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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处之,那家奶茶店关门了,我紧急通知让几家连锁的奶茶店也关门了,这是他们奶茶店的提取物,都没发现毒品的痕迹,应该只有这一家有,或者他们动作太快了,让我们抓不到蛛丝马迹。”贺邳带着提取物进了徐处之的办公室。
徐处之正把玩着那一点原先奶茶的毒品提取物,坐在座位上出神,见到贺邳,听到他说的话,微微点点头,却似乎还有点出神。
“你在想什么?”
“贺邳,”徐处之放下了手中的毒品提取物,“你说侦察官真的可以和罪犯作对吗?”
“啊??”贺邳愣住了,“你居然会思考这个问题,我觉得你会毫不犹豫地觉得侦察官一定会战胜罪犯。”
徐处之按了按太阳穴,似乎想要摆脱一些阴翳,那些东西又悄无声息地爬了上来,不知何时爬满自己的身边,作恶的手无处不在,如影随形,纠缠了他十余年,他的人生仿佛就是在和这些脏东西作对的,可是他做了十年,情况非但没有变好,反而越来越坏了。
案件越来越大,受害者越来越多,他很难不觉得这是自己的失职。
贺邳似乎感受到了他心情不太好:“你也别想太多,你做的已经够好了,人力是有限的,犯罪是无限的,你在成长,罪犯也在成长,暂时的谁强谁弱真的不好说,但是我们一定要坚信侦察官一定会战胜罪犯。”
贺邳说完自己都摸了摸自己的头,这话一点都不像是自己嘴里说出来的。他说了违心之语,其实徐处之的疑惑也是自己的疑惑,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徐处之还在,想要挑战他的罪犯只会越来越多。
“我请你吃饭吧?反正奶茶店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贺邳希望找一个方式让徐处之的心情好起来。
徐处之终于停止了揉太阳穴,抬眸道:“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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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邳,你为什么要做侦察官?”豪华餐厅里,等菜上桌的档口,徐处之抱臂,随口问道。
贺邳扫了眼徐处之,干咳了一声,委蛇的事情还像心里的一根刺,他们之间隔着的实在是太多了,贺邳也知道他都忘了,到嘴边的话,变成了自嘲:“我傻逼吧。”
徐处之抬眸看了他一眼:“如果不当侦察官,你会当什么?”
贺邳忽然又咳了一声,而且咳嗽地十分剧烈。
“你还好吗?”徐处之有些担忧地望着他。
“…………”贺邳说不出那个答案,如果他没有当侦察官,那么只能当罪犯。他没有别的路可走,或者可以说,这是他原本必然的人生道路,是徐处之的出现在他唯一的人生道路上破天荒撕开了一个口子,让他这株罂粟花长成了规矩的茉莉。
“反正不是什么好道。”
“你家里不是很有钱吗?”徐处之疑惑地问贺邳。
“那你家里不是也很有钱吗?不也只当了一个小小的侦察官?”
“你家里什么情况?”
贺邳忽然语气冷了下来,看似有些烦躁:“这个问题徐处之你别问。”他已经很按捺自己的情绪了,可稍稍泄露出来的一点,还是让敏锐至极的徐处之感知到了。
“好的,不好意思。”徐处之礼貌地回答他,也感觉到了和贺邳之间的距离。
405计划还在心头,徐处之想到了邱自清的吩咐,突然想到自己有一些时间没去看邱自清了,于是和贺邳说道:“我下午可能去趟师母家。”
“好的,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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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小徐和贺邳这次一起来的?”方润芝一看到徐处之和贺邳前后脚进来,就高兴非常。他们老人俩没有孩子,所以特别喜欢热闹,如果他们当初有孩子,估计现在也像徐处之和贺邳这么年纪大了。
徐处之和邱自清汇报消息去了,贺邳和方润芝坐在一起闲谈,方润芝说道:“这小徐也真是的,一来就找咱家老邱谈工作,他俩可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是父子更像是父子,咱老邱也是,前些天才从医院回来,这会儿又忙又工作上了,明明都退休了,还不肯松懈,真的是无福之人不会享受!”
“师母,他愿意忙就让他忙,他高兴,身体也会好一点儿。”贺邳心不在焉,随口答复道。
“还是你这孩子懂事,嘴巴甜。今晚留下来吃饭吧?我这会儿出去买菜!我喊小徐一起。”
“好的。”贺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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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徐,这些时光你和贺邳在一起,你感觉他怎么样?”汇报完了奶茶店的事情,邱自清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还是问出了口。
书房里只有徐处之和邱自清两个人,徐处之说道:“他挺好的。”
“他有罪犯化倾向吗?”邱自清叹了口气,“最近队伍里出了许多内鬼,我害怕贺邳意志不坚定,有一天也会走到这条道上去了。”
徐处之不知为何有一股维护贺邳的细小的自己毫无察觉的冲动,话脱口而出:“领导放心,他挺正派的?”
“正派?”邱自清愣住了,没一会儿笑了,“我还是听见有人第一次用这个词来形容贺邳,他正派?他邪乎着呢,你是不知道,他估计在你面前还算乖巧,在我这里,没大没小,天天嚷嚷不干了去当罪犯。”
“他也就是嘴上说说,人问迹不问心。”徐处之语气礼貌淡然,回复邱自清不卑不亢。
“你似乎挺看好他,说话都帮着他。”邱自清有些纳闷地看向徐处之。这还是他这里第一次听见徐处之主动出言维护一个人。之前想要从徐处之嘴里听到谁的一句好话难如登天,不是他不好相处,只是他实在是人比较缄默话少。
“……”徐处之有些尴尬,“当然这是我个人的看法,领导更有高见。”
“你这就是又同我生分了,今晚留下来吧,就向你从前一样,我们好久没喝酒说过话了。”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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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床铺的时候,徐处之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直到贺邳抱着被子进来,徐处之还愣了一下,没有回过神。
“你怎么也在这里?”贺邳发问。
徐处之没说话,愣在原地。
贺邳解释道:“方润芝喊我留下来吃晚饭,我喝酒不能开车,所以她让我在这儿歇一晚。”
“你都帮我整理床铺了?”贺邳笑道。
“小徐,委屈你和贺邳挤一挤了,反正这是你从前睡觉的屋,你们俩反正是同事,关系又那么好,肯定不会介意的。”
“…………”徐处之和贺邳对视了一眼,互相脸色微变。
一时一阵沉默,还是徐处之在贺邳的眼神里最先硬着头皮发话了:“好的。”
饭桌上方润芝一直在问徐处之处对象的事情,徐处之几次三番用话推开,贺邳看不下去了:“人三十几了怎么了?咱徐负责人一心一意搞事业!”
“那也该考虑考虑下家庭了,人到了一定年纪,总归需要一个人照顾。”
徐处之点头再三,一点都不反抗,只要方润芝开口,他就点头称是,给边上吃饭的贺邳看的直脸色阴沉。
吃完饭,徐处之和贺邳都喝了点酒,贺邳搬了个小板凳在门口吹风醒酒,徐处之也喝得有点醉醺醺的,鬼使神差地就来到了门口。
贺邳听见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他,见他微红的脸颊,嘲笑说:“你这酒量不太行,这才陪了几杯,你连我喝得一半都没有。”
“你好意思说我?”徐处之扶着门框,似乎是喝多了,神情举止不再那么按捺端庄,修长的食指指着贺邳。
贺邳没说话,享受着这一秒的静谧。
“你名字是什么由来?”居然是徐处之主动发话了。
贺邳的脸色淡了淡,或许是喝了酒,没那么排斥了,还是说道:“我爸姓贺,我妈姓邳,所以我就叫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