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临天窘迫地咳嗽一声。
江峡看出来了,詹临天故意安排的。
他明明可以先让司机送文文回家,这一对舅舅和外甥女回到家后,再叫司机送自己回家,可他就是要先安排司机送自己。
这样文文就会因为太困,先在路上睡下了。
刚才,江峡在回程路上就想到了这事,但詹临天还是把主动权放在了自己手上。
刚才自己要是不提出留下他们,詹临天应该会直接抱走犯困的文文。
他精准拿捏了自己的性格。
回家后,江峡铺好床,照顾文文睡下后,才轻手轻脚地关上次卧的门。
他从小就帮着爷爷奶奶照顾表弟表妹们,尽管多年没干有些生疏,倒也依旧得心顺手。
门关上,詹临天端了两碗面走出厨房,面上铺了煎蛋和小青菜:“先吃点夜宵吧。”
“冰箱里没别的东西,只能煮点这个。”他也是巧夫难为无米之炊了。
江峡的家里很干净,冰箱里也很干净。
江峡面上一红:“要不要把文文喊起来吃点东西?”
“不用,她吃多了积食,我们吃完后等会儿下楼走走?”
江峡坐下来说了一声好。
詹总的手艺很好,尽管是清汤面,江峡还是吃得津津有味。
何况他本人就很喜欢面食。
江峡吃完之后去收拾厨房,詹临天像小尾巴跟在背后。
江峡刚收拾好了一切后,突然詹临天凑上来,轻轻吻了他脸颊。
这是一个很轻柔的吻,像一片鹅绒落在皮肤上。
江峡心一颤,机械般缓慢侧过头,两个人四目相对……
随后,临睡前,詹临天瞧见江峡拿出一床厚被子,放到自己怀里:“哎,为什么?”
江峡示意他今晚受点委屈,先睡沙发吧。
詹临天抱着被子,跟着江峡背后口头道歉,脚却是不停地往江峡的房间挪:“我睡在客厅里,你不方便起夜吧,我跟你一起睡……”
江峡站在门口,关门,只留下一小条缝隙,笑着说:“文文要是起夜,就方便找舅舅了。”
詹临天挤不进去。
江峡望着他的眼睛,轻声说:“晚安。”
门关上,詹临天啧了一声,刚才就不应该贪嘴多亲那一口的,提前让江峡反应过来自己的狼子野心了。
自己就应该早早地偷偷摸摸蹭进去,待在卧室不出去,再说点好话帮忙铺床再往上面一躺,说不定江峡就不赶自己了。
真是因小失大啊,但好歹还吻到了,詹临天美滋滋躺在沙发宽慰自己。
房间里,江峡躺在床上,刚才还冷静的他此刻满脸通红,刚才詹临天吻自己的一刻,自己满脑子想的是要不然就这样答应吧,让这些成为自己未来生活里的一段美好回忆……
江峡用被子捂住脑袋,他这几天一直在祈求上天能给自己作出决定,可是命运掌控在自己手中,他不知道怎么办。
他拿出手机,还没到明天,今晚那场豪华的无人机表演就登上了同城热点。
上百万的花费,蒙城里能拿出来的人数不胜数,甚至小资家庭不考虑资产,也能咬牙安排,但是江对岸那几栋大楼的灯光秀就特殊。
尤其这次幕后之人还宿名一个“Z”字。
外加那几栋楼的外墙灯光平时没有对外业务,只会在国家节日时,根据政策合理调整灯光。
所以安排这场表演的人,不但出手阔绰,人脉也是非同寻常。
一个Z字就瞬间缩小不少范围,首先被关注到的就是和江峡有关系的吴家。
江峡呢喃:“吴周的周吗?”
他当然知道这场表演是詹临天的心意,但是也注意到江对岸参与灯光表演的大厦中,有一栋就是九思科技的总部大楼。
吴周可是九思科技的大老板……
江峡踟蹰片刻,最终编辑文字,给吴周发去消息:“灯光秀很好看,谢谢您。”
吴周秒回:“喜欢就好,明天我来看你。”
江峡打字,想说不用了,但吴周又发了一条:“晚安,早点休息。”
不是询问,是通知。
江峡放下手机,平躺在床上,借着窗外的灯光看着天花板,眨眨眼,默默闭上了眼睛。
完全不敢发消息感谢詹临天,对方肯定一看到消息就开心地过来敲门,顺势钻进自己床上……
江峡口中呢喃:“先睡觉。”
第二天,大清早,他便起床洗漱,然后点了外卖。
詹临天没怎么睡好,虽然沙发的长度高,但是有点窄,他睡不安稳,到第二天早上时还迷迷糊糊。
等他醒来的时候,江峡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在弯腰穿皮鞋。
穿好之后,文文也正好刷好牙,江峡便起身用洗脸巾给小朋友擦脸,再顺带把裙子后面的蝴蝶结系好。
江峡抱着她到餐桌上坐下:“江叔叔给你做了小米粥,煎了鸡蛋饼,尝尝看喜不喜欢?”
江峡瞧见他醒了,走到沙发旁,看着他脸色不好:“抱歉。”
“什么?”詹临天躺在沙发上,仰头看着江峡。
江峡垂眸:“你脸色不好,昨晚不应该让你睡沙发的。”
詹临天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右手,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捏捏他的手指,表示不在意。
过了一会儿,他声音沙哑:“那你可以不要躲着我吗?”
江峡避开他的眼神,语气坚定“我需要好好想想。”
双方都不曾退让,江峡有自己的打算,但詹临天不听。
文文听到他俩的声音,好奇地看过来,江峡坐在沙发上,朝她轻笑:“好吃吗?”
文文拿着勺子,开心地大喊:“好吃~”
江峡眼底的笑容更加强烈。
多好啊……不用面对世人的流言蜚语,金钱和权势会让他们的下半生过得幸福又快乐,身边还会有可爱的小辈陪伴。
江峡握了握拳,朝詹临天笑了笑。
上班时间太紧迫,詹临天安排另外一辆车送江峡去上班,自己则先把文文送去幼儿园。
江峡坐在工位上,冷静地处理好所有的事务,中午时吃过饭之后在楼梯间透过窗户看向窗外。
今年的雪很大。
他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他不会被感情轻易动摇,如果他摇摆不定,就不会喜欢吴鸣这么多年,如果他没有主见,就不会在得知吴鸣彻底烂掉时,果断放手拉黑对方。
如果詹临天和吴周比自己年幼……
江峡嘴角噙笑,或许自己还会像一个成熟的大人,理智地和他们说,你们还年轻,不懂事,但我不能不懂。
偏偏他们更年长。
下午的时候,徒弟赵辉拿着资料过来问他:“师父,为什么这句话会这么翻译?明明字面意思不是这样的。”
江峡看了一眼,是男主对女主的告白。
原文是男主控诉了自己对女主有多好,自己为她做了很多事情,最后千言万语化为一句话:“我爱你。”
但是江峡给翻译成了:我难道不爱你吗?
江峡想起这件事情,说:“言不由衷,正话反说,我当时对接过原作者,他更认可现在的翻译。”
爱不爱的,无论是谁都不好说,唯独感受到爱的人最明白。
江峡回答完赵辉后,继续打字,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停下脚步。
等等……所以无论自己怎么拒绝,其实本质是向吴周和詹临天告白,不断地在传递一个讯号。
我不是不爱你,我只是怕你受伤了。
如果我不敢朝前走一步,你可以再主动一点吗?不像是拒绝,像是……赤裸裸的勾引。
仿佛再说只要你再主动一点,打破我心中的屏障,我们的可能就会越大……
江峡扶额,完蛋,好像一切陷入死局了。
自己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啊……
赵辉问着问着,发现江峡捂脸了:“师父,你不舒服了?”
江峡面上有点烫,低声说:“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