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乔叹了口气还是没说出口,他怀疑江时萧甚至没把他当人,“你牛逼,现在走?”
“我得回趟家,收拾东西,晚上2点有一趟航班,我看了还有机票。”
何乔这段时间就见识过江时萧强大的安排统筹能力,但还是不得不佩服:“我他丫的工作十几年了,都没你这气势。”
江时萧转身:“因为我不慌,反正器械这块是你负责,就算最坏的情况也是你赔钱。”
何乔:“……”
江时萧又补充:“也不多,就十几万,卖了你那车足够。”
何乔:“……我特么车是贷款买的!”
江时萧没有休息的时间,这台器械全国也只有几千个,这次千辛万苦能调过去一台,就要物尽其用,如果因为器械少一个零部件,而少救几个人的生命,那他会觉得自己是罪人。
匆忙赶回盛景苑,收拾了东西拎着箱子打车直奔机场。
天蒙蒙亮,江时萧落了地。
凌晨的气温有些低,江时萧的困意被凉意一扫而空,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何乔在飞机上休息还行,脸色已经恢复大半,偏头看他:“衣服没带够?”
江时萧点头:“主要觉得这边是南方,不会有这么冷。”
何乔:“我叫你哥吧,你是不是没旅游过,也不会看天气啊?”
江时萧:“没钱,哪有钱旅游?”
何乔:“……”
其实主要是太匆忙。
两人匆匆赶往机场的货运处,拿到了从设备进飞机、到出飞机的全程监控视频,完全没有问题。
再然后就是气垫车的监控,还是没问题。
江时萧皱着眉:“你确定你的人靠谱么?”
何乔顿住:“他们严格意义上,不算我的人。”
江时萧:“……你自己还是先靠谱一点吧。”
其实何乔挺靠谱的,不然他不会找何乔合作。
而接下来就是何乔内查,泰恩设备上的事江时萧不太能插得上手,他只好先赶去县里,除了设备之外,还有药也提前送到了,江时萧必须保证后面万无一失。
已经折腾了一晚上,江时萧有些累,去县里还要再坐6个小时火车,江时萧打了个哈欠,这才想起来他忘了告诉孙之煦。
心里纠结了一会儿,给孙之煦发了条消息。
【Xiao】:有急事要提前走,玫瑰拜托你了[抱拳.jpg]
但过了很久,孙之煦都没回复。
江时萧心里别扭着,又在相册里找到一张玫瑰的照片给孙之煦发了过去。
那张照片是玫瑰刚睡醒时他拍的,是睡眼朦胧我见犹怜的表情。
【Xiao】:拜托你了[合十.jpg]
孙之煦依然很久没回复。
江时萧把玫瑰的照片放大,这楚楚可怜的照片谁见了不心疼?他心里直犯嘀咕:孙之煦的心是铁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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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孙之煦其实正在院长办公室。
“你也要去狭平镇?”林院长摘下老花镜,擦了一把眼睛,满脸震惊问。
孙之煦毫不犹豫点头:“我刚入职,病人也没收几个,也没排手术,我去最合适。”
“那边条件艰苦。”林院长劝他。
“您知道的,我不怕苦,更何况别人就不怕条件艰苦吗?”孙之煦说,“不过不是说今年那边有捐赠的医生物资吗?”
“说是这样说,但捐赠总有猫腻,肯定不如纸面上的漂亮。”
“这些郑主任跟我说过一次了,我都知道,您不用担心。”
“我刚把你弄过来,就让你去受苦,你姥爷他会怎么想?”
孙之煦沉默片刻,又抬眼:“当年医院的条件比我们现在苦多了,他都是义无反顾支持我姥姥的,他从那个年代过来,他也经历过那么多事,他会是最支持我这么做的。”
林院长哑言,半晌才开口:“行,你们年轻一代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你去找小郑安排排班和替换医生吧。”
孙之煦出了办公室才看到江时萧的消息,食指搓磨着拇指,半晌都没回复。
昨晚他是看到江时萧一路狂奔出去的,在路边等了一会儿,随后上了一辆豪车。
江时萧连着几天不上班,对他的苦口婆心完全忽视、或是顾左右而言他。
然后半夜奔出去。
看到这一幕时,孙之煦正在阳台上,血液直冲脑门,他很想把江时萧拉回来,很想跟他说别总这样,很想跟他说哪怕房租不收了都可以,哪怕在他这一直蹭饭也可以。
但他没有,他没有任何立场。
气愤之余,他觉得自己需要静一静。
于是想到了这次医援,远在天边的一个地方,听说下了飞机还要坐6个小时火车才能到县里,还要乘上百公里大巴车才能到狭平镇。
艰难的条件会让他变得清醒,也是趁此机会去散散心,看得多了,他或许能看得更开。
也或许还有其他私心,他想知道若是他不在,江时萧会习惯吗?
所以接到江时萧的消息时,孙之煦一时不知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毕竟江时萧在这时候还想着把玫瑰托付给他,那在江时萧心里,他是否是值得信任的人?
想到这里,孙之煦手指微动,只回复了三个字:放心吧。
但如今他也要走,玫瑰还是无人照管。
这又是他早就答应江时萧的事,不能食言。
他思索片刻,给姥爷打了个电话。
“哎哟,你从哪儿搞来的这么个小东西?”姥爷弯腰摸了摸玫瑰。
玫瑰平时挺怕生的,但这次既不跑也不闹,更没有因为害怕钻到角落,反而乖乖趴着任姥爷蹂躏,似乎能看明白谁才是她未来的衣食父母。
“楼下捡的。”孙之煦说。
“你?你会捡楼下的一只猫?”姥爷上下打量着孙之煦,他了解孙之煦,强迫症洁癖的毛病一堆,鬼才会信他会主动捡一只猫回家。
“是楼下租房的朋友捡的。”孙之煦又改了口。
姥爷坐在躺椅上,眯眼看他:“租你那套房的?什么朋友?”
孙之煦垂眼,没回答,他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姥爷现在虽然退休,说话有时候也不着调,但骨子里都是一身正气,他怕姥爷接受不了。
再给他一点时间就好了,孙之煦想。
玫瑰就在此时跳上姥爷的腿上,转了个圈,寻摸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了。
然后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款款深情盯着姥爷踩奶。
姥爷顿时心花怒放:“哎哟,你快走吧,小林跟我说了你要去医援的事儿,你好好干,猫我会好好照顾!”
孙之煦:“……”
孙之煦有种被所有人背叛了的忧伤。
玫瑰和江时萧一样,不过一个喜欢他的厨艺,一个喜欢他买的罐头。
相比起来,江时萧应该更胜一筹,哪怕三天两头往外跑,哪怕总想着逃避问题,但总归偶尔还会给他带点水果蛋糕。
“猫砂和猫粮还有罐头我都放我房间了。”孙之煦说。
“我知道。”
“你院子里这些花草对猫不好,你看着点。”
“我知道,我知道,小唐也会帮我看着。”
“还有……”
“你怎么比我一个老头子还啰嗦?”姥爷不耐烦地摆摆手,“我还不会养猫?姥姥刚去世那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