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抬手捂住头,挡住自己见到海粉诞生时的表情。
怎么男同还追求玩具内设!
更可怕的是,他也要变成这种男同了吗?
嗡嗡。
乔顺应的手机震了一下,吓得他赶紧把手机握手里。
翻开一看,秦语。
秦语:你不舒服?
乔顺应下意识抬头,悄悄见到了秦语关切的目光,脸瞬间红了。
上次在这间会议室还是装的娇妻。
现在秦语一关心,他整个心态都娇妻起来了。
乔顺应偷摸回消息。
大乔:没不舒服,就是第一次见小海兔……
少见多怪、见识短浅、无法坦然融入男同。
自我谴责堆积起来,乔顺应都不好意思回。
微信那边又跳了消息。
秦语:这会还要吵一会儿,你不舒服就去休息,不必参加。
嗯?
这话说得太有经验,乔顺应不禁抬起头。
讲解PPT需求的负责人,义愤填膺:“先放下那些无关紧要的,就说我们的需求,写的明明是在小海兔的口器部位,做一个海粉喷射孔,为什么变成了尾部?这合理吗?”
桌上有人听了就呛,“合理啊,怎么不合理了?测试品没有客户提出这个问题,那就是完完全全的合理。”
乔顺应睁大眼睛,仔细去听。
声音尖细,天生女音,和陈总、罗宾这种故意掐着嗓子说话的gay佬截然不同。
好像不是男的,好像是女的。
他悄悄扫了一眼。
对方头发短短,时尚帅气,穿着一身休闲西装,又打了耳洞。
长相雌雄莫辨的,一出声竟然是个属性纯女的真姐们儿。
和之前的美丽姐有得一拼。
她那边不给讲PPT的面子,PPT负责人立刻转火。
“罗宾,你说!有没有客户提?”
罗宾毫不意外被拉入战圈,也是一脸痛苦。
“是有客户提,说喜欢小海兔的头进去,感觉更强烈,但他也喜欢尾部射出海粉啊……”
负责人:“那就都做!”
“做梦啊做。”纯姐们儿持续反对,“前面开孔后面开孔,你做个空心竹筒塞你鼙鼓里算了,搞什么海兔不海兔。”
不仅吵,还吵得挺脏,甚至巾帼不让须眉。
乔顺应顿时理解了秦语。
一进来就在看文件,默默思考,世界大战与他无关,还有心情偷偷摸鱼发消息。
大乔:你经常开这种会?
秦语:研发开的基本都是这种会。
讨论,吵架,开战。
各有各的需求逻辑和设计原理,随便说上几句,他们自己都能全自动吵起来,谁都有道理,谁都有依据。
乔顺应跟秦语聊着,耳朵还抽空听着。
大约讲PPT需求文件的是产品,桌上反驳、不同意、说话老直白的是研发。
研发不愧是核心中的核心,要么像秦语一样不说话,要么就说话不给人任何面子,开口就是冲着吵架来的。
这姐战斗力十足,一看就是会议达人。
“你以为改起来很容易?我们跟设计磨合了多久,才平衡了开关、震动、嵌入式联网的问题。这个只能在尾部,你前面一开口,整个逻辑都变了!”
不仅反驳,她还警告:“不要一拍脑袋就提需求。”
乔顺应听半天,只听懂吵架,没听懂目的。
开局不是海粉的材质抉择吗?整个会不该围绕海粉来吗?
怎么说着说着,在讲小海兔双开口的问题了?
他没见过这场面,只觉得无比痛苦。
哒哒哒的打字想问:
你昨晚饭都没吃,就为了这种会?
还没发送出去,领导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大乔,你来说说。”
嗯?!
乔顺应纯摸鱼,以为全场吵架没他的事儿呢。
怎么让他来说?
乔顺应抬起头,看了一眼产品的PPT。
小海兔无辜单纯小眼睛,就像他的大脑一样澄澈透明。
“呃,我觉得还是先讨论海粉吧……”
乔顺应不知道前开孔、后开孔有什么重要,但他在模棱两可的糊弄学上,拿过博士学位。
“毕竟我们客户体验部一开始提出的方案,是研究海粉材质的,硅胶、琼脂,还是半硅胶、半琼脂,这个比开口更重要吧?”
这话一出,他见到产品皱了眉,立刻解释:
“而且都测试了,产品都给客户体验了,先解决体验反馈的问题,再进行下版本的改进,才是正常流程!”
唯一正常人提出了正常流程,引得陈总坐一边嘻嘻笑。
太阴阳怪气了,搞得陈总那张儒雅风流的脸,都变得娇俏起来。
“对。”陈总果断给乔顺应撑腰,“今天就谈海粉,解决不了,谁也不许提别的方案。”
很强硬。
平时边玩边开会的陈总,都斩钉截铁要站乔顺应了。
这些家伙就算吵翻天了,也要坐下来翻篇,谈材质。
罗宾坐在位置上,爽得不得了。
别看客户体验部在公司里形象高大,谣言众多,嫡系中的嫡系。
一上例会桌,面对嫡长子、嫡长姐,他就是一个卑微嫡次子。
论资排辈,再嫡也只能排老三。
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乔顺应了!
一场会议,乔顺应力挽狂澜,把话题拉回海粉。
他们部门嘘寒问暖,忙活了一周的意见建议,终于得到了有效重视。
罗宾那感觉,就像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忽然得到了双亲呵护似的,脸上挂满了笑容。
讨论回到正题,产品得考虑长期耐用、节约成本,研发要烦恼两种材质哪个更容易控制强度、硬度、保湿性。
产品:“我们回去再写个PRD。宾宾你把你们的报告给我。”
研发:“琼脂和硅胶都测过参数,选哪个还不是看实际反馈。宾呐,你让美丽跟我对接。”
平时硝烟弥漫的大会,竟然就这么平静宣告结束。
陈总喊散会了,罗宾抓着乔顺应就夸:
“大乔,你真是我们部门的福星,一来开会就这么顺,简直万事顺应!”
乔顺应根本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夸的。
赶紧谦虚:“我纯粹是说说场面话,把主题拉了回来罢了。”
“你以为场面话,是随便谁都能说的吗?”
罗宾参加的会比乔顺应上的班还多,“他们就是看你的面子,有意见也憋着,先把我们的方案做完再吵!”
这说得,太给乔顺应面子了。
乔顺应没那么脸大,不敢领功,视线盯着秦语,指望着姐妹跟他说两句。
结果散会了,人走了,秦语也不像上次似的,笑容温柔来牵他的手。
“宾哥,我有点事和秦语说说。”
也不管领导同不同意,人就追了出去。
“秦语!”
乔顺应三步并作两步,叫住了沉默往前的人。
可能因为那个梦,乔顺应确实弯得彻底,平时从没产生过的尴尬局促,在秦语转头看他的时候,瞬间涌了上来。
“那个……呃……”
他想问,昨晚很忙吗为什么没回宿舍。
还想说,你炒的蛋炒饭很好吃,你自己都没吃到,太可惜了。
乔顺应犹犹豫豫,脑子混沌,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甚至不敢和秦语对视,双手紧张的往口袋里揣,忽然摸到了他摘下来的戒指。
“哦,对了,戒指!”
乔顺应终于找到能够坦荡和秦语说的事了。
“戒指还你。”
毕竟是拿来假装情侣的戒指,目的达成了,麦克斯送走了,确实该还。
然而,秦语没接,一双眼睛黑沉,视线从戒指扫过,落入乔顺应眼里。
乔顺应自诩了解秦语,这一瞬间,那双眼睛安静冷漠得看不清情绪。
他仍是站得远远的,和乔顺应保持距离。
只是声音低沉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