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她再出声,贺邳已经先一步把徐处之给拉走了。
“我刚才黑脸唱的好吧?”贺邳笑道。
“原来你是在唱黑脸。”
“你真以为我这么没礼貌?”
“……”贺邳说完知道自己是什么成分了,自己在徐处之面前的确极度不礼貌。
不是谈这些的时候,他道,“你得跟我解释解释到底是什么回事。”
“因为你是我搭档?”
“你不排斥了吗?”
徐处之微微一哂,没有说话。贺邳望着那个清淡的像是四月梨花的笑,心却悄然漏了一拍。
“排斥。”
“那也至少有一点不排斥不是吗?”贺邳恼羞成怒道,“说回正事,你难道看不出?”
“易才谨在给我一个下马威,我知道的。”
“你知道啊?”
贺邳松了口气之余,对徐处之又产生了更大的好奇。
“他想让你感受下做别人替身的滋味。”贺邳已经彻底看出来了,刚那一出,是夏渠口中的易才谨想向自己曾经的恩人展示一下什么叫高高在上、什么叫众星捧月。什么叫他本人高坐钓鱼台,远程遥控指挥,徐处之在现场狼狈不堪。
“那又何妨?”徐处之笑道。
贺邳忽然感觉他有丝难以言说得迷人,聊到工作,他总是神采奕奕,但是聊到其它,他总是冷着个脸,叫人丝毫难以接近。难道只有和他一起工作才是缓慢打开他心门的唯一方式吗?那他之前都是走错了走岔了路啊……
贺邳在这里腹诽,那边徐处之说:“一个人只要有介意的事情就好,最怕的就是他什么都不介意。因为这样的人你无论怎么办都无法攻克。”
贺邳回神:“那你觉得易才谨是什么样的人?”
“易才谨还介意我的存在。”徐处之说,“他还在同一个投射里好多年走不出来。”
贺邳皱眉:“什么叫投射?”
徐处之显然并不先想解释。
贺邳也不会逼他开口,他望了望眼前的徐处之,又道:“徐处之,你一定要小心易才谨。”
徐处之愣了下,慢一拍点了点头。
“他约你吃饭,你最好别去。”贺邳皱眉道,“他做东,地盘是他挑的,一旦没安好心,对你来说不利!”
徐处之摇摇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贺邳眉头皱得更深:“那我得和你一起去。”
“……人家没邀请你。”
“夏渠也没邀请我。”
“……随你便。”
第15章
从演唱会回来,又过了两天,这天徐处之下班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附近最近的商场。
“这条给我包起来。”他对着首饰店里的员工道。
那人笑道:“您眼光真好。”
他望着徐处之的帅脸,不知不觉就话多:“这是您买给您的女朋友的吗?”
那是一条绿宝石铂金璀璨项链,标价一万八。
徐处之没有回答。那边给包好了,说道:“祝您和您女朋友甜甜蜜蜜。”
——
徐处之开着车,一路往最繁华的地方开去。他在闹市区进了一个偌大的占地足足够几千平方米的庄园,刚到门口,就有门卫保安来接。徐处之稍微停了一下车,过了一会儿,就有管家要多快有多快的跑过来。
他不由分说从驾驶座上替换了徐处之,徐处之欣然接受,做到了车后座的老板位。
管家车技高超地开车着,在庄园里绕了一会儿,大概五分钟后,才真正开到住所——一栋豪华别墅前。管家从车上下来,就要替徐处之开门,门忽然毫无征兆地从里面开了,一个纤瘦白皙的身影像兔子一样,一下子从里面窜了出来。
“哥,你终于回来了!”女人的声音极度悦耳,温柔似水之中,又带着一点娇憨,还矛盾得带着点叛逆导致的清脆。她立在那里,年轻靓丽,不谙世事,是无数人渴望的样子。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高高在上的富家女,这会儿却在徐处之面前要多随和有多随和,要多娇憨有多娇憨。
“哥,你上次主动来看我还是我生病!你知道过去多久了吗?八个月!”林灿抱怨道。
“放手。”徐处之无奈道。
“我不放,你让我好好抱一下,再说又没人看到。”林灿就是不放,像个毛毛虫挂在树梢上,让看见的人都啼笑皆非。但他们都是下属,不敢多看,只低着头。
“你连饭都不让我吃了?”
“你给我带礼物了吗?不带的话不许你进去!”
林灿说着,终于依依不舍地一点点放开了徐处之,从头到脚打量他,最终视线落在了他口袋里的一个礼物盒子上,转怒为笑,笑嘻嘻地彻底放开了徐处之。她刚还很开心,就要带徐处之进去,想到什么,眉头忽然皱起来,脸上写满了丝毫不加掩饰地担忧:“……爷爷也在。”
徐处之抿了抿唇,心底忽然有丝压抑,面上为了不让林灿担心倒是不显,过了好一会儿,只语气淡淡道:“没事,我们进去吧。”
“哥哥,”林灿说,“你真的就准备——”
徐处之刚踏进客厅,一道怒极的声音就传来:“你还敢回来!”
林灿就知道会这样,马上也跟着愤怒道:“爷爷,他难得回来一回!你要是再赶他走,我今年生日就不过了!”
说着又嫌威胁的筹码不够多:“我以后的生日也不过了!”
“我也出去,我这个家,我也不呆了!”
“灿灿。”徐处之打断。
“你没了我你什么也不是,灿儿,”老头正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偌大的餐桌前,那是个精瘦清癯、满脸怒容的老人。他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是脸上的肌肤纹理走向,依然暴露、无声地诉说着他当年年轻时候的叱咤风云。这让他极度难以接受自己老了后家里的小辈都不听自己指挥。
林灿道:“哥哥,快别理他,我们吃我们的,是我的生日!”
“灿儿,你花的是我们家的钱!”
“爷爷,难道连最后的我,你也要赶走吗?”林灿又怒又悲观。
“你——”
老头终于闭了会儿嘴,一整个巨大的摆满了各色菜肴的餐桌,徐处之被林灿拉到离老头最远的对角坐下:“哥,你今天无论怎么着也得陪我吃完这段饭,你别管他,就当他不存在,我们聊我们的。”
“灿儿,没必要的。人各自有生存之道,你这样里外不是人,其实很危险。”
“你什么意思?”老头和林灿异口同声道。
林灿不由分说地朝徐处之伸手,徐处之将口袋里的礼物掏出来放在了林灿的手心里。
“老头,你看,我哥来还给我买了礼物。”林灿朝老头显摆。
“哼,你要什么没有?”老头嗤笑,就他们家这样的条件,林灿从小到大什么没见过没用过?还稀罕一个区区侦察官的那点礼物?说得再难听些,就他们侦察官那点工资,能买的除了垃圾还有什么?林灿从小到大都是富养,能入她眼的几乎没有。
“哇,好漂亮。”
徐处之品味没话说,那条项链和林灿绝搭,衬得她年轻又俏丽。
老头又嗤笑一声,又要说话,林灿提前堵住了他的嘴:“你有钱,你是全国最有钱的人,你过得幸福吗?”
她怒道:“我不想被你带得自己也不幸福!哥哥现在来了,我很开心!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条项链,我以后会天天戴着它!”
——
第二天一早,徐处之一来到单位,就看见一群同事都窝在一起,各个拿着手机,处里一时叽叽喳喳,连他来了他们都丝毫没注意到。
“……我靠,果然上热搜了,头条还写的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