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乔翘着二郎腿稳如泰山,眼睛还盯着江时萧:“你心虚了。”
江时萧:“……”
暮色四合,旁边几户人家炊烟袅袅,传出一阵阵饭香味时,不远处终于传来了汽车缓缓行驶的声音。
公路是修了的,不过长久没维护,坑坑洼洼,车子随之咣当直响。
江时萧闻声赶忙站起,医生们到了。
狭平镇的居民同样听到了声音,纷纷迎出来,一群人站在路边对那辆大巴车翘首以盼。
江时萧没怎么往前挤,阜安医院医疗援助有几年了,狭平镇的这些人对医生们的感情都很深。
第一个下车的是卢医生,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和镇民们寒暄几句,朝着后边走过来。
江时萧迎过去,拍了拍卢医生的背,递过去一杯瓶温过的水:“卢医生这一路不好受吧?”
卢医生这才终于忍不住,靠边干呕几声才开口:“别的还好,就是晕车,折腾这一天要了命,我……”
“小江!”
身后有人喊,江时萧又拍了拍卢医生:“郑主任叫我,你先去那边房间休息会儿。”
人群乌央乌央,大家用最淳朴的热情迎接远道而来的救助者,却并不凌乱,江时萧往前走了两步,跟郑主任打招呼:“郑主任,这边都安排好了。”
“这我肯定放心,我就是给你介绍个人,”郑主任回头招呼,“你怎么还不下车?”
“?”江时萧也跟着探头往里看。
大巴车很高,江时萧站在下面率先看到的是两条长腿,不算太妙的感觉升腾而起。
随着那条长腿下台阶,江时萧也缓缓抬头。
下一秒,孙之煦的脸出现在江时萧视线里。
!!!
江时萧眼睛瞪得老大,踉跄着后退两步。
???
郑主任及时扶住江时萧:“怎么了?”
江时萧僵硬开口,磕磕巴巴:“没、没事。”
“来,孙医生,你第一次过来,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诺康的医药代表,你之前一直想见的,小江,江时萧。”
孙之煦脸上的震惊来不及收回。
和同样一脸震惊的江时萧对上视线。
他们俩谁也没开口。
郑主任抓住江时萧的胳膊,格外热情,完全没注意两位当事人的表情。
“以往我们过来,那条件真的艰苦,你看这次,不仅有单独住处,还有设备和药,连无菌室都准备了,这全靠小江。”郑主任指着一片方舱,自顾自对孙之煦介绍。
虽然是在真心实意夸他,但江时萧已经完全笑不出来,甚至开始耳鸣。
他眼睛越瞪越大,直勾勾盯着孙之煦,他眼睛出现问题了吗?
孙之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世界存在长相一模一样、名字也一样的人的概率是多少?
是零。
江时萧连呼吸都屏住了,这几天几乎没怎么吃饭的后遗症也显现出来,他有点想晕一晕。
不对,是想死一死,反正旁边都是阜安最好的医生,一定能救活他。
而对面的孙之煦表情也不遑多让,此刻也被郑主任抓住手:“来,认识一下,嘿?怎么都不说话?之煦你前几天不是一直跟我打听小江吗?”
周围镇民还在热络欢迎每一个下车的医生,吵吵闹闹,欢呼声不断。
只有他们这一隅是安静的。
安静得有些诡异。
在沉默十几秒后,郑主任终于察觉了异常。
他先看了看左边,以往江时萧在医院热情又礼貌,上到林院长,下到几岁小孩,他都能游刃有余应付,和今日大不相同。
于是郑主任又看向右边,孙之煦么……虽从林院长口中多次听说他口碑极佳,但他终归只是几天接触,并不相熟。
是孙之煦有什么问题?
但江时萧错愕又震惊的表情又令人好奇。
郑主任的视线在两人中间转来转去,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最终,还是江时萧率先打破了诡异的对峙:
“好巧啊,孙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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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孙:[害怕][害怕][害怕]
江:[害怕][害怕][害怕]
后面部分还没来得及修文,每次到月底都会很忙,明天我还要继续加班[爆哭],道歉(这章评论区掉红包[求求你了]
月底啦,收快过期的营养液啦[让我康康]
(蹲在角落画圈圈,假装不在意营养液,但是一直偷瞄[捂脸偷看])
第38章
两人相视而望, 眼神里是一样的惊愕和迷茫。
相比之下,孙之煦更甚,他张了张嘴, 连一句“好巧”都回应不了。
巧吗?不巧,很不巧。
“小江!时萧!江时萧!”小梁护士连着喊了几声, 将他们从水深火热之中拯救出来。
江时萧回神,惊讶问:“你怎么也来了?”
这话既是问梁琦,也是问孙之煦。
面前这些人和他当初拿到的那份名单大不相同。
梁琦已经一路小跑过来, 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尴尬气氛,随意打了个招呼然后对着江时萧:“听说你比我们早来好几天,怎么样?”
“还行……”
“我也第一次来, 带我看看呗。”
“行。”
梁琦第一次来, 急着了解情况, 却歪打正着,江时萧趁机解脱似的跑了,只留下垂头丧气的孙之煦、还有满脸疑惑的郑主任。
郑主任:“你们之前就认识?”
孙之煦勉强转头:“……嗯。”
“这不巧了吗!那还要我介绍什么?早说你们认识啊, 我还想费心尽力给你搭线, 不过你们认识怎么还要跟我打听啊……”
郑主任喋喋不休,孙之煦脑袋快要炸开。
他和江时萧确实认识,但……现在他也不确定自己究竟是否认识江时萧了,真实的江时萧。
明明以为很熟悉, 但此刻却是无比的陌生。
诺康的医药代表, 怎么会是江时萧呢?
明明应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好在郑主任也没有太多精力分给孙之煦,还没说几句就被旁人叫走了。
只留下孙之煦。
另一边居民和医生护士们还在寒暄,孙之煦凑不上这热闹,默默躲到角落, 开始发呆。
他从没想过会在狭平镇遇到江时萧。
而他来狭平镇的初衷,明明是要躲避,想要散心。
躲一躲江时萧、散一散最近因为江时萧而总是揪起的心。
没想到躲避躲到了狭平镇,散心散到了江时萧身边。
直到落座在餐桌前,孙之煦依旧没理清楚头绪,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他左边郑主任,右边是江时萧。
他是被人推搡着坐到这个位置的,倘若提前看清楚旁边是江时萧,他定然不会坐过来。
躲都来不及。
但也许是处处充满天意和巧合。
人很多,坐满了两大张桌子,略拥挤,座位间隙很小,以至于距离江时萧太近了,胳膊都几乎是贴着。
可口的当地农家菜一道道上,镇民们心情激动可见一斑,很多医生都不是第一次来,彼此聊着这一年未见的过往,并非寒暄,而是真心实意的关心。
孙之煦习惯了在热闹中的沉默,这次却又完全不一样。
他两手交握,指甲用力抠着手心,用时良久才让自己平静下来,这也才终于有心思细品郑主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