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彻紧紧钳住红发男的手腕,对方吃痛地咧着嘴, 不满地嚷道:“你谁啊?多管闲事!”
徐彻淡淡地瞥了一眼远处,语气平静:“保安来了。再不走,要我报警么?”
徐彻的气场太过摄人,几个人似乎也怕真的惹上麻烦,嘟囔着“真没劲”、“装什么清高”,不情不愿地散开了。
小狗从徐彻怀里微微探出头,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惊魂未定地小声问:“这是流氓吗?”
徐彻把小狗脑袋按回自己怀中, 低声说:“这是私生饭。”
他想了想, 又低下头, 轻声补充:“以后出门多加小心,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我比警察来得快。”
“嗯…”林麦不自觉地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一股极好闻的气息萦绕在鼻尖。他恍惚了一会儿, 才清醒过来,一把推开了徐彻。
“……”满脸羞红脑袋冒烟的林麦,微张着嘴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字来。尽管从海边玩了一圈回来,又参加了不少户外综艺,他的皮肤却依然白皙如雪,在夜晚格外显眼。路灯柔和的光打在他的小脸上,好像是蜜桃滚进了面粉里,裹成一只雪媚娘,轻轻一咬,甜润的馅仿佛就要溢出来。
徐彻看着这样天真稚气的林麦,似乎欺负他上瘾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他将林麦的小手放进自己宽大的掌心里,摩挲了一会儿才牢牢握紧:“走吧,我送你到楼下。”
“那以后我可以经常见到你了?”上楼前,林麦摸摸鼻子,瓮声瓮气地问,就是不敢抬眼看徐彻。
徐彻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傻瓜,只要你想见我,就算不想见,我也……”
林麦不等他说完,已经小跑着离开了,还回头对他做了个鬼脸。徐彻又气又笑,又爱这小模样爱到不行:“慢点儿。”
接下来的日子,王念一的MV如期发布,林麦的生活也被训练、排练和新工作填满。刘子安的新歌红遍大街小巷,作为MV女主角的王念一也出现在各大便利店和音像店的电子屏幕上,画面中的她眉眼明亮,却凝着一缕化不开的忧伤。
林麦盯着这个MV看了好久:“演技不错呀,说不定以后能去演戏呢!”
王念一说:“别提了,拍完才发现这种风格不适合我,我要是拍戏,一定得拍大女主的戏,这种为爱情伤痛的类型,拍十分钟我得缓十天!”
两人打出了一些知名度,虽然还没到爆火的程度,但在年轻偶像中已然占据一席之地。组合也因此小火了一把,公演变多,签售会也接连加办。
粉丝间的不对付在此刻已经有冒头的趋势,王念一粉丝不满林麦争风头:“认准唯一TOP王念一,组合能有如今的成就,全靠我姐带飞。”
-“破公司别搞资源倾斜行不行,别忘了一路走来是谁出力更多,不火的时候吸念念的血,火了以后不分享资源,还要分走,是人吗?”
林麦的粉丝嘲王念一粉丝总想一家独大,“这些是我家小狗妹在恋综上卖力才换来的资源,和你家有啥事啊?能不能别这样不要脸。”
-“公演你家没参加吗?没站c位吗?签售会你家没参加吗?排队最多的不是你家吗?吃到了红利就闭嘴,天天逮着个人利益,也不看看这是个组合团,有本事单飞出solo去。”
磕cp的在其中浑水摸鱼:“两个都是好宝宝”,“演出后台的合照抱在一起笑得好甜呀www妈妈看得心软软”,“就这样走下去吧念念麦麦我的双塔www”
粉丝间的掐架林麦和王念一没有过多关注,经纪人拿着一叠文件推开练习室的门时,二人正坐在地板上拉伸。已经快11月份了,空调却仍开得像夏天一样足,两人额头上都带着细密的汗珠。
“好消息,”经纪人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麦麦,你个人接到了第一个单人代言邀请。”
林麦一下子坐直了:“真的?是什么?”
“一个全民手游,集团看中了你的形象,很符合游戏准备推出的人设,邀请你来试镜,顺利的话请你代言。”经纪人把试镜草案递给他。
这家手游公司堪称业界顶尖,天下平白掉下一块大馅饼,林麦翻看着草案,有点迟疑:“这些……还是因为之前那个节目带来的吗?”
经纪人笑了:“傻孩子,节目都过去多久了,肯定是看你最近表现才找上门的。听说他们公司最近股权变动,有意进军娱乐业,想找几个颜值高、路人缘好的艺人试试水……你明白了吗?”
只要仔细一想,这样顶尖的公司真想涉及圈子挣生意,怎么会找不到一个更火、更有影响力的代言明星?可那时候的林麦太需要钱了,只要能挣到钱的活儿他都愿意去做。他比任何人都缺钱,生怕晚一秒,天上掉下的馅饼就被别人抢去。他宁愿饱死、累死、也不要穷死、饿死,要是这样死了投胎,下辈子指不定还会被人骂作是饿死鬼投胎。
傍晚五点,经纪人准时来接他,饭局设在一家高级酒店的中餐厅包房。
临上楼前,林麦犹豫再三,拍了一张酒店照片发给徐彻。这段时间他和徐彻很少见面,大多是在手机上交流,一来二去,林麦就习惯了分享日常琐碎给徐彻。而徐彻也会回应他的每一条废话消息,光看聊天记录,竟有些像异地恋的小情侣。
林麦:【你玩游戏吗?】
徐彻:【不玩】
林麦:【那如果是我代言的,你也不玩吗?】
徐彻放大照片看了看,脸上带着笑,却仍逗他:【看情况】
林麦:【你等着吧,要是火了,你抢不到内测资格可别后悔[略略略]】
徐彻:【你去这酒店做什么?】
林麦:【谈合同呀】
徐彻又回复了什么,林麦来不及看,被经纪人拉着匆匆上楼。
包间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除了张董事和他的助理,还有两位面生的年轻艺人。张董事五十多岁,略显发福,一见到林麦,眼睛顿时一亮,热情地招呼他坐到自己旁边。
“这就是麦麦吧?哎呀,小姑娘比屏幕上还好看。”张董事笑着给他斟酒,“来来来,年轻人,喝一杯。”
林麦推辞道:“张董,我不会喝酒……”
“哎,不喝酒怎么行?在这个圈子混,不会喝酒可少了很多机会啊!”张董事半强迫地把酒杯塞进他手里,手状似无意地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林麦勉强抿了一口,烈酒灼烧着他的喉咙,呛得他想流泪。
饭局上的话题围绕着节目和资源,经纪人努力地推销着林麦,张董事则言语间满是暗示,一会儿说林麦“懂事就有机会”,一会儿又感叹“现在年轻人想红都得付出点代价”。
林麦第一次听到这些让人浑身不舒服的话,如坐针毡,一分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桌上可口的菜肴也吃不下去,他找了个借口溜出包间外,刚轻轻地喘上几口气,张董事就跟了过来。
“麦麦啊,是不是不太适应?”张董事站到他身边,靠得很近,手搭上他的后背。
林麦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躲那只手:“没事,我消消食,吃撑了。”
“慢慢就习惯了。我很看好你,我手头除了游戏,还有个更好的网综,常驻嘉宾,就看你……懂不懂事了。”
林麦不知道怎么样说才能不得罪他,张董事的手已经滑到他肩上,用力将他往自己这边揽:“吃了饭,晚上就去我哪儿吧?你们这种小偶像我见多了,不就是待价而沽?”
还没等他再说下去,林麦已经踩了一脚他的鞋面,细鞋跟狠狠碾下,张董事吃痛蹲下身,再抬头时,林麦已经跑得没了踪影。
夜幕初垂,林麦被一片繁华的霓虹晃晕了眼,跌跌撞撞地穿梭在光影之间。他没有目的,跌跌绊绊地跑着,走着。中途踉跄了几次,脚磨破了皮,流了血,也没敢停下。
他终于跑累了,精疲力尽地跌坐在路旁,把鞋子脱下来,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然后抱住自己蜷起身子来,望着来来往往陌生的人群,眼神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