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公司做这么大,市场潜力这么强,你是元老也犯不着委屈自己。而且你不考虑你自己,也要考虑甜心啊,他要是知道了,不得心痛死?”
“这次有我在,我下手重,什么气都帮你出了!”
很有男子气概。
秦语听完,表情已经从喜怒参半,变成了哭笑不得。
漂亮的眉梢挑起,嘴角一直没下来过。
“舒然这么跟你说的?”
乔顺应供出源头,“他说舅舅跟他说的。我听了我都介意,你怎么能不介意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也对英国佬也有意思呢!”
听到陈总的名字,秦语脸上的那种无力感,已经没法用语言形容。
似乎陈总说得对,又不全对。
以至于秦语哑声笑了笑,欲言又止了半晌,最终溃败的盯着乔顺应。
“等麦克斯来了,你陪我开一次会,大约就清楚我为什么不介意了。”
事实胜于雄辩,秦语和陈总待久了,觉得语言是如此的苍白。
唯独一件事,他解释得格外认真。
他说:“不过你放心,我跟麦克斯没有任何可能。无论他怎么示好,在我眼里也只是一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难得轮到秦语评价英国佬了,乔顺应洗耳恭听。
“怎么说?”
秦语想了想,说得格外委婉。
“麦克斯是典型的资产阶级,他的能力和阶层能让公司很好的实现目标,但是他的观念,常常受到利益驱使,无视法律、践踏规则,我不能接受。”
“他可以冷眼旁观人类的堕落,然后从尸体上搜刮出更多的钱,一切行动目的,毫无同情心可言。”
“因为同情心不属于资产阶级。”
“纵观我们所有的合作商,他已经算得上是我的朋友。并且他在他的阶层,也确实是一个优秀的人物……”
说到这儿,秦语的声音暗藏遗憾,“但我们几次见面,仍旧会为了一些意见分歧,产生不大不小的冲突。”
“你不会喜欢他的。”
乔顺应听明白了。
他很容易理解秦语的潜台词。
大约就是麦克斯是个好商人,不是个好人。
在商言商,他们可以为了共同的经济目的,成为朋友,但是更进一步,绝无可能。
秦语所说的阶级、目的、同情心。
比起舒然直白的骚扰、返祖,更加苍凉。
就好像圆梦玩具的存在,是为了减少病症,让世界变得更好。
但麦克斯这种阶级的存在,是为了汇集99%的财富,赚更多的钱。
“我懂了。”
乔顺应心中模模糊糊,被秦语启迪的思想,隐隐冒头。
“那为什么我们不能只做国内市场,不和这种资本家合作?”
秦语爽朗的笑,郑重的回答他的问题:
“为了你的15K双休能够一直存在,也为了更多员工可以继续为公司工作。”
他的视野,看得更远。
“万一什么时候,一纸政策让我们关门,总要给大家留条后路。”
市场瞬息万变,如果看不见的大手翻掌,齐天大圣也只是五指山下的猴子,动弹不得。
“所以我在想,做点别的。”
秦语走的每一步,都在向着他的马斯洛顶层迈步。
“公司尽可能的去发展一些大众化的项目,真遇上了不让卖货那么一天,我们一边可以依靠海外自由市场,一边可以在新项目上维持盈利。总不会太惨的。”
乔顺应时常会被秦语的悲天悯人震撼。
他热烈的享受着公司的高福利高薪酬,差点都快忘了……
呃,这玩意儿太小众太私密。
搞不好哪天重回保守,公司上上下下都得判个死刑枪毙的流氓罪。
那全完了。
和秦语一聊,乔顺应满是流氓词的笔记本,都变得沉重。
他得好好研究一下。
又不能毁了公司海外市场的退路,也不能让未开化的猴子玷污男神。
这尺度这分寸感,着实让他寝食难安。
凌晨了还睡不着,摸出手机问军师。
大乔:兄弟跟外国人谈过合作吗?我脑子一热答应室友,帮他忙装情侣,糊弄老外了。但我没经验,好紧张。
Talus:老外你笑着骂他,他都以为你夸他,没什么好紧张的。
噫,兄弟没睡?!
乔顺应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忍不住笑。
这种凌晨大家都失眠的不期而遇,实在是叫乔顺应兴奋。
大乔:我主要是不是紧张老外,我紧张自己表现不好,给室友丢人。
Talus:你室友的要求是什么?
大乔:没要求,叫我站着配合就行。但我想表现得好一点!
Talus:你就穿得帅一点,说话夹一点,占有欲强一点,像情侣就行。
这个乔顺应擅长啊。
平时都跟秦语撒娇习惯了,他太清楚这招对男同好使。
毕竟朱迪声音夹夹的、娇娇的,他聊天都心情愉快来着。
谁不喜欢又甜又软的好姐妹呢。
和大佬一阵沟通,乔顺应战术都有了。
他紧急戳开手机备忘录,哒哒哒的写注意事项,连英语翻译都没放过。
笔记本虽然全面,但英国佬面前不能随手翻阅。
那他拿个手机,随时准备拍照留念,再偷看两眼备忘,总没问题吧。
一切准备好了。
周一大早,乔顺应就爬了起来。
刮胡子、洗脸、涂霜、敷面膜。
八百年不会打理一下的短毛,都沾着水抓了几下。
秦语起床的时候,他已经严阵以待,穿着优衣库最新购买的T恤针织衫运动裤,简直把自己往宜室宜家的甜弟风格打扮。
他见秦语又是黑衬衫黑西裤,顿时开始问了。
“你开会必须穿正装吗?”
秦语:“没这个规定。”
“那穿一套的!”乔顺应特别热情主动,心里有谱,“跟我一套,不然买来干啥!”
买情侣装就是为了装情侣。
乔顺应强烈要求之下,秦语回去从衣柜抓出同款T恤,配了和他针织衫同色休闲西装外套。
再出门,这两人已经是加起来五枚戒指的老夫老夫了。
难得乔顺应和勤劳码农一起出门。
起太早,食堂都没几个人。
他们简单吃了早饭,直接往公司顶层会议室去。
乔顺应一边看楼层,一边紧张得管不住嘴。
“我是不是该跟宾哥和莫尼姐报备啊?”
秦语:“我跟他们说了,你这几天出差。”
乔顺应:“那待会你们开会,我坐哪儿?门口?还是在隔壁找个工位等你?”
秦语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别紧张,都安排好了,不会让你离我太远。都是熟人。”
安抚小孩似的拍肩,很好的平复了乔顺应的情绪。
他准备确实很齐全,但这就跟面试一样,换谁也会心情忐忑,头脑空白。
幸好,电梯一出,就是熟人。
“小语、大乔,这么早!”
陈总也够早的,带着四个优秀保镖还有公司顶层的秘书,把会议室都准备得妥妥当当。
麦克斯直飞中国,接机休息,早上就会先来公司,开一个简短会议。
整个等待过程,可以说煎熬又漫长。
还好陈总话多,和乔顺应坐会议桌边,叨叨个没完。
“大乔,昨晚睡得好吗?这衣服你们一起去买的?小语这家伙木头一样,你对他有什么不满,你尽管说。”
“一会儿我们俩就坐边角,等他们这群工作狂去商量就行,耳机给你,我家的翻译水平特别高,我们俩躲这儿还能说说小话。”
乔顺应的全部紧张,都被陈总絮絮叨叨的热情,散得干净。
什么老板啊,开跨国会议都想着摸鱼说小话。
难怪秦语一天到晚那么绷着,稍稍有点儿懈怠,估计公司都会被老舅搞得一塌糊涂,难以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