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峡吃完之后腻了点。
其实他吃到四分之三的时候就已经饱了,可是抱着不能浪费粮食的想法,他还是强行塞了进去——吃撑了。
他感觉嘴巴里还塞得鼓鼓囊囊,好在散步之后,才没觉得有多撑。
哀伤是真的,可是塞进嘴巴里的东西也是真的。
两个人已经爬到了山顶,简单地观赏之后便下山。
然而下一刻,吴周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指尖,没有用力,就像在医院那样。
江峡看到前面有大路,就想往旁边挪一下,怎料吴周态度强硬地攥紧,慢慢地和他十指紧扣。
手指和江峡指缝间的软肉摩挲,江峡浑身发颤,正要发作时,瞧见远处上山的一家人,不想叫他们看见,连忙拽着吴周往旁边躲了躲,小跑着越过他。
下到山脚,吴周主动放开江峡。
江峡咳嗽,没说什么,先去换取了书签,递给他一份。
金属书签刻着公园的景色,很是精致。
江峡格外喜欢,这书签很有用,吴周拿走其中一份,并且开车送江峡回家。
江峡原本想要拒绝,但是吴周牵住他将人强硬地拉到车边,并替江峡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我陪你逛了公园,你可以陪我开车吗?”
他强词夺理,但理由又很体面。
江峡强颜欢笑,最后硬着头皮僵持了许久,终于算是有些挫败地答应了。
江峡坐上副驾驶,让吴总给自己开车实在奇怪,自己想帮忙开车,但又怕剐蹭,最关键的是没开过这么好的车。
等回到了家里,江峡解开安全带,一边说着谢谢一边要下车。
下一刻,吴周侧身过来,说:“江峡,今晚我会把体检报告发给你。”
江峡略微推开他,有些尴尬地问:“吴鸣的?詹总已经给我发了完整版的。”
“不是他的,”吴周直视他的眼睛,“是我的体检报告,发给你,愿不愿意看,是由你决定的事情。”
江峡嗯了一声,说了再见,要开门下车的时候,突然身体一歪,被吴周抱入怀里。
脸贴着对方的胸口,听着对方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吴周声音沙哑:“江峡,我期待你主动吻我的那一天,我想要你主动亲我,想要你渴望我,会上完一天班之后,因为思念我,扑到我怀里。”
他的手放在江峡的腰背上,轻声说:“瘦了点,可以再胖一点,抱起来更加舒服。”
江峡推开他,连忙下车,咳嗽一声,努力平静地说:“我先走了。”
说完,他就转身快步上楼,低着头盯着地面始终不敢抬头。
他和詹临天简直乱来!!!
江峡回到家里,关上门后跌坐在门边,心脏狂跳地厉害。
之前自己遇到不会的事情可以找詹总帮忙 ,但现在又应该找谁指点,他很少向身边的人说自己的事情。
当初之所以会向詹临天寻找意见,也是因为自认为回了国外,两个人就会没有关系。
怎料詹总主动帮自己……
刚才吴周说的话还萦绕在耳边,什么亲吻,什么主动抱他,自己总不可能真的有那么一天。
到了当晚,还没到八点,吴周就发来了他的体检报告。
前几天说了要给,但一直没给,想来是在等检查结果。
江峡没忍住点了进去,这份体检报告内容格外详细,从里到外。
江峡盘腿坐在沙发上,吃着香蕉,心道那人……真的挺健康的。
江峡猛地倒扣手机,闭上眼睛默默咀嚼。
“不多想,睡一觉就好了。”
这是江峡纾解情绪的方法,睡一觉,新的一天开始,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就过去了。
然而这一次,第二天一大早,江峡醒来洗漱上班,在工位上坐了半天。
忙碌起来就不会想七想八,结果工作效率翻倍,一个上午就把当天的工作完成了。
然后主编下午喊他进办公室。
孙主编翻看他最近翻译的作品,再看向眼前的江峡。
他今天没有穿正装,里头配了一身v领白色毛线上衣,搭配了浅粉色的细条纹衬衫,至于外套则放弃了以往常穿的深色大衣,搭了一件浅灰色的短款棉服。
孙主编今天在他背后进来的,看了好一会儿,差点没认出他的背影。
主编上下扫视,江峡被看得不好意思,说:“是甲方那边要我们重做吗?”
自己最近心神不宁,而诗人的早期风格又是以虐为主,自己可能是没抓住精髓点。
主编咳嗽了一声,探出身体,神秘兮兮地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啊?”
主编一拍手上的资料:“我感觉你的文字里甜了。”
江峡拿走材料,仔细查看,看不出区别,但是孙主编的眼神毒辣。
“这也挺好的,你可以翻译他比较正向的那几首。”
孙主编做了安排,江峡没有反驳。
等要出门前,孙主编拿着杯子起身,跟着他一起出门:“等等我,跟我说说,你绝对是谈恋爱了。谁啊?”
江峡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孙主编看着他脚步虚浮走回工位,于是口中嘀嘀咕咕走向茶水间:“年轻人脸皮还挺薄。”
回到工位上,江峡拿着笔不停地转啊转,最后临到下班时,詹临天给他发消息。
“江峡,我今晚可以约你吃饭吗?”
过了一下,詹临天补充了一句:“文文很想念江叔叔。”
他又发来一条视频。
视频里,文文坐在沙发上,詹临天从高处对着文文的脸拍摄,显得小朋友脸大身子小,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
“江叔叔,你真的不来找我舅舅玩吗?”
视频的结尾还隐约有詹临天的小声提醒:“是你想和他玩了。”
江峡默默地把头栽在桌子上。
同事看到他头趴在桌子上,还以为生病了,过来询问。
江峡起身,摆摆手:“没事,真没事。”
同事们问:“江组长,要去一起泡吧吗?喝酒跳舞唱歌~”
以往江峡不会参与,但是他们照问不误,原以为今晚的江组长还是会拒绝,怎料江峡突然站起来,有些急切地说:“好呀!”
他收拾了东西,把工牌放进包里,面带微笑地看着面前一脸诧异的同事们。
徒弟也在,见状欢呼说:“太好了,师父!”
大家一脸震惊地看着面带微笑的江峡,回应之后,开心地推搡着他往外走。
江峡趁机给詹临天发消息:“不好意思,詹总,同事组局,改天吧。”
他松了口气……
其他人等他发完消息才开口问:“对了,江组长,听说你这周周末接了个比赛翻译的活?”
江峡收起手机:“嗯,要去海江县……”
海江就是蒙城三条河流中的一条,所以海江县距离蒙城只有一个小时不到的高铁行程,不是很远。
“江组长,你帮我代买点特产回来,我在网上找了几家代购,都不正宗。”
平时同事们出差,都会互相帮忙带东西,所以江峡也不推脱,正好提要求的女同事给他安利:“这家百年老字号的烧饼很好吃,这种烧饼的发源地虽然不是海江,但是真的很有名气。”
江峡说了好。
而手机那边的詹临天看到消息,眯起眼睛。
文文吃着水果,问:“舅舅,为什么可可的舅舅有舅妈,你没有呢?”
可可是她在幼儿园的好友,有两个舅舅,两个舅舅都有舅妈,舅妈身上香香软软,经常把可可抱在怀里。
可是她身边只有舅舅。
詹临天拍了拍她的头发:“舅舅正在追舅妈,他脸皮薄,文文先睡觉,我今晚去你江叔叔家等一等。”
文文乖巧地点点头。
詹临天半小时后才给江峡发了消息:“那我可以去你家玩吗?我一个人呆着无聊。”
江峡今晚躲到了外面,还能不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