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周顿了顿,轻声回答:“他还是不愿意和谢行章结婚,以死相逼。”
詹临天嗤笑一声:“那给他换个对象,总有人为了钱愿意和他虚与委蛇。”
吴周蹙眉:“他又不是傻子。”
詹临天啧了一声。
两个人没说话,但算是达成默许。
很烦,江峡越是为了他们心软,就越有可能为吴鸣心软。
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
二人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凶色。
如果用强硬手段把对方投出局,那“吴鸣”就是自己最后的杀招。
谁都忌惮着对方不甘心输掉,再引吴鸣回国,宁愿让江峡受伤,也要打击自己。
詹临天心道自己就算输了也不会心生怨怼,但谁知道吴周会不会心胸狭隘?!
吴周也是这样觉得。
他们没熄灯。
江峡蹙眉,呢喃说:“睡觉吧……”
江峡把脸贴在詹临天的右手上,枕在上面,脸颊上的软肉挤着,叫人看得心软。
詹总眼底笑容满满,是胖了一点点,更好看了。
江峡隐约听到有人温柔回答:“好,这就熄灯睡觉。”
这一夜,他迷糊喝了好几次水,下半夜才彻底睡熟过去,也不知道身边的人是谁,只是圈住对方的腰,亲昵倚靠着。
早上七点半,江峡预设的闹钟响了。
被他抱住腰的詹临天想看看,却被吴周抢先,用眼角余光瞥见一点。
吴周站在床头,翻看手机屏幕,从七点半到九点半,每过二十分钟设了一个闹钟,直至九点半的闹钟备注为:十一点高铁。
这是生怕自己醒不了,错过行程,到了年底,车程紧张,的确要多注意点。
他把那一连串的闹钟全部取消,在江峡要醒来之时,对詹临天说:“让他先睡,到时候再喊醒他。”
詹临天也认同他的看法。
他们甚至想要给江峡换好衣服,到时候索性抱着人过去。
可防来防去,没想到工厂的接待人员九点打电话没打通后,于九点半摸过来这家酒店。
按了门铃,又轻喊了两声,惊醒了江峡。
昨晚酒宴之前,江峡和接待人员约定,今早上过来喊他起床,并送他去高铁站。
怎料接待员去找人,酒店前台说没看到江先生回来。
电话也是无人接听状态,接待员只能来聚餐酒店碰碰运气。
酒店不能随意透露客人信息,但接待人员算是熟客,前台们知根知底。
昨晚上吃饭前,江峡还在前台位置和他交流过。
前台们又看了和江峡的聊天记录,再考虑到江峡昨晚喝醉了,现在九点半联系不上,担心客人醉酒出事,便打了房间里的内线电话。
电话声和门铃声吵醒了江峡。
他坐在床边,闭着眼睛,还在冒瞌睡泡泡。
吴周先接了电话,简单说了两句。
江峡意识还没有回笼,詹临天正半蹲着给他换衣服,系衬衫扣子。
这是安排助理刚刚送过来的,迟了点。
这里不是蒙城,詹临天的两位生活助理都不在这里,只带了别的助理。
幸好江峡给的时间足够宽裕,助理新业务不熟练,但不至于手忙脚乱。
他按照詹总要求,买了一套藕粉色的衬衫,套了V领的白色毛衣,再仔细配好一条深粉色白色格子的领带。
詹临天按照江峡此前穿过的某套衣服,特地搭出的色系。
这样总不会出错。
粉粉嫩嫩的……色调可爱,詹临天也是这样想的,偏偏穿在江峡身上,却有一种反差感。
江峡眉眼太过于精致,因为犯困微微眯起的眸子,目光流转……
粉色在他身上反而多了一丝……蛊惑。
詹临天想到如果江峡昨晚是穿着淡粉色的衬衫坐在自己身上……
他一想就滚动喉咙,腰腹发紧。
他太馋江峡了……就算只是在梦里开了荤,也影响到了现实的他。
昨晚上江峡在自己引导下接吻,舌尖害羞又青涩地主动打转,口腔里湿滑温热……
门外,接待人员不合时宜地喊:“江先生?我来接你去高铁站。”
他在等江峡开门,怎料开门的却是吴周。
接待人员吃惊:“吴总?”
他回过神,笑着哈哈:“没打扰您吧。”
“没有。”
他急忙解释:“江先生拜托我今天送他去坐高铁,免得耽误接下来的行程。”
吴周打开了门,露出房间里的画面,允许他进去。
房间里,江峡垂眸望着詹临天半蹲在面前,人正在给自己穿鞋。
眼前男人要握住自己的脚踝。
江峡抿唇,昨晚眼前的男人就是这样握住自己的脚,不让自己躲开。
詹临天眼疾手快,一边哄着一边强行抓住:“你先把鞋袜穿好。”
江峡欲言又止,昨晚上的葡萄酒后劲大,大意了……
在他的记忆中,葡萄酒度数都一般,但为了谨慎,他都没喝多少。
没想到二老板弄来了高度红酒,也不知道他哪里找的……
江峡扶额,自己再如何醉都不会断片,所以,昨晚的事情仍历历在目。
詹总的体温滚烫得吓人,唇舌吸吮,安静的房间里水声暧昧。
自己还糊里糊涂地主动和他接吻,唇舌交缠,不讨厌对方……甚至身体本能地靠近他,听着詹总的话调整动作,免得坐坏他。
江峡一想到那些模糊的画面,浑身便在发热,热得他受不了。
太不要脸了,詹总哪里想出来的坏主意!
幸好工作人员进来打招呼,打破了江峡的臆想:“江先生,我给你安排了车,现在我们去高铁站吗?”
“行李都帮您收拾好了。”
江峡昨天下午就把行李收拾好,放在了下榻酒店前台,方便他今天出行。
江峡起身,说了一声谢谢。
工作人员打眼一瞧,房间里还有第三人,总觉得眼熟,看詹临天的衣服也是有钱的。
估计又是什么老板。
有外人在,吴周和詹临天没有多说话,只是安静地跟着他一起。
工作人员心里直打嘀咕,也不敢问。
工作人员安排的七座商务车,江峡刚上去,詹临天就熟练地钻上去。
吴周也上去。
到了高铁站,吴周帮江峡拿过行李箱,说:“我和你一起去。”
江峡见詹临天停在门口进不来。
一旁的詹临天助理小声在江峡耳边解释:“他今早上七点让我去买去怀海的车票,我没买到,现在还在候补。”
这也太为难他了。
江峡进站前,回头看了一眼,就这么一眼,詹临天便贴上来,说:“你先进去,我要是没买到票,就坐车过去。”
江峡欲言又止,但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是打定主意要跟来。
不管自己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放弃。
昨晚上,自己隐约听到詹临天一边亲一边说要自己负责。
江峡不敢细想,不能问,自己还没考虑好。
主要是这事没法考虑,安分守己二十多年的江峡,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
商务座候车厅里,吴周坐在江峡身边。
江峡轻声说:“我不知道怎么办?”
他已经很明确拒绝过了,但是没有用。
江峡想说讨厌他们这样死缠烂打,但说不出口。
其实……他一点都不讨厌别人主动靠近自己。
江峡这么多年没说过大谎,如果别人追问就会语塞,没办法自圆其说。
吴鸣总说自己读死书、死读书,不懂得变通,别人都阿谀奉承往上爬,但他不嘴甜讨好别人,只是默默地帮别人。
然后吴鸣话头一转,又会说他会帮自己。
江峡刚毕业的时候,的确因为嘴不行在工作上被穿过小鞋。
可后来他换工作,遇到了很多贵人,也有人说之所以帮他,是因为他的真诚和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