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
孙之煦离开,何乔摇头晃脑:“啧啧啧,还真是一叫就过来。”
江时萧一把抄起枕头砸过去:“滚蛋!”
天色渐晚,病人距离镇子都不近,还要赶路,所以医生们下班时间都还算早。
外面丝丝缕缕饭香味飘进来时,孙之煦又回来了。
孙医生刚进门,何乔也跟着过来,梁琦亦是熟门熟路端着些吃的过来,甚至都没问就直接拿了孙之煦的那一份,不过这次饭也多了一碗。
“孙医生中午没吃饱吧?我这次多给你拿了一份,”梁琦放下盘子,“时萧你说你也不运动,怎么吃那么多呢,关键是吃这么多也不胖,这种体质让人好生嫉妒。”
江时萧:“……谢谢啊你也不胖。”
梁琦立刻道:“我这是刻意控制饮食了呢,不然就你之前每次给我们带的那个蛋糕,我一天能吃俩!”
“你这是怪我给你带的少了?”江时萧开玩笑。
梁琦摆了摆手:“真没,每次都是我跟小月吃一块。”说着又转头看孙之煦,“哎对了,孙医生,上次陶姐给你那个雪山玫瑰蛋糕,也是时萧买的呢,你们俩还挺有缘的,现在都是室友了。”
江时萧:“……”
孙之煦:“……”
何乔一贯会阴阳怪气:“喔,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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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天,除了早上去跑了两公里然后负伤而回之外,江时萧的活动范围就被圈定在这一个小小方舱内。
有旁人在时,哪怕是何乔阴阳怪气,也算是能解个闷儿。
但人一走光,就只剩满屋冷清。
不是冷清,而是气氛怪异。
江时萧坐在床上,脚垂在床边,百无聊赖。
孙之煦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写写画画,大概是在整理病历。
江时萧垂头看着自己的脚踝,正暗骂它怎么这么不争气,一抬头看到了同样盯着他的孙之煦。
“怎么了吗?”江时萧开口。
孙之煦起身,没说话,走过来,直接上手轻轻抬着江时萧的腿上了床。
“垫高,别垂着,睡前我给你加压包扎一下。”
江时萧被迫老实躺下:“多久能好啊?”
孙之煦蹙眉来回看了看:“已经快消肿了,两天后能下床。”
“真的?”江时萧眼睛都亮了亮。
孙之煦嗯了声:“只要你听话。”
“?你把我当小孩啊?”
孙之煦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又拿过来药膏,开始给江时萧抹。
江时萧歪着头,孙之煦既没穿白大褂,也没有垫东西,就这么抱着他的脚。
江时萧脚趾蜷缩、不由往回收了一下,却被孙之煦抓住:“别动。”
“我没洗澡。”江时萧小声说。
“你现在不适合洗澡,不能长时间站着。”
江时萧手挠着脑袋,一路往下挠脸挠脖子:“我的意思是……我也没洗脚。”
“嗯?身上难受?”孙之煦问。
“啊?”江时萧收回手,难受什么难受,孙之煦到底懂不懂?他腿晃了晃,直接道,“我就这么踹你肚子上,踹你的睡衣啊!”
“没关系。”孙之煦说。
孙之煦有非常多的睡衣,江时萧很清楚。
洁癖人群大概就是这样,进了门换一套、做饭要换一套、在客厅一套、睡前还要换一套。
但是此刻,江时萧就这么踩在孙之煦的宝贝睡衣上。
这里条件虽还不错,但洗衣机确实没办法弄过来。
所以衣服脏了还得孙之煦手洗。
江时萧又过意不去了。
而且一连三天都是如此,江时萧踹了孙之煦三套睡衣。
第四天没有,因为江时萧完全恢复了。
“别长时间走路,别跑跑跳跳,多看着路面,有不平整的地方绕过去。”孙之煦啰里啰嗦。
“我知道啦,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孙之煦又不着痕迹笑了一下:“嗯。”
前五天都是义诊,江时萧能下床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到处溜达了一圈。
排队的病人远比第一天少,医生护士们也没那么忙了,江时萧能做的也并不多,他又坐到了孙之煦旁边。
“推测是阑尾炎,你去那边第一个房间拍个片子,还有……”孙之煦一转头就看到了江时萧,并不是以往的小月护士,“小月呢?”
“去帮卢医生了,今天你就当我是小月,拍片子然后呢?”江时萧问。
孙之煦蹙眉看向江时萧脚踝,一边拿手机就要打电话:“我让小月过来。”
江时萧一把抽走孙之煦的手机:“干嘛呀你,病人还等着呢,而且小月姐在那边忙着呢!”
孙之煦拧眉,远远瞧见小月正扶着一位年长阿姨,确实没有更多的闲人,只有江时萧。
后面排队的病人全都面色焦急,他们没有更多的时间,孙之煦无奈,只好对江时萧道:“带他去拍片子,给刘医生看,让他确认。”
“好嘞!”江时萧欢天喜地离开,只剩孙之煦叹息着摇了摇头。
这一整天,虽然江时萧在他旁边帮忙,但孙之煦还是尽量自己多跑,幸亏病人不多,两人合作也算默契,格外顺利。
到了下午,西面的高山遮住落日之后,天气陡然渐凉,江时萧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我还是运动少了,要是能跑起来就不冷了。”江时萧搓了搓手,又在自己腿上搓了搓,试图发点热。
后面只剩零星几个排队的病人,孙之煦不忙,大多时候在等检查结果出来,他看了一眼江时萧,转身回了方舱。
再出来时,手里拎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什么都没说,直接盖在了江时萧身上:“穿着吧。”
“诶?”江时萧从背上扯下来,摸了摸大衣:“好暖和。”
孙之煦抬抬下巴:“穿上,你没带更厚的衣服了吧?”
江时萧诧异:“你怎么知道?”
“看到你的箱子了,那么小一个箱子,能装得下什么?”孙之煦开始庆幸最后答应让唐婶收拾行李,衣服给他带得很足,还能匀几件给江时萧。
“但我带秋裤了。”江时萧把腿伸出去,证明自己穿得没那么薄。
孙之煦嗯了一声:“这件这几天你穿着吧,一会儿回去我再给你拿两件。”
“好。”江时萧怀里抱着外套又摸了摸,也很软,材质很舒服,符合和孙之煦相关的一切特征。
他吸了吸鼻子,然后翻起衣领闻了闻,是很好闻的味道。
这件衣服孙之煦是不是穿过?因为是外套,只有衣领这个位置曾和孙之煦紧密相贴。
不经意抬头,却正对上孙之煦的眼神,江时萧张了张嘴,开始找理由:“感觉好像有点大,我试试。”
江时萧说着就要站起来,太紧张,也太匆忙,反而忘了才刚受伤的脚踝。
几天没怎么着力,猛地站起来时略疼,江时萧一个趔趄差点倒地。
他很佩服孙之煦,因为孙之煦永远都反应那么快。
而他在孙之煦面前,总是像一个笨蛋,不是崴脚就是要摔倒。
前几天陪夏天一起看过的偶像剧在脑子里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