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萧挠了挠头:“其实我住这里。”
“不过日子了?”江澜脸上是震惊的表情,她很了解江时萧,平时非常抠门,怎么会住这里。
“是孙医生帮我订的酒店。”江时萧笑起来,对着江澜说实话到底有些别扭。
“咦——”江澜脸上表情又复杂起来,“那走吧。”
进了餐厅报房号后,酒店经理迎了出来:“江先生,您的蓝龙虾已经准备好了,本来想给您送上去的,怎么下来了?”
?
江时萧愣神片刻,立刻拿出手机,才发现孙之煦在二十分钟前给他发了消息。
【孙之煦】:上次虾没吃到,这次我给酒店打了电话,让他们准备了。
【孙之煦】:需要给你送到房间去吗?
江时萧一直在和江澜说话,根本就没看手机,没想到孙之煦还能给他惊喜。
“江先生?”见江时萧没应,酒店经理又喊了一声。
“哦哦,我们就在这吃吧,菜单拿一下。”江时萧说。
两人落座,是靠窗的位置,正好能俯视整个F大,江澜眯着眼睛:“我还没从这个角度看过我们学校,托男嫂子的福。”
“都说了别这么喊他,怪怪的。”江时萧说。
“我都没见过他,那怎么叫?姐夫,哥夫?”江澜吐了吐舌头。
“……随便你吧。”
前菜上了几个,江时萧拍了张照片才给孙之煦发过去。
【Xiao】:我们吃上啦!
“汇报行程呢?”江澜又问。
“我发现你怎么话变多了?”江时萧瞥了一眼江澜,看得出来江澜很开心。
“不知道,可能就是高兴吧。”江澜想了想,江时萧能找到另一半,她是真的开心的。
但江时萧会错意:“确实要高兴,今晚就当提前庆祝一下,白医生应该以前跟你提过,穆勒医生既然答应了,什么都不用担心。”
“有孙医生在,我更不担心你。”江澜嘟囔了一句。
江时萧没听太清,模糊听到了医生两字:“当然了,昨晚穆勒医生还给我回了邮件,需要你额外多做两项检查,也不能完全放松。”
“知道啦。”江澜敷衍回应,江时萧一说起这事就总是啰里啰嗦,她自己其实已经不是那么在意了。
此刻她最大的愿望,是亲眼见一次那个所谓的孙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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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华医院距离F大很近,但第二天江时萧还是起了个大早,带着江澜去了医院。
白影可今天很忙,找了个实习生带他们去做检查。
结果出来很快,但翻译成了难题,实习生姐姐说,之前负责翻译德语的朋友这两天不在。
江时萧咬着嘴唇开始发愁,要不要拍照发给孙之煦呢?但孙之煦今天上午门诊,下午手术,恐怕根本没时间。
实习生姐姐看着他发愁,想了想又问:“英文的可以吗?我们有机器可以直接机翻英文专业报告。”
德文机翻涉及专业词汇会有偏差,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暂时这样。
江时萧直接拍了英文报告的照片,给穆勒医生发了过去,此时只后悔,当初为什么没跟孙之煦好好学一段时间德语。
这次回A市,这事必须要提上日程了。
江澜一直在旁边没说话,沉默地有些诡异,江时萧也察觉异常:“怎么,紧张了?”
江澜拧着眉:“哥,我生病的事,你跟孙医生说过吗?”
“还没来得及。”江时萧如实回答。
其实好几次想说,但都被各种事情打断了。
江澜勉强笑了笑:“你是不是也不想告诉他啊?”
江时萧摇头,还没说什么,江澜又继续:“带着一个累赘的病弱妹妹,如果是在相亲市场上,别人看到都是跑的。”
江澜是玩笑的语气,但江时萧却吞了吞口水,故作轻松戳江澜的脑袋:“又胡思乱想了?”
“那你为什么没说?”江澜追问。
江时萧一时沉默,没有好时机、被打断、忘了。
他可以想到无数种理由,但刚刚江澜的话太直接了,他的心思无所遁形。
这件事迟早要说,他从没打算瞒着孙之煦,只是惯用拖延大法而已。
也说不清为什么要拖延,他以前从不这样,向来做事干净利落,唯独在孙之煦面前总不像他自己。
“还有,他是心外医生,如果你说你是为了我找一个心外的医生我都信,但你偏偏跟他在一起了都没跟他说我的事。”
他们一起长大,这些年来只有彼此,江澜了解他的一切,能猜透他的心思。
孙之煦的专科方向和江澜的病是契合的,以往江时萧碰到心外的医生都恨不得多聊几句,但这次偏偏一句没提。
“都说了没来得及,我们恋爱才谈几天,难道要把家庭情况调查底儿掉啊?会不会谈恋爱?”江时萧音调都高了,但还是掩盖不住的发虚。
“你不说也行,”江澜抿了抿嘴,“现在你的户口本上只有你一个人,你要不别管我了吧。”
江时萧拧眉,一巴掌拍过去:“再瞎说我打你啊,我现在就发消息说。”
“我就是觉得你为我做得太多了,去德国看病要花光你这么久的积蓄,你到时候什么都没有,你谈恋爱难道都要像昨晚一样,吃住都靠别人吗?”
原来江澜介意的是这个。
江时萧叹气,低头一边给孙之煦发消息一边说:“放心吧,你哥很会赚钱,这些你不用操心,而且——我已经告诉他了。”
江时萧举着手机,里面是一条发给孙之煦的消息,此刻就是最好的契机。
【Xiao】:我一直没告诉过你,我妹妹有心脏病。
江澜嘟着嘴,转头看向江时萧:“哥,对不起,我刚刚说话冲动。”
“以后别说这种话。”江时萧说。
“但我也不想你为我做那么多,你这些年就从没考虑过你自己。”江澜眼眶红红的。
江时萧抱了抱江澜:“但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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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天,江时萧主打一个陪玩、陪逛街。
几个月没过来看江澜,江时萧争取一次性补偿过来。
但江澜体力有限,他们更多时间是在咖啡馆坐着聊天,不知不觉时间已经不早了。
晚上把江澜送回学校后再回酒店已经将近十点。
江时萧再次打开手机,翻出他和孙之煦的聊天记录。
【孙之煦】:什么类型?分期或者报告有吗?能带她来阜安吗,或者我过去,我帮她看。
孙之煦的回答并不浪漫,只是努力想帮他解决问题。
一贯让人觉得心安。
【Xiao】:她一直在西华医院,再过一两个月就要做手术,手术完一切都好啦
【孙之煦】:主治医师是谁?
【Xiao】:白影可医生
【孙之煦】:那就好,白医生是国内心外科最权威的专家。
【孙之煦】:我一直都在
看着最后一条消息,江时萧坐在酒店床上自己也默默湿了眼眶。
他们的聊天停在这一条,江时萧一直没回,并不是不想回,而是每每看到这句话,鼻子都酸酸的,甚至差点被江澜看出来。
有一种有了后盾的安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