有自己的理解。
温暖的帽子,亮亮的火,还有妈咪很甜的手指。
陆屿白还是没信那味道是其他的东西,他本能地记住了妈咪喂给他的手指。
夜里,不信邪的陆屿白躺在封佑的身边。
他抓起金毛妈咪的手指啃啃,意料之中地没有尝到熟悉的味道。
“都说了不是我的手了,你这小子怪倔的。”
封佑没有阻止小孩的行为,他知道这孩子不自己验证几次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准备把陆屿白头顶的帽子取下来,哄小孩睡觉,但手刚伸过去就被小孩躲开了。
“睡觉也要戴着针织帽吗?”
陆屿白捂住自己的脑袋,趴在床上,死死地护着头顶的帽子。
他不住地点头,说什么都不把帽子取下来。
“好吧……就这样睡也暖和。”
封佑没再执着于抢走小孩的心头所爱,把小孩捞过来盖好被子。
陆屿白从此和自己的帽子焊死了,他会对着镜子把帽子戴好,扯一扯歪掉的帽檐。
就算天气有时回暖,他都没把帽子取下来,规规矩矩地戴着。
只有非常偶尔封佑强制把帽子取下来拿去洗,他也会蹲在洗衣机前目不转睛地盯着滚筒洗衣机。
眼珠子跟着洗衣机一圈一圈转,捕捉那个浅蓝色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