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素质!”
说到这事,乔顺应就觉得不可思议。
陈总平时看起来儒雅随和,一身气度仿佛做大事的人,分分钟百万上下。
怎么到开会,变得那么不正经。
他脾气上来了,连老板的状都告。
“你都不说说他吗?这么重要的合作商来了,陈总还活得像随心所欲的小孩。到底你是老板,还是他是老板?”
乔顺应仰进沙发,想起这事就觉得好笑又尴尬。
“当然,我没有夸麦克斯的意思,这家伙对我们的玩具体验和感受,也太执着了!”
“不会是想我们拍片,拿去做推广、打广告吧?”
“想得可真美,我们是卖玩具的,又不是出来卖的!”
秦语安静的听他抱怨,从冰箱里拿出可乐。
到了茶几,贴心细致的拧开瓶盖,倒入他们的情侣水杯。
一粉一蓝的心型,咕噜咕噜的冒着气泡。
“消消气。”秦语耐心十足的呈上快乐源泉,“陈总就是那种脾气,唯一的乐趣就是听翻译嘴上娱乐了,真要是让他经手正事,那才叫难以收场。”
乔顺应接过带冰的可乐,眼睛盯着秦语,瞪得浑圆。
“怎么说?你舅还捅过大篓子?”
秦语捧着自己那杯可乐,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
“以前他负责主持会议,把片投到了大屏幕。”
乔顺应:……
“还有一次做产品评估,偷偷玩手机忘记关静音,整个会议室一起陪他听娇喘。”
乔顺应:???
家门不幸啊!
乔顺应觉得伟大的圆梦玩具,很需要一个靠谱龙头。
至少在会议上得靠谱!
“你有没有考虑过篡位?”
乔顺应问得是发自内心。
要是圆梦玩具有什么嫡公章、发财树,他愿意亲自去为秦语偷。
秦语笑着看他,似乎一整天都快乐个没完。
“公司谁当明面上的老板,并不重要。”
他话里有话,模棱两可,“重要的是,陈总的形象和他的口碑,能让公司在对应的消费群体里,获得极高的认同感。”
乔顺应没听懂:“啥意思?”
秦语放下杯子,“陈总在男同圈子里,挺有名的。每次他搞点事儿出来,国内合作方的采购量就能暴涨,主要是男同的同情心作祟,经常怜爱他。”
那确实。
他都怜爱得想自掏腰包,买个小鳐鱼给老舅敷敷头了,别走多了高速路,小头变大头。
仔细想想,陈总还是挺可爱的。
不PUA员工,悄悄摸摸的在角落听车看片,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也不算罪大恶极。
乔顺应只是心疼秦语。
“今天还只是开个会,有那么多助理、秘书帮忙,我都觉得累。明天看厂怎么办?”
“看厂轻松。”
秦语收走他喝干净的杯子,和自己那只一起,拿去水槽顺手洗了。
“会有专员负责。”
第二天一早,他们两人换了配套的衬衫和休闲外套,简单收拾了换洗衣物,直奔机场。
等到了工厂附近的酒店,还没上专车,就先见到了专员。
一米八三的身高,全身牛仔的战斗服,还有墨镜还有裤链,还有满脖子满手的饰品。
哪里像专员?
像演员!
“舒然?”乔顺应不理解,“你来当看厂专员?”
“什么看厂专员,我是陪聊专员!”
舒然摘了墨镜,容貌英俊,眼睛漂亮,唯独那张嘴旧色未改。
“昨天我舅说,那麦克斯又搞骚扰了,以前单纯骚扰我哥,怎么还骚扰起你来了?我哥都没扇他?”
很爱扇人一家伙。
乔顺应觉得他说得对吧,又觉得没到那地步。
“也没那么夸张。”
乔顺应终于领悟到秦语的感受了,这事儿三言两语真是说不清楚。
毕竟,他都弄不清楚,麦克斯到底是在骚扰,还是满心资本家目的,希望他们拍片带销量。
他见舒然一副准备干架的模样,直接问了:
“陪聊为什么找你?你不是嘉宾吗?”
“嘉宾就是用来出卖色相的。”
舒然对自己的身份定位,十分准确,眼睛一眨,wink得熟练。
“舅舅叫我盯住麦克斯,如有必要,让那家伙粉我,别再打你们主意了。”
不得不说,陈总体恤下属这一点,无人能敌。
有了舒然出马,那是翻译、陪聊、小替身,应有尽有。
麦克斯见了舒然,都睁大了棕色的眼睛,发出一声赞美。
“你就是和甜心一起拍视频的年轻人?”
舒然笑容亲切灿烂,全无教英语时候的义愤填膺,只用对工作的敬业。
“是的,我叫舒然。”
车辆驶入圆梦玩具的沿海工厂,轰隆运作的大型机器,正在不断生产即将运往全球销售的小鳐鱼及其礼盒套组。
有了舒然,行程变得轻松惬意起来。
麦克斯时不时问:“语,有没有考虑过把生产线直接建在美国或者英国?”
舒然立刻就接:“肯定没有。离了中国,谁还能生产出这么好的玩具?别开玩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美国和英国的效率。”
很会护着哥哥。
舒然的英语没得说,至少乔顺应听不懂也能看出,麦克斯被他堵了个无话可说。
乔顺应依偎着秦语,嘻嘻的笑。
“你弟这张嘴,换成英语竟然专业对口了,把麦克斯收拾得多服帖。”
秦语低声回他,“他一说英语,能把英语母语的人说得哑口无言,还要夸他一句幽默。”
两个人握着手,紧贴在一起,不远不近的跟着看厂队伍。
像是趁着公事约会的小情侣。
昨天助理和秘书可能还有点惊讶。
今天已经完全习惯了。
老板那副样子,嘴角都没下来过,真是被甜心钓成翘嘴了。
什么话被他们这气氛一转换,都变成了和颜悦色的甜言蜜语。
员工们都不好意思打扰,唯有舒然胆大,不仅在前面看,还要拿手机拍。
他心满意足拍了照片,还要展示给老外看。
“嘿,怎么样?我哥和甜心,是不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麦克斯看了照片,再不情愿也要回:
“他们确实很相爱。”
有舒然看着,麦克斯再想骚扰秦语,简直势单力薄,纯看小夫夫秀恩爱了,一点办法都没有。
直到厂子走完,流程结束。
他们分别乘坐不同的车,返回酒店。
乔顺应紧张死了,一上车如蒙大赦。
“要结束了!要结束了!”
他兴奋得像是放年假的牛马,抓住秦语的风衣,止不住嚎叫。
“你不知道那个麦克斯,看十分钟厂子,能看你十次。”
“每次舒然给他做介绍,他那个眼睛,就飘飘飘的,往我们这儿来了,我瞪他都瞪累了!”
“他肯定对你有意思。”
瞎子都该看出来的事情,乔顺应有了证据。
“天惹,太恐怖了,我都无法想象,换成甜心怎么应对这么不要脸的情敌!他肯定脸皮没我厚!”
厚脸皮的乔顺应,陪人视察工厂,使出了浑身解数。
握着秦语的手,都微微冒汗了,他都只敢悄悄缩回去擦一擦,继续缠着姐妹手指。
唯恐松了一小会儿,就变成英国佬眼中“感情不合”的破绽。
他叨叨叨的,还十分敬佩自己。
“幸好我做了功课,拉着你咬耳根,说小话。不然你这么保守的家伙,怎么能演得出我俩情深意切呢?”
“估计甜心都没我豁得出去。”
秦语倚在座椅,眼神没入车内昏暗的光,仍是在笑。
“我的甜心很勇敢,他不是懦弱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