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之煦】:芋头蒸排骨,你前几天说过的,还有十分钟蒸好
江时萧笑起来, 手指飞动, 秒回。
【Xiao】:十五分钟到家
满意地熄灭屏幕, 江时萧舔了舔嘴唇,一下午挺累的,现在也挺饿的, 他开始痛恨晚高峰的堵车。
旁边宋乐辉跟个鬼似的突然发出声音:“你刚刚表情有点恐怖。”
“啊!”江时萧被冷不丁的声音吓一跳, 也不知道谁更恐怖。
“是不是还要报备行程啊?”宋乐辉眼神拼命往江时萧屏幕上看。
江时萧反手扣住手机:“放屁。”
宋乐辉不听:“没想到孙医生是这种人呢。”
“你是不是最近挨打少了?”江时萧撸了撸袖子。
“行,我不说。”宋乐辉顿了顿,忽然又开口,“师父, 你最近变化挺大的。”
“有吗?”江时萧自己并不觉得。
“真的有, ”宋乐辉认真想了一会儿,“比如我们今天往返都是打车,没坐地铁。”
“……”
这个角度倒也没错,江时萧张了张嘴:“因为距离地铁站远。”
嘴上是这么说,但不由心想, 真是这样吗?
他过去很长一段时间,确实如宋乐辉所说,很抠门。
那最近是真的在慢慢变化。
江澜手术不需要去德国,在阜安孙之煦就可以做,那就意味着他这两年攒的钱完全可以自由支配了。
这样算下来,其实是很大一笔,都快够孙之煦七楼那套房子的首付了。
他也算是个小有存款的有钱人呢,江时萧不由美滋滋。
宋乐辉继续机智发言:“是因为谈恋爱了?还是因为孙医生能给江澜做手术?”
都是。
但不止于此。
江时萧自己心知肚明。
所以他下了车几乎是一路小跑回家的,八楼灯火通明,厨房里是烟火气,孙之煦穿着围裙,一手锅铲、一手油盐酱醋来回忙碌。
油烟机轰隆隆,孙之煦并没有发现他已经进门。
江时萧在门口把鞋子一甩,光着脚冲到孙之煦面前,揽住他的脖子,在脸上吧唧一下:“我回来了。”
孙之煦懵了一下,然后下巴蹭了蹭江时萧的脸颊:“快去洗手换衣服。”
“你胡子好扎啊。”江时萧抱怨道。
孙之煦笑了笑:“早上刚刮过。”
江时萧后退半步,歪着头想了想:“你最近……胡子长得有些快啊。”
“雄性激素分泌过剩。”孙之煦一脸坦然解释。
江时萧:“……”
孙之煦眼神朝下继续:“今天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知道!”江时萧转头跑去了卧室,孙之煦要不要暗示这么明显啊?
或者说这已经算是赤/裸裸的明示了。
其实根本就没有哪里不舒服,他早就休息好了。
江时萧又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
???
这里什么时候换了个大柜子?!
晚饭后,客厅灯光调成了护眼模式,孙之煦坐在沙发一侧,手里是厚厚一沓TSFC相关的文件,里面密密麻麻全都是他做的标注。
江时萧就躺在他的大腿上,举着手机打游戏——但死活过不去。
游戏是宋乐辉前几天推荐给他的,江时萧以前从来不玩,没时间也没心情。
现在有时间,却仍旧没什么心情,靠漫无目的的失败打发时间罢了。
江时萧再一次输了后,把手机甩到一边,用胳膊把孙之煦手里的文件扒拉到一旁,仰头看着孙之煦。
“嗯?”孙之煦左手揉着江时萧的头发,眼睛瞥过屏幕上的灰□□面,“又没通过?”
江时萧气呼呼道:“不玩了。”
“那要现在去休息吗?”孙之煦看了眼时间,其实还很早。
江时萧眼睛转了转:“你抱我过去。”
孙之煦把文件放在一旁,江时萧屁股来回扭着,整个人移动到孙之煦怀里,脖子刚刚靠在孙之煦的臂弯上,然后朝孙之煦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孙之煦低头看过去,呼吸一滞。
江时萧的睡衣领口因为他来回折腾歪扭敞开,才两天锁骨上的痕迹已经消失。
孙之煦喉结滑动,低头吻了吻江时萧的额头:“从明天开始我就不能这么早下班了。”
“我知道,你去忙,我也有自己的事情呢。”
这几天孙之煦是跟人调班请假才得以每天早早下班,就为了照顾江时萧。
但他接的病人越来越多,未来的日子江时萧都能预见,将会被无尽的手术、门诊排满。
而且孙之煦还在做研究,TSFC型心脏病他在寻求更佳方案,手里的文件全都是世界各地的病例文档。
“嗯,今天下午没在医院见到你,去见什么客户了?”孙之煦又问。
江时萧一骨碌爬起来,盯着孙之煦思索良久。
孙之煦察觉异常:“有事要说?”
“我其实已经跟公司辞职了。”江时萧实话实说,现在也是坦白的好时机。
“什么时候?”孙之煦拧眉,表情瞬间变得严肃,其实不用问都能想到是从狭平镇回来后去诺康那次,于是他又开口,“因为我?”
“是,也不是。”
江时萧抿着嘴唇,其实他们两人从来都没有聊过这件事,但躲不过,都在逃避而已。
江时萧说:“很久之前我的规划就是要带澜澜去德国看病,所以一定会辞职。”
孙之煦知道,当初江时萧甚至还自学德语,但他开口:“现在不需要去德国,为什么辞职前没跟我商量呢?”
“在知道你就是穆勒之前,就已经提了。”江时萧承认。
孙之煦满脸歉意:“对不起,如果我早一点……”
“没有如果,而且——”江时萧抱住孙之煦的胳膊,“本来想这件事确定之后再跟你说,但我忍不住跟你分享好消息。”
“嗯?”
阴差阳错,但也因祸得福。
江时萧把新未来基金的事和盘托出,说完之后目不转睛盯着孙之煦。
孙之煦半晌都没说话,他自以为已经为江时萧、为他自己做好了所有规划,那就是做完江澜的手术后,他离开医院,江时萧留下。
未来江时萧将继续是连接基金会和病人的纽带,而他从一线退去明暖,虽有遗憾,他却认为这是最好的安排。
但他忽略了,这个规划是建立在江时萧止步不前的前提上。
他没想到江时萧走得比他想的更快、更远。
江时萧如果留在诺康,就只能面对单一类型罕见病、和极少数病人群体。
但若是去了新未来基金,有虞氏集团做背书,江时萧要帮助的可能是更大范围的病人,以及更大规模的救助。
江时萧这样的人,无论去哪儿都会是发光的。
眼神瞥向那一沓TSFC的材料,孙之煦突然羞愧难当。
对比起来,自己这两年所介意的事情是那么微不足道,那么狭隘。
“怎么样?你怎么不说话啊?”江时萧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
孙之煦手掌覆上江时萧的脸:“我……”
“你怎么了?”江时萧追问。
“原本我想给江澜做完手术之后,就离开阜安的。”孙之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