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米淘洗之后,江峡切了普通红薯铺在上面一侧。
大冬天的时候,他喜欢这么吃。
他一边系围裙洗菜一边想徒弟赵辉说的事。
自己最近接很多工作,在外人眼中看来是需要钱和调整职业方向。
但他不缺钱。
很多行业里,只要到中层位置,就算不能大富大贵,也能衣食无忧。
他需要的是让自己忙起来,去接触更多的人,才能减少内心的空虚。
自己只要一闲下来就会去想感情上的事情。
尽管做好了决定,但想到放弃别人眼中优质的对象,下半辈子独自生活,还是会忍不住难受。
江峡垂眸。
自己做不到吴鸣那么洒脱。
其实除开所谓的为吴周或者詹临天好,江峡内心深处还有一丝丝顾虑。
他没说,但压在心头叫人呼吸不畅。
吴鸣陪伴了自己十几年都变了……
他甚至害怕自己如果不够喜欢别人,而单纯为了快乐就同意在一起,会不会自己也变成吴鸣那样的人。
江峡摘菜叶子,赵辉的话仿佛还在自己的耳边:“师父,你有想过去做一些公益项目吗?”
江峡呢喃:“公益项目。”
赵辉当时兴致勃勃地说:“是啊,比如说公益助农啊,想到自己的能力帮助了贫困地区的人们卖出了滞销的农产品,不也是一件大好事吗?”
“我记得那个谁,不就是没事去某地帮忙做助农翻译吗?对接国际市场,卖没卖出货物不知道,反正名气是打出来了,好几次政府会议还请他去讲话呢。”
赵辉是个碎嘴子,也是个直性子,后来在楼梯间又偷偷摸摸地吐槽:“但他后来去的次数越来越少,倒是用这名头的次数越来越多,也就是图一虚名。可话说回来,虚名是虚名,他也是真帮到人了。而师父你既然想找寻精神的更高层次,不妨试一试!”
在赵辉心中,江峡是公司里的前辈也是领进门的师父,当初他来实习,两眼一抹黑,战战兢兢写出来的文字生怕有什么影响到公司的用词用句。
每每交稿,心理压力都快把他压垮了。
江峡每次都会给他过一遍,他才能睡得好觉。
自己在别的方面帮不上忙,但还是能出出主意的。
能帮到师父最好。
江峡的确有了解过这方面相关知识,现在突然觉得时机也不错。
他放下菜,抽空拿出手机搜了搜相关贫困县,会不会离蒙城或者都梁太远了。
江峡有些忐忑,叹气中。
他去很多地方出过差,可那都是公司安排的,早就和甲方交接好了,不需要他再额外打多余的人情交道。
自己的常住地只有蒙城和都梁。
江峡眯起眼睛,要去一个陌生地方久住,还真有点忐忑。
“贫困县市……”
唔……
当他看到都梁以及都梁附近那一片的市县都属于国家贫困县时,他扶额尴尬笑了。
自己想太多了。
要不是吴鸣的亲生母亲是都梁人,蒙城的富家公子怎么会去都梁那种老破小地方。
那可是个一天就能把整个县城里里外外溜达完的地方啊。
江峡想事情时,门铃响了,他擦拭干净双手前去开门。
开门一看,吴周先回家了。
吴周取下外套放在门口的挂衣架上,先看了一眼挂衣架和鞋柜处没有詹临天的衣服。
他张开双手抱紧了江峡的腰,将人箍在自己怀里,头埋在江峡肩膀,深深呼吸。
“晚上好啊,你在做饭吗?”
江峡被他抱的踮起脚尖才行,感受着吴周身上的暖意。
好温暖……
可对方越抱越紧,江峡艰难回答:“嗯,正在做饭。”
吴周这才把手放开。
江峡看他这样子应该是还没吃饭,便客套地问:“你想吃点什么?”
吴周说:“什么都行,我来做吧。”
江峡松了口气,幸好他没像吴鸣那样还点菜。
自己倒是可以临时学菜谱,这并不难,但冰箱里就没存货,没有食材……
江峡说:“我打算做糖醋里脊,蒜蓉上海青,还有个水煮瘦肉荷包蛋。”
吴周一听,这几个菜都是比较追求食材的原汁原味,没有大调料味,也不用什么复杂的工序。
至于糖醋里脊,虽然稍许复杂,但是里脊肉本就很嫩,外加裹上淀粉炸得焦脆……就是不焦脆,外面那糖醋酱也很好吃了。
的确是江峡这种不怎么下厨的人能拿出来的“拿手好菜”了。
江峡眼睛明亮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吴周轻笑一声,突然把他打横抱起。
这家伙故意没搂抱江峡腋下,而是衬着他的腰背,江峡腰背发软,双手抱住他脖子才没翻下去。
“等等!”江峡惊呼。
吴周轻松地颠了颠他,江峡抱的更加紧了。
他抱着人走向厨房,轻笑说:“好像重了点。”
江峡抿唇看着他。
吴周说:“胖点好,之前太瘦了,抱着都硌手。”
江峡提醒吴周,小声抱怨:“厨房烟火气大,把我先放下来,而且你嫌硌手可以不抱的。”
吴周亲了亲他脸,温声安抚:“怎么生气了,不是嫌你胖。”
江峡咳嗽:“没有生气。”
江峡也不知道这一套是不是常态,好像之前吴鸣他们那群人一起玩的时候,喝醉酒了总会搂搂抱抱的。
自己曾经有几次去接吴鸣时,路上没堵车,比预计的时间快了半小时,或许是一群人喝高了嗨了,没结束,自己走到包厢门口刚打开一条缝总能看到一群人搂搂抱抱。
而且还有些人直接就上手互摸。
成何体统!不成体统!
虽然自己没撞见吴鸣这样子过,但说不定只是吴鸣运气好,或者他喜欢在私底下和人搂抱。
如今,自己成了不成体统的人!
江峡脚上一翘,微微用力,吴周怕摔到他,顺势把他放下来。
江峡刚刚站外,吴周便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颊蹭着他脸颊:“下个星期出差?”
江峡蹙眉,回头看他:“你怎么知道的?”
“你那个徒弟赵辉的朋友圈正伤感着,励志着,说师父要去出差一两个星期,他必须要独当一面呢。”
江峡哎了一声,努力扬起下巴,撇过头看后面的人:“你什么时候加他了?”
“没加他,是谢特助加的他。”
江峡已经很久没见谢助理了。
想想也是,谢助理是吴周之前为了逮住吴鸣特地安排的职位,吴鸣又和自己关系密切,为了更好的完成工作,对方加一连串人也很正常。
如今吴鸣出国,谢助理应该是回吴周身边干活了。
吴周轻笑,说:“江峡,你知道我为什么从吴鸣大学时起,就安排谢助理每天看他的行踪吗?我不会让谢助理控制吴鸣的动向,只要如实向我汇报就行。”
江峡疑惑:“为什么?”
吴周轻轻咬了江峡的耳朵:“他花花肠子我不想管,我只怕他欲求不满,哄骗到还年轻的你头上来……”
说起来,至今想想吴周不由地后怕,自己应该盯得更紧一点。
吴鸣血气方刚,又对江峡有好感。
如果在大学时,他有需求又找不到女友或者玩伴处理,很有可能会哄骗江峡。
恰好江峡又很是喜欢他……
说不定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幸好江峡白天要上课,晚上还会去做点家教补习,睡觉时间偏晚。
而爱玩的吴鸣可等不到那么晚。
转念一想,江峡可不是无底线的人……自己在江峡如今成熟又稳重、且能逐渐接受亲密之事的现在,都还要不到他的点头,年轻的江峡只会更加谨慎。
除开第一次吻江峡带着猝不及防,后来每次亲吻和亲热,他都会在特地前一刻,略微停一下,给江峡反应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