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周低头看向身侧的江峡,而后压低声音,呵斥里头:“江峡来了,吴鸣,你给我滚出来。”
吴鸣猛地打开门,看到眼前江峡就用力抱住对方,哭诉说:“呜呜呜呜,江峡!”
江峡被扑了一个踉跄,伸出手想要抱住吴鸣,最终双手还是尴尬地停在半空。
如果两个人是坦然的朋友,自己会大胆地抱紧他,靠近他,坦然又问心无愧。
可偏偏他问心有愧。
他喜欢吴鸣,又为自己隐瞒感情继续陪在吴鸣身边而觉得羞耻,现在得知他谈了女朋友,越是接近吴鸣,这种羞耻感越强……
他很早就知道吴鸣以后会和别人结婚,就算不是谢小姐,那大概也是王小姐,李小姐……
吴鸣从一开始就不会属于自己,他会是别人的爱人,尽管那个人还没出现,可是江峡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享受当下的温存。
他会觉得对不起吴鸣,也对不起吴鸣未来的爱人。
江峡垂眸,轻声说:“听说你一天没吃饭了,先吃点东西吧。”
不多时,吴鸣出现在楼下的餐厅里,双手拿着碗狂扒拉,声音含糊不清:“反正我是不会同意订婚的,要不是你们把江峡拉来了,我是不会吃东西的。”
江峡给他碗里夹了一只大鸡腿。
吴鸣拿起鸡腿用力啃起来。
他头发乱糟糟的,吃得满嘴油,的确饿坏了。
他稍微饱了点后,问:“江峡,你吃晚饭了吗?”
江峡点头:“我吃了才过来的。”
吴鸣又继续开吃,再饱了些后,他反应过来:“大哥,你把江峡带来干吗?你强迫他来了,他和你们不是一路人。”
他的本意是害怕吴周强迫自己过来,但听到“他和你们不是一路人”这句话时,江峡还是觉得有些苦涩。
吴鸣的朋友们非富即贵,尊重只给同级别的人,他害怕朋友们给江峡气受。
吴周语气淡淡:“顺路。”
吴鸣没多想,那的确顺路。
蒙城分为东西城还有老城区,Y字型的分布,恰好处于两江交汇处,不管是在哪个城区,和另外两个城区都是相邻的。
作者有话说:
吴周:吃晚餐了吗?
江峡如果说没吃,吴总能带他先去吃个饭再去捞弟弟。
第3章 再见詹临天
吴鸣思绪发散,擦掉嘴上的油,直接下了主意:“江峡,你住得太远了,搬到我家,陪着我做个伴。”
江峡咳嗽一声,给他递了杯水,婉拒这个离谱的建议:“我那地方离公司近,方便上班。”
江峡开口拒绝,一旁吴老爷子自然听明白他这句话是借口,暗忖这个年轻人很懂事。
白发老人转头,低声呵斥孙子:“吴鸣,你但凡学学江峡,也能让爷爷省不少心。”
吴鸣也没办法,只能嘿嘿一笑,摸摸鼻子。
“我先吃饭,我先吃饭。”
他继续吃饭。
可等吴鸣吃饱喝足之后,事情又变回原来的模样——不能只谈恋爱,必须要订婚。
老爷子认定他到了该结婚的年龄,理所当然,不能让女方无名无分地跟着他。
大哥没做发言,但态度很明确——必须结
江峡站在角落里,无力插嘴别人家的事,一个劲低着头看着地砖上的花纹。
吴鸣索性扒拉住江峡,不让他走,思来想去,只有江峡站自己这边:“不,我不订婚。”
吴老爷子气得反问:“你有没有和谢行章谈恋爱?”
吴鸣的声音小了些,有些没底气:“谈恋爱不代表就要订婚啊。”
他们不就是看谢家条件不错,约束一下自己的性子。
“而且谢家答应了,不代表行章就答应啊。”
他越说越有理,摇晃了一下江峡:“江峡,你说对吧。”
江峡被有些晃晕了,庄园里虽然暖和,可外加他来得匆忙,简单地批了个外套,车里空调开大了,此刻喉咙有些干涩水肿。
现在一晃,咳嗽两声。
吴鸣反应过来:“你怎么不多穿一点?”
江峡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吴鸣,而后垂下眼睛:“事情可以慢慢聊,但是不要寻死觅活了。我刚才听到消息的时候……很害怕。”
何止是害怕,我的心几乎要从心口跳出来了,晕晕沉沉,一个小时的车程里,想象到了无数悲惨的结果。
害怕吴鸣真的跳下去或者失足跌落。
当初读书时,就有一位同学滑坠两三米的石坡而死亡……
灯光下,江峡眼底有着淡淡的黑眼圈,从昨晚就没有睡好,现在又被大哥拉过来。
他心跳得很快,很不舒服。
吴鸣双手捧住江峡的脸,语气认真道:“放心,我就没想过真的跳下去,就是吓吓他们。”
江峡抿唇轻笑。
他俩一唱一和,江峡的话也让老爷子回神,不能真为了让他结婚就逼死人。
可大哥不吃这一套,他坐在沙发上,架着腿以上位者的姿态睥睨众人:“我不介意把你扔下去。”
吴鸣缩了缩脖子。
吴周语气平静,说着歹毒的话:“如果你没死就当祖宗不同意。”
“好了,休息吧。”
吴鸣哦了一声,江峡看向他:“我也回去了,我明天还要上班……”
吴鸣拉着他:“你在我家睡吧,我和你聊聊天。”
吴周站起身,朝着他俩走过来,皮鞋底和地砖碰撞,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吴周走到二人侧面,单手插兜,垂眸看着江峡:“我派人送你回去。”
江峡松了一口气。
吴家大哥还是有话语权的,要不然吴鸣真把自己留下来,江峡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睡着。
很多事情压在心里很不好受,必须让自己忙起来才不去想。
他无法在吴鸣面前冷静下来。
离开前,江峡和吴爷爷表示叨扰了,对方客套了几句,希望吴鸣多跟着他学学。
江峡摇头,这些都是场面话。
吴鸣是吴家的二少,只是在大哥的光环下没那么耀眼,也在一些事情上随心所欲,不随老人家的心意,可在别的方面是人中翘楚。
他能和自己学什么……
江峡转身离开,等坐上车,司机经绕城高速路前往住处。
回去路上,手机叮咚叮咚响。
吴鸣不断给他发消息。
“我今天脑子都蒙了。”
“早知道昨晚上就不去找行章。”
江峡怔怔看着那几个字,打出几个字:“你昨晚不是说朋友的酒吧开业吗?”
吴鸣倒也坦然:“是行章的朋友开了一家清吧,我去捧个场,没想到就被拍了。”
“改天我带你去玩玩,在西江公园区那边,很大,嚯,里头挂着很多从国外淘回来的名画。”
“我记得其中有一副vvlula的画,你肯定会喜欢的。”
江峡看到“vvlula”几个字,复制,去小红书上搜索。
国外新兴艺术家,最近的一幅人物油画拍出两百来万美金的高价。
这的确是莫大的殊荣了。
因为对方还没逝世。
但是网上没几幅她的画,江峡想找个话题,都不知道怎么切入,玩手机容易头晕,他只能先行放下。
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到家后,司机客气地唤醒他:“江先生,到了。”
江峡说了句谢谢,疲惫地上楼,明明没做什么,可是他很累,困到整个人摇晃,差点摔地上,更没心思去看吴鸣发的消息。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的时间流速和吴鸣是不同的。
从昨晚到今晚,算一整天,吴鸣先去公海参加游轮派对,醉酒,午夜爬起来去和女友约会。
凌晨溜达到家里,开始和家里吵架说不订婚。
今天下午开闹,傍晚要跳楼加绝食。
而自己只是上班下班休息,然后再上班下班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