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鸣整个人四肢瘫软,身体一软,从沙发上滑坐到地上,低垂着脑袋:“大哥,我求您帮帮我盯着詹临天吧,江峡心软,一旦被他趁虚而入,江峡绝不可能为了我而而和对方提出分手……”
吴鸣要崩溃了,事态像一匹失控的马车,朝着悬崖狂奔,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避免不了坠崖的惨剧。
初中时倔强的江峡,高中时开朗又努力的江峡,大学时坚毅的江峡,一直和自己纠缠不休,他压根接受不了江峡和自己分道扬镳的结局。
他期盼大哥能牵扯詹临天,最好拖到自己和谢行章取消婚约,等自己平安回国,在漫天大雪里和江峡重逢。
就一定还有机会……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低落,砸在柔软的地毯上,毫无声息。
“求求您,帮帮我吧,”他蜷缩着身体,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像失去所有的幼兽,在深夜里哀鸣,“我……爱他,哥,你懂吗?”
许久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低声呢喃:“谁不爱他呢?”
吴鸣破罐子破摔:“如果你不帮我的话,我会鱼死网破,我姓吴,和谢家的利益合作……”
一个姓绑定了所有。
可是吴周只用了一句话,就将一切打破:“吴鸣,你还要让江峡对你多失望?”
吴鸣停止颤抖,瞳孔却不停地震颤,脑海中回想机场分别时,江峡眼底的笑意,有释怀、有嘲讽、还有失落,每一种情绪都在刺痛自己的心。
可是那时候自己心迟钝,嘴也笨了一些。
如果自己那时候将江峡抱入怀里……
他嘲讽过江峡是文青,可到现在他后悔了,文青好啊……
自己什么都不懂,不知道用文字向江峡表达痛楚,也不懂引经据典、细细讲述他的心被一寸寸撕裂……
他很难受,说不出来,眼泪先流出来。
江峡会不会嫌弃他疼得不够深……
吴鸣抽气许久,吴周只给了一句:“我会保护好江峡的,一切都会按照他的心意发展,所以,吴鸣,无论结局如何,请尊重他的决定。”
吴鸣咬牙强硬说:“大哥,你管不了詹临天,那多帮我看着江峡吧。”
“他真的心很软,我很确定只要我回国,卖卖惨,他就一定会回头,到时候机会就出现了……”
“但前提是他回头时,不会伤害到别人,所以不能让詹临天死缠烂打确定关系!”
吴周攥紧手机:“原来如此,你真的很了解他……”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好。”
吴鸣终于松了口气。
吴周挂断后,放下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继续看着电脑屏幕。
他需要完成手上的这份工作,然后赶回去见江峡。
最近吴总工作效率显著提高,以前总会加班,如今稳定在晚上八点之前下班。
晚上七点半时,秘书来敲门。
吴周眼睛盯着屏幕太久,闭眼揉了揉眉心。
秘书进来,低头轻问:“吴总,是否需要给你安排晚餐?”
吴周拒绝:“不用了。”
他起身,抓起外套,走到门口的秘书身旁,轻笑着说,“我最近都回家吃饭,爱人在家里等我。”
秘书哦了两声,点点头,嘴角抽抽,原来老板脱单了啊?
老板那不打自招的口吻,太像孔雀开屏了。
只是问他要不要定晚餐,没人问他有没有老婆了啊?!
秘书早有耳闻,怪不得听人说他最近一直订花呢。
吴周去找江峡之前,先去花店拿了自己预定的花,今日份的鲜花是完美甜蜜配上蓝星花,配上鹅黄色的花纸。
色调轻松又甜蜜。
最近接连大雪,颇有雪灾的前兆。
蒙城交通管制,道路疯狂除盐。
吴周的司机一路开开停停。
詹临天和江峡也被堵在路上。
两人坐在后座。
江峡戴着口罩,詹临天轻轻拉了拉他的口罩带子:“生病了,我带你去医院?”
江峡先摇头,后捂住脸,再看了一眼挡板,最后望向詹临天。
他眼尾上挑,眉头下压,微微发怒:“你把支付信息爆出去,就没想过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吗 ?”
詹临天靠近一分,反问:“会有什么麻烦?”
江峡蹙眉:“别人会知道你在追求一个……男人。”
詹临天反问:“总好过说我还是单身汉好。”
江峡压眉,眼神严肃,蓦地被詹临天拉入怀里,身体一转,斜坐在他大腿上。
詹临天轻轻晃了晃,说:“我能感受到你的愤怒,感受你的情绪,但是江峡,你越是为我考虑,我越是高兴。”
手指拉开江峡的口罩,露出底下的脸。
“柳暗花明又一村,不是吗?”
“而且……”他故意拉长了声调,“如果大家都知道我在追求你,在你看来,我名声尽毁,那你愿不愿意负责?”
江峡蹙眉:“强词夺理。”
詹临天嗤笑一声:“没有强词夺理,吴鸣可是从雾国打了几通电话。”
“你拉黑他,别接。”江峡提醒。
詹临天轻声说:“谁管他,我的确没接,要是答应我了,那他就是撬墙角的小三,我还能打电话回去骂他。”
詹临天抱着他开玩笑。
江峡望着他松了口气:“他没资格骂你。”
“抱歉……”江峡本能致歉。
詹临天盯着他,心里发软,忍不住咽口水。
“你就是什么事情都想处理得很体面才会被人步步为营。”
江峡避开眼神:“有时候没必要和人撕破脸。”
这是他的人生教条,也帮了他无数次。
詹总自然懂江峡,就是处理得太游刃有余了,至今还想在感情上找到一个平衡点。
恐怕,这些年应该也有不少人对他暗送秋波,但是都被江峡无意识的体面“拒绝”了。
要是没有点前兆,就那个吴二傻子,能盯他盯得这么紧吗?
“二十七岁……长得俊俏……”詹总细数他优点。
“洁身自好,没有感情史,无不良嗜好,年薪多少了?”
他问江峡。
等了等,江峡叹气:“去年税后能有五十多个……”
詹临天点点头:“一米八,对感情专一,脾气好,还是高学历……”
他都不敢想江峡会有多受欢迎……
好投资靠抢,好对象自然也靠抢。
而现在,车后座里,司机在前面开车。
江峡就在斜坐在自己腿上,詹临天抚摸江峡的脸,他脸上眼里多了一丝情意……是被自己慢慢引导出来的……
詹临天眼神幽暗,如果江峡和自己确定关系,会让他好好感受……让孤独干涸了许多年的身体变得滋润起来。
自己得找住机会。
但又不能吓到江峡,比如说昨晚上就梦到自己压着江峡在地板上欺负人不让起来。
江峡被引导自觉,叫人更好深入了解他。
胸口一颗心随着话语而疯狂跳动,像羽毛拂过尖端,会让他止不住战栗。
詹临天不觉得想这些有什么丢人的……自己和江峡迟早会做尽这种事……
会一起探索灵魂最嵌合两个人,用江峡最难以抗拒的方法,让他从生涩到成熟接纳自己作为爱人的存在……
此时此刻,江峡还在安静地望着自己……
詹临天抱紧他,像蹭猫一样,疯狂揉他。
江峡迷茫:“你……怎么了?”
詹临天不动声色地摸着江峡无名指圈口:“太喜欢你了。”
真想看江峡戴戒指……
江峡轻哈了一声。
到家后,詹临天念念不舍想跟上去,江峡刚下车就瞧见吴周的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