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结束之后(152)

2026-01-15

  企图用房子限制住江峡的未来。

  以后江峡但凡生了离开的想法,都能被吴鸣用两千万的房子作为借口,闹到不可开交。

  两千万对于吴鸣在赌桌子上几枚筹码的总和,对于江峡,真要了,那就成了一辈子的枷锁。

  江峡看不上两千万的房子,也看不上吴鸣。

  如今,江峡站在客厅里,眺望远处,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他甚至可以看到就职的公司。

  落地窗太大了,家政人员白日把玻璃内外擦拭得一尘不染,窗边像是没有任何的防护,江峡初到此地,不敢轻易过去。

  吴周走过来,站在江峡身边,说:“玻璃很牢固,虽然是前几年就装修的房子,但搬进来之前,我让他们重新排查安全隐患。而且这房子不对着风口。”

  江峡和吴周知道这句话在聊什么。

  唯独一旁的詹临天满头雾水。

  吴周在说什么?突然扯到了落地窗的安装问题上了,而江峡也一副了然的神情……詹临天看向江峡的背影,再看向吴周。

  这时候,吴周半哄着江峡,说:“你如果害怕,可以隔远一点点看看,很安全的。”

  这话出来,詹临天明白了,江峡恐高。

  他直接问:“江峡,你恐高吗?”

  心中疑惑,怎么自己之前没看出来。

  江峡犹豫片刻,低声说:“我不恐高,我只是害怕存在危险的地方,外面太黑了,仿佛没有玻璃,人一走到边缘,就会失足掉下去。”

  父母的去世是一场永远不会停下的雨,在现实生活中不断地提醒着。

  人生意外太多了,他只能尽可能避开。

  可命运很弄人。

  詹临天朝江峡走过去,笑着给他示范:“你看,这里有玻璃,不用担心。”

  他走向阳台,靠近落地窗玻璃。

  还没走进,却被江峡猛地抓住手。

  詹临天侧头看向江峡,江峡摇摇头。

  一旁的吴周开口:“他也看不得别人靠近他觉得危险的地方,你等江峡习惯这扇落地窗的存在,再靠近就没事。”

  詹临天眼底里多了对吴周主动开口的赞赏。这十几年的暗自喜欢,倒也不是白白浪费功夫。

  詹临天再观察江峡的脸,确定就是这原因,轻声说:“行,我听你的。”

  江峡还有点震惊:“啊?”

  詹临天抱住他,双手揉着江峡的头发:“啊什么啊?你害怕,我就不过去了,本来没事,我又不是吴鸣那个二傻子。”

  江峡双眼明亮,詹临天略微弯腰和他对视,两个人四目相对。

  江峡忍俊不禁,轻声道:“你怎么知道吴鸣从来不听我的话,非要追求刺激?”

  他反正一点都不想和吴鸣外出爬山了。

  别人正常爬山,吴鸣一定要去悬崖峭壁上拍照,不顾自己的阻拦。

  詹临天咧嘴一笑,贴着江峡,说:“可以和我说说为什么吗?如果你说出来能好一点。”

  此刻,吴周也在观察。

  吴周知道江峡害怕高处,也害怕看到其他人出现在高处的情况。

  但是吴周却不能肯定江峡害怕所有人去危险地方的原因。

  他一开始猜测是因为江峡父母出车祸,意外死亡的。

  自己也曾想直接问,好对症下药,但又害怕戳江峡的伤疤。

  江峡摆摆手:“没什么。”

  詹临天捧着他的脸,轻声说:“告诉我,我们是要相濡以沫的爱人,坦诚相待是第一课,江峡,直言坦白是美德。”

  两个人四目相对。

  江峡终于开口。

  他曾经认识一位大学同学,同学和对方的某位好友勾肩搭背,互相朝前搂抱奔跑着,就在校园里,打闹之间两个人摔下一个斜坡。

  不过一米多高,还是斜坡,只因为斜坡上有石块,撞到他身上,内部出血,堵塞了他的呼吸道。

  五分钟不到,就没了。

  江峡和那位男同学的最后一次对话,是那段时间美术素描作业,对方央求自己帮他画一个素描苹果。

  对方反过身,探着身体伸着头,看到江峡素描本上的作业,双手合掌,举到头顶,不停地拜拜。

  “求你了江峡,我给你买卤货,你想吃什么?”

  “毛豆?卤豆腐?”

  可对方就像自己父母那样,可下一刻就是老师站在讲台前,非常遗憾地宣布两节课前还活生生的人、抢救无效。

  意外比明天更早到来,对方没能带卤菜给江峡,江峡也不用再帮他完成那一副素描作业了。

  小时候的画面历历在目。

  四周场景变化,就是别人带来他们的死讯,眼前的人来回往去,抽泣声四面八方,他被抱到了灵堂上。

  灵堂前的铜牌里的纸钱燃成灰烬,一次次添加,一次次燃烧,日夜更迭,吹拉弹唱。

  江峡记得很清楚,有亲朋小声说这就是命运啊……

  如果命运无法改变,江峡只能尽力避免危险。

  江峡娓娓道来,似乎在讲述一篇简短的故事,平静又无奈。

  他很喜欢别人说过一句话,你要什么时候才明白,人不是老了才会死,而是随时都会死。

  这个道理,他在十岁的时候就开悟了些。

  詹临天攥住江峡的手心,说:“我不会让你害怕的。”

  江峡轻笑,歪头看向他。

  詹总比吴鸣好劝多了,甚至江峡还没劝,他就自顾自地保证了。

  并且他还要把几个风险运动的会员退了,高空跳伞,野道徒步……

  家属担心啊。

  之后,江峡努力习惯这是自己的新家。

  窗外,几栋商业写字楼是江峡多年的“朋友”

  好熟悉,那股搬新家的不适感瞬间就消失了。

  这里是自己熟悉的地方,他唯一茫然的地方就是……这会是自己未来的家。

  吴周白日发文字消息画饼。

  刚才一进门也再次开口。

  这里将会是自己的家,会和自己的爱人生活在一起。

  江峡嘴唇嗫嚅……他想答应,但又觉得这是可耻的。

  自己醉酒后,应该……大概……可能……也许和吴总、詹总发生了点暧昧的关系。

  一个人还行,怎么偏偏是两个人?

  好在这里毕竟是吴周的房子,詹临天想留下来,被吴周“请”走了。

  太晚了,詹临天待到十一点不肯走,可房间里完全没有准备他的用具,比如说睡衣。

  詹临天紧握拳头,一下楼,就给江峡发微信告状:“我被他骗了,搬家公司还是我给他喊的!”

  “早知道就应该把你的东西全部搬到海岛别墅这里来。”

  詹临天发了一个生气的表情。

  江峡打字安抚他。

  一旁的吴周说:“他说什么?”

  江峡迟疑:“他说他要在车里过夜。”

  看看江峡会不会心软。

  吴周冷静解释:“那是应该要注意点,小区有地下车库,小区有独立供暖,地库温度有十几度。”

  “等会儿我叫人搬一台空调扇下去,免得他中暑了。”吴周表情没变。

  但江峡看到他眉头微挑。

  他在使坏。

  江峡总算明白为什么吴鸣说他大哥嘴巴贼毒,舔一口能把自己毒死了。

  绕着弯子损詹总,还不忘记抱着江峡坐在沙发上,凑近后深深呼吸。

  好想亲他……

  吴周抱紧他,这个姿势,江峡看不到他的脸。

  只能听到男人声音低沉,一字一句许诺:“江峡,我们有家了。”

  江峡张了张嘴,看向背后的墙壁。

  有家了……不是有一个短暂的住处,是有亲爱的人在身边的家。

  江峡有些无奈地搭在他肩膀处,将脸埋在他西装的肩头里面。

  吴周轻笑着,晃了晃腿,连带着江峡也跟着一起晃动。

  此时,也有一个人在整个蒙城来回找寻,吴鸣把大哥的四套房产都找遍了,没有找到江峡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