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结束之后(7)

2026-01-15

  “江峡,等你出差回来,告诉我,一定去接机。”

  江峡停下脚步,压低伞檐,才回头眺望。

  他挥了挥手,看着朋友们拽吴鸣进去切蛋糕。

  江峡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

  或许自己对吴鸣的感情……不是喜欢,只是依赖。

  吴鸣家境好,为人乐观,陪伴了自己十几年。

  而自己没亲情、缺友情、无爱情,竟希冀吴鸣一个人成为自己的多面体补剂。

  他要努力分清楚,不要再迷茫,不要给吴鸣带去烦恼,毕竟吴鸣是直男,他刚刚谈了女友。

  江峡失神,视线回收时,瞥见酒楼左侧的室外花园阳伞下正坐着几位男性。

  今晚吴鸣包场,他们作为朋友。

  江峡看不清,也不认识。

  恰好,车来了,江峡本能笑了笑,收伞坐上车,离开这繁华的场合。

  车尾灯消失,阳伞下。

  好友哂笑:“居然又遇到江峡了。”

  詹临天收回视线,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烟,声音因抽烟而略微低沉:“吴鸣的生日会,他以前也不来吗?”

  他思考,以吴鸣的性格,绑也能把江峡绑过来。

  好友吃东西:“一直都这样,吴鸣不会带他来人多的场合。”

  旁人插嘴:“他亲哥也没来呢,说不定是江峡不想来,没什么话题聊。”

  吴家兄弟关系一般,众所皆知。

  詹临天因为海外事业和吴周认识,聚过几次餐。

  他吸了口烟,解释:“吴周去雾国那边看项目了,来不了。”

  他想起方才吴鸣捧着江峡礼物的欢喜样子。

  那礼物盒子很大,吴鸣两只手才能抱着,双臂用力,里头的东西明显有一定的重量。

  詹临天有些好奇,开口问:“你们觉得他送的是什么?”

  大家纷纷猜测:“包包?”

  “去,吴鸣又用不上包。”

  “陶瓷?”

  詹临天面上平静,缓缓起身:“走,离开前,看看他拆礼物。”

  几个人闻言,随后起身,跟着他一起进去。

  他们并非特地来参加吴鸣的生日宴。

  一个没有实权的年轻吴二少,尚没这么大的面子。

  大多人顺路过来,看看自家的小辈在做什么,半路遇见了,詹临天也在,几个人便特地聚在一起喝壶茶聊天。

  平时可约不出詹总。

  詹临天似乎对吴家感兴趣了。

  *

  里头玩耍的年轻人们正在兴头上,包厢门没关。

  有人过来请他们进去。

  詹临天示意他们随意,自己随便看看。

  兴头上的吴鸣首先拆了江峡的礼物。

  正正方方的亚克力罩里,通体雪白的蜡蛇盘踞着,每一处鳞片都栩栩如生,上了清漆,双眸是两颗钻石。

  吴鸣兴奋:“啊——”

  手工白蜡雕像,作为都梁那边周边地区的特产……算不上特产,基本没人做了。

  这种白蜡不是常见用来燃烧的蜡烛,名为虫白蜡,古代曾是地方贡品。

  吴鸣高中时在某个商店里遇见一只白蜡公鸡摆件,他想买蛇的白蜡雕像,没有人做。

  他哇喔一声,眼神明亮,立马给江峡打电话。

  风吹过后车窗,江峡秒接电话,看着窗外。

  “喂,怎么了?”

  吴鸣惊喜:“江峡,我真是爱死你了,宝贝!我看到礼物了。”

  宝贝二字响起。

  江峡闻言,呼吸一顿,而后习以为常地笑了笑。

  “你喜欢就好。”

  对于吴鸣来说,爱是随意可以宣之于口的东西。

  可是对于不善言辞的江峡来说,爱要说给最喜欢的人。

  他和吴鸣在很多方面理念不和。

  他不习惯,又劝说自己习惯。

  吴鸣喋喋不休,说了许多,考虑到其他朋友,才念念不舍地挂断电话。

  江峡嘴角上扬,看来吴鸣很喜欢自己的礼物。

  他对自己的手艺也很满意,那白蜡是他一点点做出来的,还在里面弄了金属活动关节。

  要是在蒙城干不下去了,他说不定可以回都梁开家手工用品店,看看有没有别的销售渠道。

  作为出差路上的小插曲,吴鸣的奢侈生活不会引起江峡生活的波澜。

  他深夜奔波至机场,和女同事乔辞忧顺利汇合。

  他递过去一个面包:“吃点东西吧,等机场的餐食得等很久。”

  她第一次出国,有些紧张。

  “江组长,你出过国吗?”

  “出过几次差。”江峡回答。

  对方这才放心下来。

  不久后,一架红白相间的飞机涌入风雨,穿破台风“浪伽”吸引来的浓厚云层,飞向机场外的天空。

  他抵达国外时,天还亮着。

  两个人面对陌生环境,都有些局促不安。

  江峡紧张归紧张,他很快调整好心态,按照原计划搬着行李前往住所。

  他安置好时,铺好公寓的床后,醉醺醺的吴鸣则在生日当天被大哥送到海城那边,人到中午才醒。

  他醒来就给江峡打国际长途。

  “不是,我哥他有病吧,他三十岁就有更年期了吗?愣是顶着台风派人把我送到海城那边,让我和行章提前“渡蜜月?!”吴鸣站在海边别墅的落地窗前崩溃。

  “我哥他比爷爷还想我结婚。他自己连个女友都不谈,怎么好意思催我结婚的!”

  吴总不惯着他,吴鸣想走也走不了。

  “浪伽”登陆,海城飞机轮船全部停航,跨海大桥封路。

  有本事他游过来。

  吴鸣的跳楼把戏在海城没观众,只能消停了。

  消停后,吴鸣吃嘛嘛香。

  譬如从岛上穿过临江路,两侧都是食堂店子,再从开上十几分钟的泥泞路,往里面走有一家很好吃的椰子鸡。

  偏僻,但座无虚席。

  海城美食符合他的胃口,不爱吃鸡肉的吴鸣一连几天安利江峡。

  可惜江峡人在国外,还要大半个月才能回来。

  吴鸣:“你吃的还习惯吧,别饿着自己了。”

  江峡接到这通电话时,正在做早餐,往面包上抹好黄油。

  他无法接受用甜品当主食,但绝大多数都偏甜口,硬着头皮填饱肚子。

  附近没有华人超市。

  吴鸣嘀嘀咕咕,反应过来:“说起来,我大哥早几天就去雾国了,巧了,都在一地,你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可以和他们说。”

  江峡下意识问:“他们?”

  吴鸣回复:“詹临天,他和我哥有个海外项目还在合作期。”

  江峡看了看陌生的名字,知道吴老板,詹临天又是谁?

  他叼着面包,复制姓名后去企查查搜了搜,看到姓名底下一连串的企业名字。

  江峡:……

  大老板有空管自己这点小破事吗?

  而且自己的衣食住行都能报销,也没什么事情。

  江峡和乔辞忧两个菜鸟,在国外吃一堑长一智,倒也过得还行。

  他们住在郊外,每天坐地铁去见作者,了解他的生平和创作思路。

  老人家年岁大了,没有儿女,对于两位年轻后生自然欢迎。

  出差的日子稀疏平常。

  国内台风过境后,吴鸣解封,国内待腻了,连忙买机票飞国外,凌晨三点落地雾市,像汹涌的台风打破了江峡平静的天空。

  凌晨,地铁早就停了,江峡租了一辆车,过去接他。

  詹临天也趁着第一班飞机赶来英国。

  两名助理去推行李了,另外一名助理在他身边安排之后的行程。

  下飞机,身旁窜过一个咋咋呼呼的年轻人,一瞧,巧了,居然是吴鸣。

  对方没关注到自己。

  吴鸣背着双肩包,冲进接机人群里,大喊一声,张开双臂欢呼着跑向江峡。

  人来人往的机场里,江峡正举着登机牌,被吴鸣扑了满怀。

  吴鸣和他哥俩好,勾肩搭背往外走去:“你住在哪里,我跟着你住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