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然说,谢谢你请他喝奶茶,虽然没喝到,但他带了当地的特色酸奶回来,也给你放冰箱了。”
“我下午在食堂吃饭,看他们摆了可乐,顺手给你拿了几罐。”
“薯片没了,不知道你喜欢吃哪种,随便去超市拿了点,冰箱放不下,我摆餐桌上,你回来自己收拾一下。”
把家里吃的喝的,交代得巨细无遗。
乔顺应听得无比愧疚。
好姐妹、真男神。
去出差心里都惦记着他,怎么可能是他猜测的主动回避、故意躲开的样子。
乔顺应愧疚的听,边点头边答应。
保证完成吃货任务。
气氛聊得正好,他裤子口袋里,小小的镀铂雨滴,都烫得他大腿暖暖的,一点儿也藏不住。
“那个、那个……”
乔顺应一想到自己要说什么,就紧张得结结巴巴。
“秦语,我有个礼物……我给你带了礼物!”
“嗯?”秦语的笑声隔着空间回荡,“怎么忽然想起给我带礼物。”
“就是、呃……”
他总不能说,自己昧下了红红银银的项链,把商品送秦语了吧?
多不真诚啊。
思来想去,他起了个头,“因为我想请你帮个忙。”
话说出来了,脑子转过弯了,赶紧改口,“其实是帮我朋友的忙!”
秦语心情好,很有耐心,“说说看。”
乔顺应摸着口袋里的雨滴,开始胡编乱造。
“我朋友跟我说,他喜欢上了一个有夫之妇,也就是喜欢上了别人的老婆,想问我怎么办?”
离谱的谎话,他说过太多个了,也不差这一个。
相当熟练,信手拈来。
“我哪知道怎么办啊?我既没有经验也没见过,只能请你帮帮忙,毕竟你学识渊博、见多识广,能不能帮我朋友出出主意?”
秦语沉吟片刻,“你说赵贝?”
“对。”
赵贝是块砖,哪儿需要往哪搬,“就是他。”
乔顺应一口咬定,还添加故事背景。
“他不是去瑞士了吗?然后路上遇到这个人。”
“他们聊得来,住在一个酒店,平时吃饭、滑雪都约在一起,朝夕相处的。”
“你不知道,赵贝是个文盲,他不懂英语,去瑞士纯粹是为了躲爸妈催婚。”
“据说这段时间,这个人一直陪着他,温柔漂亮、嘘寒问暖,怎么可能不心动……”
“本来多好一桩事,结果,对方英年早婚!他可伤心了。”
编到这儿,乔顺应忍不住叹气。
人编故事,果然逃不开自己的生活。
说着赵贝,其实明明是他。
初入圆梦玩具,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全靠英俊温柔的秦语帮忙。
这么朝夕相处,哪个男同能抗住啊……
乔顺应为自己伤心。
那边秦语好像信了,出声问:“对方也是国人?在国内,他们是一个城市吗?”
“是国人,和赵贝一样出去度假的。”乔顺应回,“她和我们离得不远,开车也就两三个小时。”
秦语:“那位女士度假,她丈夫没有一起去?”
“没有……”乔顺应完美补充,“有的话也轮不到赵贝了,他文盲他又不傻,避嫌有夫之妇,这点我们还是懂的。”
乔顺应长吁短叹,编故事自己都要信了。
当初他不也一样?
得知秦语不是单身,深感安全。
谁知道,现在变成了他开始威胁到秦语的安全。
可宿舍是公司分配的,他是装男同进来的。
直男和有夫之夫共处一室,谁会往哪方面想?
这才一个月时间,他性向和三观都重塑了,迈进男同世界了。
他也控制不了自己啊!
“你不必担心,可能这不算爱情。”
秦语丝毫不懂乔顺应的“我有一个朋友”,开始认真帮他分析。
“一个人身处陌生的环境,容易产生移情效应。特别是在产生依赖和自我表露的状态下建立的关系,移情状态会更加强烈。”
他的腔调,带有让人心动的冷静,甚至贴心为乔顺应解释。
“意思是——赵贝在瑞士这种陌生地方,没有朋友没有熟人,让他感到不安。那位女士出现,帮他填补了缺失的安全感,成了他可以依赖的帮助者。”
“男人在这种情况下,心思非常简单。年轻漂亮的女性,足够他迅速提升睾酮和多巴胺的含量,产生原始的冲动。”
“然后在他们不断接触、不断交流的过程中,逐步产生催产素和血管加压素控制神经和大脑,让他误以为这就是爱。”
专业的人,出手就是专业的激素。
“现在的赵贝,能把这件事告诉你,寻求你的帮助,那么在他心里,这位女士已经被他赋予了神圣的光环。”
“在一个满脑子激素的男人眼里,这位女士成为了独特而诱人的符号,她在做什么或者做过什么,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赵贝欣赏她、敬佩她,爱慕她,进而想要得到她。”
玛雅!一针见血!
乔顺应握着手机,恨不得拿出他的小笔记本,逐字记录,反复研究。
这哪儿分析的是“赵贝”?
这明明分析的是他自己!
乔顺应被自己赋予了神圣光环、崇拜欣赏、独特伟大的男人,亲口戳破真相,揭露本质。
浑身又僵又爽又喜,情绪复杂得上上下下。
人类果然是激素控制的机器,何等悲哀,何等无趣。
孩子迷茫了。
“那、那怎么办?”
“回国就好了。”
秦语给的诊断十分肯定。
“脱离陌生的地方,他回到熟悉的环境,一切变成他能够控制的状态,再加上两三个小时的距离,以及这位女士丈夫的存在,他的激素水平很快就能降下去。”
“离开就是最好的良药。”
指引清晰,仿佛在告诉乔顺应:
你只要离开圆梦玩具,脱离男同的环境,又能恢复成正常直男。
“不行!”
乔顺应想都没想,立刻否定,“他说他离不了!”
这么坚定不移,电话那边的秦语都诧异了。
“他不是去散心?不回来了?”
“不是……其实……”
乔顺应被他一问,尴尬回神。
“其实我刚刚没说完,还有补充还有补充,赵贝跟我说,他喜欢的不是那个人,他喜欢的是那个人跟他聊夫妻间的事儿!”
就像他喜欢的是秦语和甜心的爱情。
赵贝喜欢的也是有夫之妇和有妇之夫的甜蜜。
他脑海里,全是记忆里的渡门桥。
夜晚灯光昏暗,桥上行人匆匆,永远站立着太阳一般的甜心,还有状态糟糕的秦语。
他豁出去了。
舍近求远,让不明所以的Talus分析,不如借着这个机会,请真正的专家分析分析。
“意思是,赵贝喜欢听她和她老公恩爱的故事,更喜欢她腼腆害羞、全心全意爱自己老公的状态。”
“不是那种想把她夺过来,自己来呵护、自己来爱的感情。是那种——”
“就喜欢他们恩恩爱爱,磕cp一样上头的喜欢,如果他们不恩爱了,他可能就不喜欢了。”
“是这种爱,你明白吗?!”
太变态太小众太绿帽太震撼了。
电话那段一阵沉默。
乔顺应心跳咚咚咚,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都说了是赵贝,也说了是有夫之妇和老公,猜不到他吧?
应该猜不到吧?
空气就这么寂静了几十秒,秦语长叹一声。
“赵贝缺爱?”
这题超范围了,乔顺应咋知道他缺不缺爱。