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的助理顺着李娟的话看过去,默不作声,踩下油门往公司驶去。
那位大人物前不久回国了,整个圈子忙前忙后,连他这样的小职员也得赶回去加班。
*
“晚上想吃什么呀?”
回家的路上,林麦牵起徐予眠的小手,笑眯眯地问。
还在读小学的Alpha仔细想了想她妈妈少油少盐的饮食习惯,贴心地说:“皮蛋瘦肉粥!”
皮蛋瘦肉粥,没有什么难度,把皮蛋和猪肉剁碎,往锅里加水和米,等到咕嘟咕嘟煮开时把配料一起扔进去,再煲上一会儿,又方便又营养。
小朋友和林麦叽叽喳喳地说着一天的趣事:“我今天又考了满分,全班只有我一个人满分哦!”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一大一小的影子拉得很长。绵绵蹦蹦跳跳地踩着他的影子玩,林麦看着女儿无忧无虑的脸,想起了李娟的话。
拍吧!就当为了孩子。
别拍!万一被那个Alpha知道自己有了孩子……
两只小人在林麦的小脑袋里打得热火朝天,他定了定神。
那个Alpha消失了七年,而他的生活平静了七年。总不能因为他接了一部戏,现状就被打破,他的运气真没有那么背吧?
林麦停下脚步:“那妈妈要奖励考了满分的宝宝!可以去买些小点心噢,泡芙、饼干、巧克力……”
“好耶!”
徐予眠蹦蹦哒哒地跳起来搂住林麦的脖子,笑着往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飞快地往小区旁边的商超跑去。
分化成Alpha的小朋友好像又长高了不少,林麦将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小半张脸,不急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我想吃芝士热狗,不吃巧克力了。”徐予眠走在林麦前面推着购物车,拎出刚刚挑好的巧克力麻利地放回货架去。
于是林麦在冰柜里捡了几包火腿肠,仔细看了配料表才放心地放进购物车里,温声问道:“这些够了吗?”
徐予眠接过袋子放进购物车里,蹦蹦跳跳地推着车,脚一蹬,滑出去。“够了够了,谢谢妈妈,回家吃饭喽!”
林麦快步上前跟上,看着女儿天真可爱的模样,他心头一软,轻轻笑着伸手助力小朋友滑购物车。
温馨的场景突然被一个低冷熟悉的声音打破,曾无数次在他午夜梦回时响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自身后传来。
“…林麦?”
林麦怔住,脸上的笑意霎时僵住,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臂,一把将徐予眠紧紧揽到身侧,护在臂弯里。
他有些迟疑,接着才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缠绵地相遇。
明亮的灯光下,英俊高挑的Alpha站在那里。
金钱与权势是男人最好的外衣,几年不见,岁月已经在他身上淬炼出更迫人的气场。
徐彻也明显顿住了脚步,那如墨的眸子认真地盯着他,却无法探出任何情绪,也不肯离开半分。
接着,冷凝的视线缓缓从他身上扫过,落在正仰着脸打量他的徐予眠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
女装攻,攻在不知情的人眼里都是‘女孩’,大后期会恢复
一是女装攻,二是ABO世界的攻,有什么好举报的?
第2章 Trister2
“......妈妈?”
诡异的氛围让徐予眠有些不安,她拽了拽林麦的衣摆,困惑地问:“这个叔叔是谁呀?”
林麦下意识侧过身,用自己的身体尽可能挡住小朋友,艰涩地开口:“以前的熟人。”
徐彻淡漠的唇角微微翘起,笑意淡淡的,忽然间向前逼近一步。
“好久不见,林麦。你...有孩子了?”
他好像更瘦了,头发也长了,碎发垂在耳后,在光下渡着一层闪闪的银。脸庞没有时光留下的痕迹,和从前一样,还是那么秾丽可爱。
时间好像就此停住了,热闹嘈杂的超市里没有人,没有声音,也没有光,什么都没有。
他看着徐彻,徐彻看着他,两人都看得有些不是滋味。
徐彻的心渐渐往下沉。几年了?分开满打满算,不过七年多一点,这孩子看着也六七岁的样子。
原来离开他之后,林麦的日子过得这么精彩,结婚生子,家庭美满幸福。
嫉妒如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勒得他心底更沉,可他脸上那点淡淡的笑意还挂着。
十几秒后,徐彻回过神来,哑然失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口气却十分平和:“谁的孩子?”
林麦揽着徐予眠后退了两步,垂下的长睫遮住了神色,“反正不是你的。”
他熟悉徐彻的脾气,脸上越平静,心里却是反着的,藏的火也越大。可是他如今一点儿也不怕,在徐予眠被注视打量的那一刻,埋在心底深处的那点恨意与委屈一下就冒出来了。
林麦原本垂着的眼慢慢抬起,反而放松下来,如同真的在与老朋友叙旧一般,“你的孩子,不是早被你打掉了吗?”
气氛有些不对,徐予眠惦记着回家让妈妈给她做芝士热狗,便扯了扯林麦的衣角,打断二人:“妈妈,可以回家了吗?我好饿。”
林麦把后面更难听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牵起徐予眠的手,不再留恋。“走,宝宝,我们回家。”
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像芒刺,扎得他后背生疼,林麦忍住了没有回头。
*
林麦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火腿肠被精心切出花刀,和芝士碎一起往平底锅里撒下,煎得焦香。
绵绵坐在客厅的小桌子前写作业,偶尔她会抬起头,偷偷看一眼厨房里妈妈的背影。
吃饭的时候,绵绵显得比平时安静许多。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火腿肠,时不时抬眼瞅瞅林麦。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妈妈,你今天遇到那个叔叔以后,就一直心不在焉。”
林麦闻言放下筷子,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平常:“没有不高兴呀,只是遇到了很久没见的人,有些意外。”
绵绵眨着眼睛问:“那个叔叔不算是朋友,对吗?”
林麦沉默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向小朋友解释成年人之间那些复杂纠葛的过去。最后只是轻轻摸了摸绵绵的头发:“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绵绵不用担心。快点吃吧,再不吃就被妈妈吃光啦。”
绵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重新拿起勺子,但显然并没有完全被说服。
晚上睡觉时小朋友吵着要和林麦一起睡,说有很多学校里的事情要和他分享。
偶尔一次也没有太大问题,林麦同意了,小朋友立马把枕头和娃娃往他床上一扔,兴奋地跃到床上翻滚,滚来滚去,最后滚到林麦的身旁。
“我又考了全班唯一一个满分,老师一直夸我聪明过人,还问我要不要跳级呢!妈妈,你以前是不是成绩也很好,所以我才这么聪明?”
月光透过浅粉的窗帘,投下朦胧的暗影。小朋友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学校的事情,林麦捏了捏她的脸蛋,说:“绵绵宝宝,该睡觉了。”
“我都分化成Alpha了,不要再叫我宝宝啦!”小朋友把整张脸埋妈妈肩窝里耍赖撒娇了一会儿,才乖乖听话沉入了梦乡。
林麦把小朋友的脸放平,替她掖好了被角,在床头灯下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徐予眠的相貌最像他了,活泼灵动,有嫩桃般的萌脸蛋和大眼睛,眉眼间却还有三分寡淡似那位Alpha。
恋爱时他发现徐彻是喜欢小孩子的,所以他的人生目标也从成为大明星变成了嫁给徐彻并生宝宝,最好还是一男一女,凑个‘好’字,在家相夫教子,隐退幕后。
可徐彻却让他们的第一个宝宝,永远留在了手术室里。
林麦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拂过绵绵细软的头发,孩子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睡得香甜。
徐予眠的到来是个意外,他从徐彻身边离开后不久便在医院查出又怀了孕,大概是因为最近那一次的发.情期。
他在omega产科打算流掉它时,忽然想起了当年那个没能来到世上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