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很忙,只是他的忙,和江峡无关。
当江峡看到吴鸣发来的奢侈品背景的图片时,恍惚片刻。
照片上几只手表摆放得整整齐齐。
他问:“你想要什么?挑一个。”
江峡回复:“不用了。”
吴鸣发了一个眨眼的表情包,一锤定音道:“宝贝,要是你真的能打听到我大哥的意思,你就等着我的礼物轰炸吧。”
吴鸣的消息叮咚叮咚,像是催魂铃,停不下来。
江峡攥紧了手机,指尖微微颤抖,呼吸乱来,连忙调整。
“不用叫我宝贝,很奇怪。”
对爱人的称谓可以随意送给别人吗?
吴鸣回复:“哪有,这是爱称,别人想让我喊,我还不答应呢。”
他看手机晕车,吴鸣的话更让他无力回应。
江峡苦笑,竭力让自己接受,的确职场上有不少人都这样,不过是一个称谓?
可他很难完成任务。
吴周是盯着猎物的高端捕食者,它能嗅到风中的异常气息。
应该以怎样的立场来试探,才不会让吴周发现异常?
他还在迟疑时,身旁的男人听着咚咚咚的提示音,率先一步开口打破诡谲的车内气氛:“吴鸣的消息?”
江峡身体一僵,老实回答:“嗯。”
吴周直视前方,直白开口:“不看?”
江峡悄悄给手机静音,借口道:“我坐车一般不看手机,容易晕车。”
吴周嗯了一声,压低声音:“你和吴鸣的关系,比我想象得要更好啊。”
江峡很清楚他不会无缘无故说这句话,一定有原因。
他看出了什么?
可怕的想法在江峡脑海中升起,难道吴周看出自己暗恋吴鸣,才催促吴鸣结婚,用这种方式处理好这件隐患?
不对,自己隐藏得很好,应该没有露馅……
惶惶不安中,吴周开车带他到了一家中餐厅,车停在门口,服务生过来泊车。
江峡跟着他右后侧,紧随其后,进去后找了个借口先去洗手间。
他躲在厕所里,给吴鸣打电话。
“不是你约的我吗?为什么会是你哥?”江峡压低声音,眼睛看着门口。
吴鸣解释:“本来是我的,我哥不让我离开住处三公里,我说我约了你,他说顺路。”
又是顺路?江峡迅速回忆起上次的事情。
正常人会这么顺路吗?
不对不对,绝对不对。
吴周自从插手弟弟的婚事后,就浑身冒着不对劲。
他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了半天 ,最终得出结论,自己也需要外援!
他的大脑宕机,无法编造足够的谎言来掩盖自己疯狂的心跳声,还有力气,却没有方向。
如果吴周追问、质问,他不能保证自己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会不会在老辣的猎手面前彻底崩溃。
他可以坦然地做吴鸣的伴郎……他不止一次地劝自己,未必是爱和喜欢,或许只是依赖,但是他的心情不会作假。
找詹临天?作为吴周的项目合作伙伴,关系应该还行……
自己只见过一面,凭什么麻烦人家?
可现在不找个 “中间人”帮自己,别说帮到吴鸣,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难说。
江峡申请加了詹临天的好友,便走出隔间。
他在洗手间待太久了,靠着洗漱台,看着镜子里的青年。
他已经不年轻了。
或许再过几年,这张脸上会出现细纹,还算明亮的眸子会暗沉似死水。
时间让他的样子变得成熟,经历让他心渐渐沉积,尽管害怕,但他不能让吴周有质问自己的机会。
不能敞开心扉的爱恋,就像不发芽的种子,最好的结果是在土里默默枯萎,才能勉强保留双方最终的体面。
很多事情就是你不说我不言,就不存在,一切都能维持原样。
詹临天还没通过好友,江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对方出手大方,昨天送的那一套玩具,江峡算了算,在二手平台都能卖两千多块人民币,应该对自己算是略有好感。
他回到餐桌时,吴周已经点好了菜,上了前菜。
江峡闻着香味,看着那几盘菜,忽然觉得死就死,好歹做个饱死鬼。
吴周要是质问,自己要死不认可,他还能强行掰开自己的嘴巴吗?
江峡想到这里,笑着坐下来,温柔道谢。
吴周看着他的笑容,轻嗯了一声:“这家餐厅厨师手艺很正宗,按照你家乡口味炒了几个菜。”
吴周注视着他的脸,他怎么瘦了。
江峡左颊下方有一颗淡淡的痣,位置恰好,若是他两颊肉减掉些,便能从正面看到那颗痣。
不知道这颗痣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随着江峡抽条成熟,原本略带婴儿肥的脸颊瘦下去,他便看到了。
或者江峡抿唇时,扯动脸部肌肉,也能让人从正面看到那一颗小小的痣。
很有特点。
江峡眨眨眼,笑着开口,吴周看不见那一颗痣了:“吴总客气了。”
他也不管吴总今天包场要请谁,无论是不是项目的甲方们,把饭吃了就走。
不久后,詹临天提前来到聚餐地点,刚踏入餐厅二楼,猛地顿住,他看到了江峡。
落地窗前,青年低头安静吃饭,服务生正在上菜,桌子上已经有好几盘菜,但菜还没上完。
吴周坐在对面,注视着他。
两个人氛围有些奇怪。
第7章 恻隐
一个男人平静地看另外一个男人吃饭,这个画面十分诡异。
江峡不敢抬头夹菜,只扒拉最近的那一盘清炒口蘑。
如果他是一朵蘑菇,这样可以钻进缝隙里,然后安稳地闭上眼睛,什么都不用想。
詹临天眯起眼睛,昨天在自己面前还挺主动的江峡,在吴周面前恨不得钻进地上的缝隙里。
吴周以前吓唬过他?
江峡太过于紧张,以至于没发现詹临天来了。
此刻,詹临天也不急着上前。
他先拿出手机,找别人打听这两个人的情况,点开微信后同意了江峡的好友申请。
詹临天发了句你好,可惜江峡正被吴周困住,抽不出空看手机。
他趁机找爱听八卦的好友打听:“虎子,问你件事情,江峡和吴周的关系也不错?”
好友人还在国内,和他有时差,那边是大晚上,却还是立马回复。
“呦呦呦,詹总什么时候也喜欢打听了?”
“你问对人了,江峡是吴鸣的朋友,吴周……我还真没听说他俩有啥关系。”
詹临天听了三句废话。
他回:“偶遇江峡。”
好友疑惑:“怎么了?你不是出国看项目了吗?”
他和吴周在这里有一个融创项目,当前进行到二期,自己作为投资人之一过来视察工作,和吴周约了在这里吃顿饭。
詹临天简单解释。
下午两点的约,他提前两小时过来,才撞见眼前的一幕。
好友说:“嘿,这么巧,这么有缘分。”
詹临天见他真不知道吴周和江峡的关系,说:“回国再约,忙事情,先下了。”
他朝吃饭的两人走过去。
此时此刻,江峡低头,吴周只能看到他头顶的小发旋。
江峡的发色很黑,是那种每次去剪头发,理发师都会不禁询问是不是染过黑色。
吴周第一次见到他,还是江峡大一那年。
他来蒙城找吴鸣,顺带打工赚取大学学费。
吴鸣没有在外面给江峡安排地方,反而直接带着人到了常住的别墅,恰好那晚家里人都在,就是经年在海外公司的吴周也在场。
那一晚,江峡背着纯黑的双肩包窘迫地站在金碧辉煌的别墅里,也是这般低着头不说话。
只是那时候的江峡还很年轻,还不懂得隐藏他的情绪,无措地站在吴鸣的背后。
而现在的江峡大学四年,工作五年,逐渐变得成熟,脸上略带的婴儿肥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见,脸颊相较于从前,变得消瘦许多,五官更显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