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追老婆我弃暗投明(13)

2026-01-15

  温瀚引反感道:“你一点都不浪漫主义,你是个赤裸裸的现实主义者。”

  徐处之却丝毫没有因为这份反感有任何的情绪波动,更别提让步,他语气平淡如常说:“对,我是个赤裸裸的现实主义者,因为现实可以让人活,浪漫只会让人死。”

  “只是因为他是个罪犯,所以你就一点也不爱他?哪怕他为你做到这个份上?我想换成任何一个花季少女,对此都会心动的吧?”温瀚引并没察觉到自己反感之余,充满了好奇。

  “对,就是因为他是个罪犯。”徐处之说。“再说,他做多少都是他的事情。”

  “你……”温瀚引的目光黯淡了下来,“那我算什么呢?我也是个罪犯。”

  徐处之语气淡淡,公事公办道:“温瀚引,你应该要加刑,我再给你加几个月,你的想法观念还是没有彻底转变过来。”

  “我没错。”温瀚引有点屈辱,有点愤怒,“你只是为了改造我。但是我就是罪犯。我害过的人不计其数。照你这么说……”

  “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徐处之打断道。

  “真老土。”温瀚引却忽然笑了。

  徐处之说:“老土又怎么样,我就是这样的人。”

  “那如果委蛇回头呢?你会爱他吗?”

  “他不是我的菜。”

  “那如果他是你的菜呢?他回头,你会爱他吗?”

  “爱。”

  温瀚引眼里又浮现一丝亮光,眉宇间的阴沉一扫而空,但转而眼底还是有丝狐疑,“原来是这个意思,委蛇到头来也不认为他错了,不然的话,他未必会死,但是他宁死都不肯承认自己错了,他的确和你不是一路人,但是你没骗我安慰我吧?我好像疑心病是有点重,算了,你还是给我加刑吧。”

  “好。”

  “……”

  徐处之好像有让人镇定安静的力量,温瀚引现在虽然有点沮丧,但是内心本来因为委蛇的事情出现的新的许多阴霾一扫而空。

  他突然想到什么,又笑道:“委蛇那么那么优秀都不是你的菜,那什么样的人才能是你的菜啊。难怪你都快三十了还是单身。”

  “我不知道。”

  “什么叫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你期待吗?”温瀚引疑惑道。

  “我不。”

  “为什么?”

 

 

第8章 

  第二天一早,徐处之拉开办公室的窗帘,让阳光照进来,外头忽然传来了熟悉的敲门声。

  徐处之低头看了眼表,这才七点。

  处里九点上班,他来得早是要处理下上个礼拜的档案,他一般不喜欢把工作带回家,动作快点处理完,回去就是纯休息了,不然的话工作压力太大,精神上不太吃得消,熬久了容易把人熬垮。

  徐处之低头看了眼装束,衣着齐整,过去开门。

  贺邳见他看门后见到自己并无丝毫意外,道:“怎么知道的?”

  “敲门声。”

  贺邳愣了下:“敲门声不就啪啪啪和笃笃笃你还分得清谁跟谁?”

  徐处之并不准备解释:“来这么早?找我有事吗?”

  贺邳:“你不也来这么早?”

  徐处之往身后桌上堆着的厚厚一叠档案扫去:“处理下档案。”

  贺邳了然,在下一阵并不太熟的尴尬沉默里,过于自然道:“你吃早饭了吗?”

  “……?”徐处之后知后觉低头望向他手里提着的数量过于多的透明软塑料袋。

  他五指各套一个,怎么也得有十数个,让他的手看上去无比拥挤,大冬天,早饭里的热气冒上来,氤在塑料袋上,凝成了细小的密密麻麻的水珠。

  徐处之没说话,贺邳又道:“你吃早饭了吗?”

  徐处之回神:“……”他刚要敷衍说吃过了,眼前人已经和他擦肩而过兀自走了进来:“没吃是吗?肯定没吃,有谁这么一大早吃早饭的?”

  徐处之回身,望着那个无比自来熟地坐到他办公室里、放下早饭一样一样打开看的男人:“……”

  他没想到发生了豆浆的事情,又发生了后来欢迎的事情,他还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凑到自己跟前。

  事实上徐处之对贺邳的观感很复杂。他年纪越大,越不喜欢复杂的人,因为对自己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他不再像年轻的时候那样,渴望和越复杂越好的人交际来往,因为这样可以快速从他们身上学会许多东西,对侦察有帮助。

  他不知道是不是岁数大了,会爱惜自己的精力,经常把自己调到省电模式,只处理重要的事情,其它的一概放掉。贺邳刚来,这么展示的一两手就让他已经彻底把他划归到了敬而远之的序列。

  而且他也很清晰地表过态,但显然……贺邳并不是个知难而退的人。只是不知道图什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动机不明是最危险的。按照几年前的他,也许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但是现在的他以和为贵,这么点小事,实在不好拂了他的面子。

  贺邳说:“我初来乍到,也不知道这边什么好吃,顺路的全买了,准备试一遍,这不是看你正好在,来这么早肯定也没吃,就一块儿呗。”

  “……”徐处之立在那里,还有点踟蹰犹豫。

  贺邳灿烂笑说:“别不好意思,以后都是同事,那天我把你车弄脏了,这不是礼尚往来么。我想弥补下,你别不给我这个机会。”

  徐处之知道按照互惠原理,自己就算吃了也不欠他,这才走过去,语气依旧十分冷淡:“谢了。”

  他刚要拿过离桌沿外侧最近的一份,贺邳扫了一眼,诧异说:“你喜欢韭菜鸡蛋饼?”

  “……”徐处之手松了下,韭菜还是算了。等会儿味儿太大了。他自己就接受不了。

  “那就对了嘛,”贺邳非常热情地把塑料袋往他手前递,“豆浆、麻团、油条、肉包、梅干菜包、酸菜包、青菜包、奶黄包、粥、煎饼、肉夹馍、面包、牛奶、茶叶蛋、烧饼,还有这几个我还没看,你喜欢——”

  “……我真的不挑。”徐处之讨厌这种毫无必要的多选择带来的麻烦。

  “那都试试。”贺邳却显得好似极度耐心,笑脸也颇符合社会规范。

  伸手不打笑脸人:“?”徐处之望着他。

  贺邳并没有放弃的意思。

  “负责人……”

  几个上班的侦察官见徐处之办公室的门没关,迟疑了下推门进去,就看到了坐在一块儿对着一大堆塑料袋的两人。

  男人殷勤地给负责人递这递那儿,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负责人本来其实不算缄默,这会儿却一句话也说不上,只被动地接受着,看微表情和微姿态,似乎有些难以招架这份热情。

  对面那个还是新来的那个传说中的大佬贺邳。

  几人对视一眼,一惊,立马背过身,互相看看,都是一副震惊的神情,它们已经开了好几个小群,讨论贺邳和徐处之的关系,甚至还悲愤又欣喜地讨论了站队问题。却没想到最好的一幕出现了,两位大人物握手言和,一起吃早饭了。这样的话他们中的大多数就不用按照原本的打算各自当墙头草了,谁喊靠哪头。

  贺邳又把茶叶蛋递给他,徐处之摆摆手:“不了。”

  他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他不想同事为难。要不然他搭理贺邳的概率不大。至少维系表面上的平静和谐,达到一种虚伪的风平浪静。

  “吃不下了吗?”贺邳一脸遗憾地望着眼前那么多都没被临幸过的,“还有这么多。”

  贺邳见他有点噎,把豆浆递给他。

  徐处之望了眼那杯豆浆,摇摇头,只摸过一边自己的矿泉水,抿着喝了口,贺邳笑淡了下,心道他果真记仇,转瞬恢复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